第275章 火药的威力
引线滋滋地燃烧起来，火星沿着纸捻缓慢而稳定地向陶罐方向推进，速度不快不慢，给人一种从容的感觉。
太子看着那燃烧的引线，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这是他自己“想出来”的点火方法。
引线烧到了尽头，钻进了陶罐中。
沉寂了一瞬。
“轰——”
一声巨响，陶罐炸裂开来。
碎片四散飞射，撞击在周围的土地上，发出噗噗的声响。
爆炸的中心升起一团灰白色的烟雾，夹杂着尘土和火药的气味，向四周扩散开来。
地面上被炸出一个浅坑，泥土翻起，焦黑一片。
太子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还是被这声巨响震得耳朵嗡嗡作响，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
他瞪大眼睛看着那个被炸出的浅坑，半晌说不出话来。
洪宝的反应就更夸张了。
爆炸声响起的瞬间，他整个人猛地跳了起来，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右手闪电般地拔出了腰间的佩刀，摆出防御姿势。
太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随即又好气又好笑地骂道：
“洪宝，把你的刀收起来。又不是刺客！”
洪宝这才反应过来，讪讪地将刀插回鞘中，挠了挠头，尴尬地笑道：
“嘿嘿……臣一时紧张，一时紧张……”
工匠们更是吓得脸色发白，有几个甚至下意识地抱头蹲了下去。
赵大河站在人群中，脸色铁青。
他看着那个焦黑的土坑，又摸了摸自己参差不齐的头发和烧光的眉毛，后背一阵发凉。
那天他在库房里拿着火折子靠近火药罐的时候，若是运气差一点，恐怕就不是烧掉头发那么简单了。
“好……好可怕的威力！”太子终于回过神来，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但更多的是兴奋。
“陈御厨，这一罐火药就这么厉害，若是再多点，威力岂不是更大？”
陈勺安点了点头：“殿下说得是，只要把火药集中起来，数量够多，就可以像鹰嘴崖那次一样，威力无穷了。”
太子点点头，心中更是激动。
“不过，臣还有一个想法。”陈勺安又道，“如果在火药中混入一些碎石，火药炸开时这些碎石会被弹出，杀伤力应该会比单纯的爆炸更大吧？”
太子眼中精光一闪：“碎石？有道理，能行吗？”
“臣也不太确定，但可以一试。”陈勺安故作谦虚地说道。
太子立刻下令：“来人！去找些碎石，再搬几个稻草人过来，穿上皮甲，摆在周围。”
工匠们很快行动起来。不一会儿，几个穿着皮甲的稻草人被竖立在场地四周，距离爆炸中心大约十步到二十步不等。
陈勺安将碎石混入火药罐中，压实，插入引线。
他特意多留了一些引线长度，以确保点火者有足够的撤离时间。
一切准备就绪。
太子站在远处的木棚下，手心里全是汗。
他既期待又紧张，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只陶罐。
洪宝更是如临大敌，隐隐挡在太子身前，仿佛随时会有危险从哪个方向袭来。
陈勺安点燃引线，然后快步撤到木棚下。
引线滋滋燃烧，火星沿着纸捻缓缓推进，钻入陶罐中。
“轰——！！！！”
这一次的爆炸声比上一次更加猛烈，简直像是一声惊雷在平地上炸响。
陶罐被炸得粉碎，碎片混合着碎石和铁钉，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出，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冲击波裹挟着尘土和气浪，像一堵无形的墙一样向外扩散，即使站在百步之外的木棚下，也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震动。
那些稻草人被碎石和铁钉击中，发出密集的“噗噗”声。
有的皮甲被击穿，碎石深深嵌入稻草人的身体。
有的稻草人直接被拦腰打断，上半身飞出老远，摔在地上。
距离最近的几个稻草人更是被冲击波掀翻在地，稻草和碎甲片散落一地。
烟雾缓缓散去，场中一片狼藉。
太子张大了嘴巴，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洪宝更是目瞪口呆，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他松开刀柄，往前走了两步，又退了回来，然后又往前走了两步，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这……这他娘的也太猛了吧！”洪宝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要是扔到敌军阵中，那不得炸倒一片？”
他的脸色有些发白，瞳孔微微放大，握着栏杆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他不是没有见过死人，也不是没有见过战场上的惨烈景象，但那些都是血肉之躯造成的伤害。
而眼前这一切，仅仅是一罐火药，一罐混了些碎石的火药，竟然能在瞬间造成如此可怕的破坏力。
如果这东西用在战场上……
洪宝不敢往下想了。
太子则是一脸呆滞，好半晌才缓缓转过头，看向身边的陈勺安，声音有些干涩。
“陈御厨……这……这就是火药的威力？”
陈勺安看着那满地的狼藉，心中也有些震撼。
他虽然知道黑火药的威力，但亲眼看到它在眼前爆炸，感受着那冲击波和碎石带来的破坏力，依然是另一种体验。
他定了定神，回答道：“回殿下，这只是初步试验。如果加大用量，威力还会更大。”
太子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目光变得无比坚定。
“陈御厨，此物必须为我大齐所用。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都必须赶在北燕人之前，将它装备到我们的军队中。”
陈勺安躬身道：“臣定当全力以赴。”
而在人群的后方，赵大河呆呆地站在那里，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他看着那些被碎石打得千疮百孔的稻草人，又摸了摸自己头顶那片被烧光的头发，双腿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
那天他在库房里拿着火折子靠近火药罐的时候，如果不是自己走运……他现在恐怕比那些稻草人还要惨。
想到这里，赵大河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默默地往后退了两步，离那些火药罐远了一些，心中暗暗发誓。
以后陈御厨说什么，他就做什么，绝不多嘴，绝不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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