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冷眼旁观

老头子问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发虚。

林清宜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心里跟明镜似的。

当年裴老爷子到底用什么手段拿到了母亲的算法底稿，老爷子自己心里最清楚，现在事情闹大，他心虚得连直视裴佔的底气都没有。

裴佔连看都没看茶几上的那份协议，冷笑一声：“顾曼宁，你是不是在西大陆待久了，脑子也跟着退化了？拿二十年前过期的底层框架专利来讹诈星火？”

“过没过期，不是你说了算。”顾曼宁身体前倾，目光越过裴佔，直直扎在林清宜身上，“裴太太，别人不知道，你身为林建国和林晚秋的女儿，难道也不清楚吗？星火系统的核心安全锁，用的是你母亲当年留下的非对称加密算法，那套算法唯一的解密主密钥，二十年前就随着你母亲离开黑石而封存了。现在没有黑石的专利授权证书，你们的星火系统连境外的数据港口都进不去。”

顾曼宁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林清宜面前半步远的地方，压低了声音：“林清宜，裴家当年踩着你母亲的骨血发家，现在裴佔又想靠着你手里的系统保住裴氏的江山。你真的甘心一辈子当裴家圈养的金丝雀，替你的仇人守着这份家业？”

空气瞬间冷到了极点。

裴佔眼底的戾气暴涨，一把扣住顾曼宁的肩膀，五指发力，手背上的青筋暴起：“顾曼宁，你再敢挑拨一句，我让你今天走不出海城！”

“阿佔！住手！”裴老爷子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气喘吁吁地站起来，“顾小姐是客人，更是顾氏的继承人，你成何体统！”

顾曼宁被裴佔捏得生疼，但脸上依旧带着得意的冷笑。

她料定了裴佔不敢在老宅当着裴老爷子的面把事情做绝，更料定了林清宜心里肯定有了芥蒂。

然而下一秒，清脆的巴掌声打破了客厅的死寂。

啪！

整座客厅瞬间鸦雀无声。

裴丽华吓得捂住了嘴，裴老爷子愣在原地，就连裴佔扣着顾曼宁的手都微微松了一下。

顾曼宁被打得偏过头去，右脸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精心打理的短发散落下来几缕。

她整个人懵了，捂着火辣辣的脸颊，不敢相信地瞪着收回右手的林清宜：“林清宜！你敢打我？！”

林清宜抽出一张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动手的右手掌心，随手把纸巾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这一巴掌，是教你分清楚场合。”林清宜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让人心头发凉的威压，“第一，顾氏资本再大，这里是海城，不是西大陆，轮不到你在裴家的地盘上指手画脚；第二，我母亲是堂堂正正的科研学者，不是你这种满身铜臭的投机客用来当筹码的工具；第三，我林清宜就算要找裴家清算旧账，那也是我和裴佔关起门来的事，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我面前挑拨离间？”

裴佔看着身侧气场全开的林清宜，整个人心跳漏了半拍，胸口那团积压了一整天的暴躁和恐慌，在这一瞬间被治愈得干干净净。

这就是他的女人。

不需要依附任何人，脊梁永远挺得笔直。

顾曼宁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清宜：“好！好得很！林清宜，你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等着星火系统的境外端口全部被封杀吧！裴佔，我们下午收盘见！”

说完，顾曼宁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朝门外冲去，带来的几个助理慌忙收拾桌上的文件，灰头土脸地跟着跑了出去。

裴丽华见状，急得直跺脚：“哎呀！这下完了！彻底把黑石和顾家得罪死了！爸，您看看林清宜干的好事！她这是要拖着我们整个裴家陪葬啊！”

“闭嘴。”裴佔冷冷地扫了裴丽华一眼，眼神像刀子一样扎过去。

裴丽华被他看得浑身一颤，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裴佔转过身，拉过林清宜的手，仔细看了看她的掌心，低声问：“手打疼了没？”

林清宜本来满肚子火气，被他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问话给弄得哭笑不得：“裴佔，正经点，长辈还在上面看着呢。”

裴佔这才抬起头，看向脸色铁青的裴老爷子。

“爷爷，二叔的事情经侦会依法处理，至于黑石和顾家，星火系统的所有海外合规手续早在西大陆听证会的时候就已经完成了闭环，顾曼宁想靠做空搞垮裴氏，纯属做梦。”裴佔语气很硬，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还有一件事，我今天回老宅，只是通知您一声，我和清宜已经正式登记了。下个月十五号，裴氏会对外召开新闻发布会，顺便补办婚礼。”

裴老爷子靠在椅背上，看着面前这个羽翼丰满、手段比自己当年还要狠辣的孙子，又看了看站在孙子身边毫不怯场的林清宜，最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罢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我管不动了。”裴老爷子摆了摆手，神色透着苍老和疲倦，“清宜，你留一下，其他人先出去，我有几句话想单独问问你。”

裴佔立刻把林清宜往身后拉：“有什么话当着我的面说。”

“阿佔，出去。”林清宜轻轻拍了拍裴佔的胳膊，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我和爷爷单独聊两句，放心，出不了事。”

裴佔眉头拧成死结，在原地站了足足三秒钟，才咬牙低声道：“我就在门外，有事喊我。”

客厅的大门重新关上。

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林清宜和坐在太师椅上的裴老爷子。

茶几上的热茶还在冒着白汽，但屋里的温度却降到了冰点。

裴老爷子看着林清宜，眼神复杂到了极点，良久，他才缓缓开口：“清宜，刚才顾曼宁说的那些，你其实都猜到了，对不对？”

林清宜走到茶几前，没有坐，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在海城呼风唤雨了一辈子的商界泰斗。

“爷爷，当年我母亲的算法，到底是怎么落到裴家手里的？”林清宜开门见山，没有任何迂回。

裴老爷子苦笑了一声，伸手从怀里摸出一只极旧的怀表，摩挲着泛黄的表盖：“二十年前，你母亲林晚秋，其实是我资助送出国的第一个科研留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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