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埋伏

乌以灵上战马，他翻身上马坐在她身后，缰绳一甩，战马就往京城的方向冲。

　　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割，乌以灵缩在他怀里，后背紧紧贴着他温热的胸口。

　　他把自己的大氅往她身上裹了裹，两只手从她身侧绕过来，攥着缰绳把她圈在怀里。

　　乌以灵的耳朵贴在他胸口，能清晰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稳得很。

　　她本来悬到嗓子眼的心，奇异地就落回了肚子里，连迎面刮来的冷风都不觉得冷了。

　　赶了大半夜的路，天快亮的时候他们到了京城脚下，城墙上站着的全是镇北军的旗号。

　　副将过来禀报，说丞相带着人在宫门口堵着，说萧砚带着“钦犯”乌以灵谋反，要清君侧。

　　乌以灵跟着萧砚下了马，踩在京城的青石板路上，看着熟悉的城墙，眼眶发烫。

　　她离开这里十年，今天终于能光明正大走回来，给乌家满门的冤魂讨个公道。

　　两个人并肩往宫门口走，丞相穿着朝服，站在禁军前面，看见他们过来，脸都绿了。

　　他本来以为萧砚带着人在城外，他控制了皇宫就能把生米煮成熟饭，没想到对方来得这么快。

　　“萧砚！你私带兵马入京，还带着乌家余孽，是要谋逆造反吗？”丞相指着他厉声喊。

　　他身后的禁军刚要往前冲，站在最前面的禁卫军统领突然转过身，一刀架在他脖子上。

　　“奉陛下密令，拿下乱臣贼子丞相，其余人等放下兵器，概不追究。”

　　丞相的脸瞬间白得像纸，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安插了三年的禁卫军统领，居然是皇帝的人。

　　周围的禁军瞬间放下了兵器，没人愿意跟着一个谋逆的丞相送死。

　　御林军一拥而上，把丞相捆得结结实实，和之前押回来的二皇子扔在了一起。

　　乌以灵手里攥着那封密信，一步步往金銮殿走，十年的执念，今天终于要落地了。

　　金銮殿上，皇帝看着那封盖着二皇子印信的通敌密信，还有人证物证，气得手都在抖。

　　他当场下了圣旨，为乌家满门平反，恢复乌老将军的荣誉，所有参与构陷乌家的人全部下狱。

　　宣旨的太监尖细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乌以灵“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砸在金砖上。

　　十年了，她躲躲藏藏了十年，吃了数不清的苦，终于等到了乌家沉冤得雪的这一天。

　　皇帝看着站在她身边的萧砚，又看了看乌以灵，突然笑了。

　　“当年乌老将军还在的时候，和萧老将军定过娃娃亲，这事你们两个小辈不知道吧？”

　　乌以灵猛地抬头，愣在了原地，她从来没听家里人说过什么娃娃亲。

　　萧砚从怀里掏出半块温得发亮的白玉佩，递到她面前，眼底带着点笑。

　　乌以灵下意识掏出自己揣在怀里的那半块玉佩，两块玉佩往一起一凑，严丝合缝拼成了完整的老虎纹样。

　　那是当年乌老将军亲手刻的，一块给了乌以灵，一块给了小时候的萧砚。

　　乌以灵的脸“唰”地红透了，她攥着拼好的玉佩，指尖都在发烫，连头都抬不起来。

　　皇帝看着两个人泛红的脸，笑得更开心了，当场就下了赐婚的圣旨。

　　满朝文武都在道喜，乌以灵攥着那半块玉佩，躲在萧砚身后，连耳朵尖都在冒烟。

　　下了朝之后，雪又开始下了，御花园的梅花开得正好，香气飘得满院子都是。

　　萧砚把她拉到梅花树后面，伸手把她冻得发凉的手揣进自己的暖手炉里。

　　他的掌心暖得很，裹着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腕间的旧疤，那是当年她躲在乱葬岗被碎石头划的。

　　“我等这一天，等了快十年了，乌以灵，你愿不愿意嫁给我？”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点紧张。

　　乌以灵抬头看他，他的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雪落在他的发顶，白了一点发梢。

　　她红着脸点了点头，刚要说话，就被萧砚轻轻拉进怀里，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雪片落在两个人的肩头，梅花的香气裹在风里，暖得人连骨头缝里都发甜。

　　她攥着那两块拼在一起的玉佩，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觉得这十年的苦，全值了。

　　远处的宫墙红得发亮，落雪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她等了十年的光，终于完完整整落在了她身上。

　　雪粒砸在乌以灵的斗篷兜帽上，簌簌落进她颈窝，凉得她缩了缩脖子。

　　萧砚低笑一声，伸手替她把兜帽的系带系紧，指腹蹭过她泛红的耳尖。

　　宫道两侧的宫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把两个人交叠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随行的亲卫远远跟在十步外，识趣地把空间完完整整留给这对刚定情的人。

　　乌以灵攥着怀里拼合完整的虎形玉佩，指尖反复摩挲着玉身上熟悉的纹路。

　　那纹路是她小时候跟着祖父在书房磨墨，亲眼看着老人家一刀一刻刻出来的。

　　她从前总以为自己是无依无靠的孤魂野鬼，飘了十年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直到今天她才知道，早在二十年前，就有个小小少年，把半块玉佩揣在怀里等她。

　　萧砚侧头看她眉眼弯起来的模样，喉结轻轻滚了滚，伸手把她的手攥得更紧。

　　他这十年在边关拼杀，多少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撑着他的就是要接她回家的念头。

　　两个人慢悠悠走到驿馆门口的时候，守门的小吏连忙躬身行礼，连头都不敢抬。

　　如今满京城谁不知道，乌家的遗孤不仅平了反，还被陛下亲自赐婚给了镇北王。

　　乌以灵刚踏进驿馆的院门，就看见桌上摆着满满一桌子她小时候爱吃的点心。

　　旁边站着的小丫鬟是萧砚特意从王府调过来的，手脚麻利性子也稳当得很。

　　“姑娘，这些都是王爷下午特意吩咐小厨房做的，还热着呢，您快尝尝。”

　　乌以灵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甜香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和十年前的一模一样。

　　她吃着吃着，眼眶就又红了，这十年她在江湖上流浪，连顿饱饭都没吃过几顿。

　　萧砚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进来，伸手轻轻擦去她脸颊上沾的糕屑，动作柔得像水。

　　“我已经让人把乌家旧宅的封条揭了，等你养足精神，咱们就回去看看。”

　　乌以灵点了点头，嘴里的桂花糕还没咽下去，含含糊糊地应了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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