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49

清娆还没来得及反应，帐帘已经被掀开，相柳站在门口，气息平稳了许多，看不出昨夜那副几乎要碎裂的模样。

　　他手里握着一只玉囊，走到榻边递到她面前：

　　相柳："  雪髓灵液"

　　相柳："  你灵力耗损太重，饮此可补。"

　　清娆接过来拔开塞子喝了一口，那股清冽甘甜顺着喉咙滑下去，身体的疲惫确实舒缓了一些。

　　她握着玉囊，犹豫了片刻，终于忍不住开口：

　　辰荣清娆："  你……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相柳垂着眼帘，神色淡然，似是觉得这点伤势不值一提。

　　辰荣清娆："  不是说你只是去探粮草据点的虚实吗？"

　　辰荣清娆："  以你的身手，就算被发现了，脱身也不难吧？"

　　相柳沉默了一会儿，淡淡道：

　　相柳："  据点里设了阵法，专克妖族。"

　　相柳："  西炎那边，有人摸清了我的路数。"

　　清娆心头一紧，原是有人精心布好了局等他去踩。

　　辰荣清娆："  你经常这样吗？"

　　她看着他，眼底盛满心疼与不忍：

　　辰荣清娆："  一个人深入险境，一个人去探敌营，受伤了也没人知道，只能自己找个地方躲起来，硬抗过去……"

　　相柳没有回答。

　　他站在那里，晨光落在他肩上，像落在一座孤峭的雪峰上，清冷、沉默、与世隔绝。

　　清娆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酸涩，攥紧手中的玉囊，安静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

　　辰荣清娆："  你可不可以……以后不要再这般铤而走险了？"

　　相柳垂眸，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要看穿她这句话底下藏着的那点小心翼翼的心思。

　　清娆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去，声音闷闷的：

　　辰荣清娆："  我知道你是军师，这些事总要有人去做，可是……"

　　可是她不想再看到他浑身是血，倒在某个无人的角落里了。

　　这句话她没说出口，只是攥着玉囊的手指微微泛白。

　　帐内沉寂了片刻，相柳缓缓说道：

　　相柳："  我活了这么多年，一直是一个人。"

　　相柳："  早已习惯独闯险途，独自承伤，无人等候，亦无需旁人牵挂。"

　　清娆心口一窒，唇瓣微张，明明有万千话语堵在喉间，却无从说起。

　　她垂眸抿了一口玉囊中的灵液，迟疑再三，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辰荣清娆："  昨夜……我在你识海里看见的那团幽蓝光，是什么啊？"

　　这一次相柳沉默得更久，长睫沉沉垂下，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

　　相柳："  一缕旧念"

　　辰荣清娆："  旧念？"

　　相柳："  很久以前，有人留下的。"

　　他说得很慢，像是每一个字都带着重量：

　　相柳："  她走的时候，把这缕念留在我识海里，替我镇着妖丹。"

　　辰荣清娆："  她？"

　　清娆喉间微涩，小心翼翼地问道：

　　辰荣清娆："  她是谁？"

　　相柳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很沉，像是深潭的水，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藏着看不见的暗流。

　　清娆有些不自在地眨了眨眼睛，声音弱了下去：

　　辰荣清娆："  我说错话了吗？"

　　良久，他开口，声音很轻：

　　相柳："  一个故人"

　　说完便转身走了。

　　清娆坐在榻上，握着那只玉囊，怔怔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

　　一个故人。

　　一个在他识海中留下旧念，替他镇着妖丹的故人。

　　一个他提起时，目光会变得那样深沉的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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