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循循善诱
工匠们将一罐火药小心翼翼地放在场地中央，然后退到远处，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陈勺安和太子身上。
太子围着那只陶罐转了两圈，摸了摸下巴，忽然皱起了眉头。
“陈御厨，”太子开口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困惑。
“这火药如此暴烈，一点就炸，那该如何点燃呢？”
“若是点燃的瞬间便爆炸，那点火之人岂不是首当其冲，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洪宝在一旁听了，连连点头：“殿下说得对。臣也在想这个问题。”
“那日在鹰嘴崖上，臣也未得见那北燕人是如何点火药的，他们显然是有窍门的。若是直接点火药本身，那不是找死吗？”
陈勺安张了张嘴，正要回答，忽然又闭上了。
他本来想直接说“用引线啊”，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现在的身份是一个“只拿到了配方、从未实际制作过火药”的厨子，如果张口就说出一套完整的点火方案，未免显得太过熟练了，容易引人怀疑。
于是他决定换个方式，引导太子自己发现这个方法。
“殿下说得是，”陈勺安故作思索状。
“这确实是个难题。要不这样，咱们先不点燃罐子里的火药，只倒一点点火药在地上，用香去点，试试看会怎样。”
“量少，威力应该也小，不至于出什么大乱子。”
太子眼睛一亮：“有道理！先试少量的。”
陈勺安从陶罐中取出一小撮火药，大约指甲盖那么大，小心翼翼地倒在地上，拢成一小堆。
然后他从怀中取出一根线香，用火折子点燃，吹了吹，让香头冒出红亮的火星。
他蹲下身，将香头缓缓靠近那堆火药。
太子屏住了呼吸，不自觉地往后挪了半步。
洪宝更是瞪大了眼睛，一只手已经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随时准备扑上去护驾。
工匠们也纷纷伸长脖子，又紧张又好奇地看着。
香头触碰到了火药粉末。
“噗——”
一声轻响，那堆火药瞬间燃烧起来，窜起一朵橘红色的火焰，一闪即逝，只在地面上留下一片焦黑的痕迹。
整个过程快得惊人，从燃烧到熄灭，不过一眨眼的功夫。
太子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原来如此！量小的时候，不过如此嘛。”
洪宝也松了一口气，松开了刀柄，咧嘴笑道：“吓我一跳，还以为要炸翻天呢。”
他胆子顿时大了起来，蹲到陈勺安旁边，跃跃欲试：“让孤也试试！”
陈勺安将线香递给他，又倒了一小撮火药在地上。
太子学着陈勺安的样子，将香头凑了过去。
“噗”的一声，火药再次燃起，火焰照亮了太子年轻的脸庞，他笑得像个刚拿到新玩具的孩子。
“有意思！再来一次。”
太子连试了三四次，每一次都成功点燃，每一次都被那瞬间的火焰逗得兴致勃勃。
旁边的工匠们看到太子玩得开心，也放松了下来，纷纷露出了笑容。
洪宝在一旁看得心痒痒，搓了搓手，凑上前来：“殿下，让臣也试试呗？”
太子笑着将线香递给他。
洪宝接过线香，也倒出一小堆火药，学着太子的样子蹲下身，将香头凑近一堆火药。
但他力气用得大了些，香头猛地戳进了火药堆里。
“噗——！”
火焰猛地窜起，比之前几次都要高，差点燎到洪宝的手指。
洪宝吓得“哎呦”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了好几步，引得周围的工匠们一阵哄笑。
太子笑得前仰后合：“洪将军，你不是在鹰嘴崖上一个人杀了八个北燕刺客吗？怎么被一个小小的炮仗吓成这样？”
洪宝涨红了脸，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嘴硬道：
“臣……臣这是猝不及防。再说了，那火药是死的，人是活的，臣杀人的时候可不会手软。”
这时陈勺安做出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的样子，开口说道：
“殿下，臣在想，如果把火药倒在地上，连成一条细线，然后从一端点燃，会不会一路烧过去？”
太子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好想法！试试。”
陈勺安取来火药，在地上倒出一条细细的线，大约三尺长。
他走到一端，蹲下身，用香头轻轻触碰火药的起点。
“滋——”
火药线被点燃了。
明亮的火花沿着细线迅速向前蔓延，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一条火蛇在地面上快速游走，转眼间便烧到了尽头，腾起一团小小的火焰，然后熄灭。
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但那条燃烧的轨迹却清晰地印在了每一个人的眼中。
太子看得两眼放光，猛地一拍大腿。
“妙啊！这样一来，点火的人就不用靠近火药罐了。只要把火药线连到罐子上，点燃线的这一头，火就会沿着线烧过去，点燃罐中的火药。”
洪宝也凑过来看地上的焦痕，啧啧称奇：“嘿，还真能一路烧过去。这玩意儿比火折子好用啊。”
陈勺安适时地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殿下英明！臣方才也是这么想的。”
太子兴奋地搓了搓手，但很快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不过……在地上倒火药线，如何要连到罐子里？毕竟这根线得向上走一段啊。”
陈勺安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他故作沉吟片刻，然后说道：“殿下，臣有一个想法。”
“如果用纸将火药包起来，搓成一条细长的纸捻，不就不容易散断了吗？这样线向上走也不是问题了。”
太子闻言，眼睛又是一亮：“好主意！”
他说干就干，立刻让工匠找来几张纸。陈勺安将纸裁成长条，在纸条中央撒上火药粉末，然后将纸边折起，用手指轻轻搓动，将火药包裹在纸中，搓成一根细长的纸捻。
他搓好一根，约莫一尺来长，递给太子：“殿下请看，这可以称之为引线。”
太子接过来，仔细端详了一番。
纸捻粗细均匀，手感结实，轻轻一抖，里面的火药不会洒出来。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亲手将这根引线的一端插入陶罐的火药中，另一端拉出来，足足留了五六尺长。
“点火！”太子下令道。
洪宝自告奋勇地走上前来，用香头点燃了引线的末端。
陈勺安喊了一声：“赶紧回来，这可是整整一罐火药，威力还不知道得有多大呢。”
洪宝赶紧跑回来，跟大家一起远远地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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