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失踪

当晚乌以灵躺在铺着软褥的床上，翻来覆去半宿都没睡着，怀里紧紧攥着那玉佩。

　　她梦到了十年前乌家满门被围的那个雨夜，祖父把她从狗洞塞出去，浑身是血。

　　梦到了她躲在乱葬岗的棺材后面，冻得浑身发抖，有个穿小盔甲的少年给她塞了个热包子。

　　她从前一直记不清那个少年的脸，今天才把那张脸和萧砚的模样完完全全重合到一起。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乌以灵就爬了起来，换了一身素色的衣裙，往乌家旧宅去。

　　乌家旧宅坐落在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中段，十年前是整个京城最气派的将军府。

　　如今大门上的铜环锈得发绿，院子里的荒草长得比人还高，风一吹就沙沙响。

　　乌以灵踩着荒草往里走，路过演武场的时候，还能看见她小时候练枪留下的枪痕。

　　萧砚跟在她身后，没说话，只是伸手替她拨开了挡在路前的枯树枝。

　　两个人在正堂的供桌底下，翻出了一个落满灰尘的木箱子，里面全是乌家的旧物。

　　有乌老将军的兵符印信，有乌家满男丁的军功牌，还有她小时候穿的小肚兜。

　　乌以灵抱着那堆军功牌坐在地上，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把木箱子的表面都打湿了。

　　就在这个时候，穿黑衣的亲卫快步跑了进来，单膝跪地，脸色凝重得很。

　　“王爷，属下在丞相府的密道里搜出了剩余的往来信件，出大事了。”

　　萧砚皱了皱眉，伸手把乌以灵从地上扶起来，示意亲卫接着往下说。

　　“之前丞相和二皇子勾结北狄，淑妃娘娘早在半个月前就安排了假死，根本没在宫里。

　　他们安插在京里的两百死士全不见了，连同北狄潜伏在京城的细作也失了踪。”

　　萧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之前总觉得哪里不对，没想到居然漏了淑妃这号人。

　　淑妃是北狄部落进献的贵女，心机深沉得很，当年构陷乌家她也出了不少力。

　　他本来想安排人把乌以灵牢牢护在王府里，可乌以灵三天后要去乌家祖坟祭拜。

　　那是乌家满门的衣冠冢，立在京郊三十里外的青风岭，是乌以灵盼了十年的事。

　　萧砚原本打算亲自陪着她去，可第二天一早宫里就来了急旨，召他立刻入宫议事。

　　八百里加急的边关战报，北狄三万铁骑突然压境，连破三座边城，形势危急。

　　皇帝在金銮殿上龙颜大怒，要萧砚立刻统筹京中兵力，三日内发兵驰援边关。

　　萧砚脱不开身，只能挑了二十个跟着他从边关杀回来的精锐亲卫，贴身护着乌以灵。

　　他反复叮嘱亲卫，半步都不能离开乌以灵的身边，但凡有半点差池，提头来见。

　　出发前一天晚上，萧砚特意去驿馆看乌以灵，把自己随身带的防身短刀塞给她。

　　“这刀削铁如泥，你带在身上，要是遇到什么事，别硬扛，等我过来。”

　　乌以灵把短刀别在腰上，伸手抱了抱他的腰，“你放心，我肯定平平安安等你回来。”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乌以灵就带着亲卫往青风岭的方向去了。

　　雪下了一整夜，路上的积雪厚得没过脚踝，马车走得很慢，车轮碾过雪面咯吱响。

　　走到离青风岭还有五里地的黑风峡时，两边的山头上突然射下来密密麻麻的箭。

　　走在最前面的两个亲卫当场中箭，从马背上摔下来，血瞬间染红了脚边的白雪。

　　剩下的亲卫立刻把乌以灵护在中间，抽出腰间的佩刀，挡下射过来的箭雨。

　　乌以灵掀开车帘往外看，只见两边的林子里冲出来两百多个蒙着面的死士，手里全是钢刀。

　　那些死士出手狠辣，招招往要害处砍，一看就是训练了很多年的亡命之徒。

　　二十个亲卫以命相护，没半个时辰就倒下了大半，地上的雪全被血浸成了暗红色。

　　乌以灵从马车上抽出自己随身带的乌家枪法的红缨枪，也加入了打斗的行列。

　　她这十年在江湖上流浪，枪法从来没落下过，一枪就刺穿了一个死士的喉咙。

　　可对方人数实在太多，剩下的最后两个亲卫也为了护着她，被乱刀砍倒在地。

　　乌以灵身上也挨了两刀，胳膊上的血顺着指尖往下滴，一步步被逼到了断崖边上。

　　断崖下面就是奔腾的怒江，江面结了薄薄的一层冰，冰面下的江水哗哗作响。

　　蒙着面的死士慢慢围上来，淑妃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她脸上带着怨毒的笑，盯着乌以灵的脸，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乌家的小贱种，你毁了我儿的皇位，毁了我这么多年的谋划，今天我要你陪葬。”

　　她挥了挥手，两个死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乌以灵的胳膊，把她往断崖边拖。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萧砚骑着他那匹踏雪乌骓马，疯了一样冲过来。

　　他在兵部议事的时候突然心慌，暗卫来报说乌以灵的队伍在黑风峡遇袭，他连兵符都没拿就单枪匹马赶了过来。

　　淑妃看见萧砚过来，脸上露出癫狂的笑，伸手狠狠一推，直接把乌以灵推下了断崖。

　　萧砚目眦欲裂，想都没想就从马背上纵身跳下来，跟着乌以灵的身影一起坠了下去。

　　站在断崖边的淑妃还没反应过来，赶过来的镇北军精锐就一箭刺穿了她的喉咙。

　　剩下的死士没了头领，瞬间就被蜂拥而上的镇北军砍杀殆尽，一个活口都没留。

　　镇北军的副将趴在断崖边往下看，怒江的水面上只有零星的浮冰，半个人影都没有。

　　他当场红了眼，立刻下令所有人沿着怒江往下游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消息传回京城的时候，皇帝手里的茶杯直接摔在了地上，满朝文武全都变了脸色。

　　皇帝当即下了圣旨，封江三日，调集所有能调动的人手，沿着怒江百里范围搜寻。

　　整个京城的百姓都自发跑到江边，举着火把找了整整一夜，连半片衣角都没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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