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温柔得近乎蛊惑
“沈珩昱？”
挂了电话，陈舟随口问道。
宋霜筠嗯了声。
“你们现在……”
他欲言又止。
宋霜筠面色也有些复杂：“不是你想的那样，但也不是一两句话说得清的关系。改天再跟你细聊吧。”
事关特效药，事关父亲病情，她没办法跟他言明。
更何况，就像沈珩昱说过的那样，只要她还需要特效药，那他们之间就不可能撇干净。
一想到他，心中就乱糟糟的，说不出来的郁闷。
大过年的，她不想给自己找罪受，索性把他抛到脑后。
“得四个小时呢，要不等下一个服务区你停车，我来开吧，你也能休息会儿。”
她试图分担。
陈舟：“不用，之前出差，六个小时的夜路都走过，这已经不算什么了。”
“这么辛苦，怪不得你现在这么优秀，都是拼出来的。”
宋霜筠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赞叹道，
“我记得那段时间我爸说你还瘦了十斤，采访你一下，你这么拼的动力是什么？”
陈舟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虽然衣服已经换了，但脸上的妆容依旧原封不动，在车内昏暗的环境下多了几分凛冽的清冷和疏离，同往常那个她感觉不太一样。
就好像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笑了下，重新看向前方：“你跟老师帮了我那么多，把我从乡镇里推到这繁华都市，我若是不拼出个名堂来，岂不是辜负了你们。
所以我就想着，再不济，也要让自己有能力在你们需要我的时候，施以援助。”
宋霜筠笑：“你啊，就是太较真，我就不说了，我爸，你老师，他帮助过那么多学生，图的从来不是有所回报。
如果让他知道，你是为了他才这么不爱惜自己，他又要训斥你了哦。”
“所以嘛，这话要趁着他睡着的时候，同你说。”
两人同时笑开。
“好了，你也挺累的，趁着接下来的时间睡一会儿吧，我没事，不用担心。”
陈舟看出了她妆容下的疲惫。
宋霜筠犹豫了下：“那我睡半个小时，你要是困了，随时喊我。”
“好。”
她太困了，不说沾床，整个人一松懈下来，直接进入了梦乡。
梦里，她又回到了十九岁，她跟沈珩昱在一起的第一个新年。
做完最后一门卷子，她挎着书包急匆匆往宿舍赶。
今晚的火车，从学校到火车站坐公交车要两个小时，但凡磨蹭一点就可能赶不上。
行李已经提前收拾好了，床铺也在早上起来后叠成了方块用防尘布蒙着。
最后用胶带把她桌子那一圈用透明防尘罩围起来贴紧，以免钻进去蟑螂。
在川大读了几个月的时候，她就有幸见到了比肩乒乓球大小的蟑螂老祖。
她拉着行李箱，背着书包下楼，竟然看到了等在那里的沈珩昱。
明明早上发消息时，他说有事不能送她了，她还有些失落。
这毕竟是两人在一起后第一次分离。
但她还是什么都没说，默默地接受。
可此时此刻看到他，心中的小雀跃蹭的一下跳出来，喜形于色：“你怎么来了？”
沈珩昱双手插兜，见到她这么高兴的模样，唇角懒洋洋地勾起，伸开双臂，嗓音散漫温柔：
“女朋友走了，男朋友不得亲自来送送？不过来抱抱我吗？”
他们才交往两个月，聊天的句子加起来都不到一千字，一起吃饭的次数有三十次，他送她回宿舍有十五次，做过的最亲昵的动作也只是牵手。
若是平常，她铁定是不敢的。
但即将分别，不舍压倒了害臊，她松开箱子，小步跑过去扑入他怀里。
一股浅淡的冷调香味萦绕在口鼻，他外套的布料很光滑，像是最好的绸缎一般，一点都不磨脸。
她紧紧地环抱着他的腰，隐约闻到一股极淡的酒气。
沈珩昱一手挽着她的腰肢，一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走之前跟我吃顿饭？回头我送你，保证让你安全回到家。”
宋霜筠很喜欢这种感觉，小小地点着头。
她以为的吃饭就是在路边或者小吃店里点一道盖浇饭或者面食，半个小时就能解决的那种。
直到她被他带到一家豪华酒店，看着徐徐上升的电梯，她有点紧张：“不是说吃饭吗？”
“这里的情侣套餐特别好吃，我抢了优惠券可以在房间里享用。”
沈珩昱含笑解释着。
她点点头：“那你手气还挺好的。”
她就不行，群里抢红包她永远是抢最少的那个，抽奖永远是谢谢惠顾。
房间很大，就跟她去做钟点工打扫的有钱人的房子一样大，还有好几个套间。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酒店房间是这样的。
桌子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精致好看、她没见过的食物，餐具是刀叉。
她坐得规规矩矩，始终不敢动。
她没有用刀叉吃过，也不知道怎么用。
“我们自己吃，没那么多讲究。”
沈珩昱似乎看出了她的不自在，从下面拿出两双筷子，递给她一双：
“我也是第一次吃，快尝尝，感觉看着味道还不错。”
听到他这么说，宋霜筠的心理压力顿时少了很多，浑身紧绷的弦也渐渐松开。
那些叫不上来名字的食物很好吃，每一口都比她过往十几年吃到的东西要美味，美味得不像是人间之物。
“喝点酒，这酒度数很低，小尝几口，没关系的。”
沈珩昱打开了旁边醒好的酒，给她倒了一小杯，那杯子小巧精致，满杯也不过一大口。
她也就没拒绝，拿起酒杯像喝水一样一饮而尽。
“哎……”
沈珩昱没来得及阻止，就看到她已经咽下去了。
无奈地笑：“这是酒不是水。”
与此同时她也开始为自己的鲁莽付出代价，即使是红酒，那股辛辣的气息从胸腔喷涌往上，冲破天灵盖，横冲直撞地寻找出口。
鼻腔被激得发酸，眼眶被一层液体覆盖变得模糊。
“来，喝口水。”
沈珩昱赶紧把柠檬水递给她，她大口喝了几口，才微微好一点。
“大口吃菜，能把那股劲压下去。”
沈珩昱给她支招。
不过短短几分钟，宋霜筠觉得自己好像煎熬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你干嘛不提前跟我说，害我喝成这样？”
她缓过来，嘴唇微微撅着，酡红着小脸，朝某人发难。
沈珩昱新奇地看着她与平常不同的模样：“你喝醉了？”
“没醉，你才醉了。别转移话题，说，你是不是故意想看我笑话！
我告诉你，你身为男朋友，不尽到自己的义务，这么不称职，信不信我炒了你。”
其实她还是有意识的，但是不知怎得，就突然萌生出了数倍的勇气，让她把平时不敢说的话毫无顾忌地吐露。
沈珩昱任由她数落，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弯得像一轮月牙，亮闪闪的，又像是淬着星光。
宋霜筠看着就上瘾了。
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指去触碰那颗星星。
指尖触上纤细浓密的睫毛，她眨了眨眼，小脸凑过去看：“你的眼睛，真漂亮。”
“因为里面有你啊。”
男人近乎宠溺的说完，直接伸手把她揽到怀里，鼻尖与她的鼻尖轻轻摩擦着：
“阿筠，今晚留下来，好不好？”
宋霜筠很迷糊，脑子根本转不动：“嗯？”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男人低哑带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痒痒的，呼出的热气吹得她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乖，闭上眼。”
那音色温柔得近乎蛊惑，她懵懂地照做，然后，唇上一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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