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大局初定
整个八月，方晓东没怎么露面。
只去了趟硅谷和几位科技大佬聚会了一次，和二狗和俊子约好了，下个月回东丹，带他俩一起走。
布朗地产的股东大会开完，理查德出局，达利欧基本控制了董事会，东桥投资提名的两名资深会计师开始清查旧账。
剩下的事，他全交给了达利欧和张满财，自己窝在康州庄园里看行情、翻年报，偶尔接几个从纽约打来的电话。
表面上看，他闲了下来。
实际上，书房里那堆资料比什么时候都厚。
他需要快速回笼一部分资金，那么他原本的投资就有些小问题，它们的确一直在涨，可涨价的过程还是太漫长了。
普尔特房产公司的年报，就压在最下面。
他注意到这家公司，比布朗地产的股东大会还早。
那是一份密歇根州的地方小报，夹在送进来的财经报纸里。
第二版角落里有一则很短的报道，说普尔特二季度新屋开工量比去年同期增长了一成。
报道只有几行，连张配图都没有。
方晓东却盯着普尔特那个名字看了很久。
前世的记忆里，他模糊地记得，82年度到83年度之间，美国有一家不是很知名的地产公司，成为了当时的神股。只是他不记得那家公司的名字了。
他让张满财去查。
三天后，许多地产公司的年报、季报、债务结构、土地储备，全摆到了桌上。
张满财以为他马上要动手买，等了半天，方晓东却只说了两个字。
“放着。”
“老板，没选好？”
“我还需要再观察观察。”
方晓东把文件夹合上，没再多说。
他记得那只地产股后来涨得有多凶，可记忆不能拿来当成交单。
他现在每动一笔钱，都可能把原来的走势推歪，特别是盘子本就不大的股票。真要闭着眼睛往里冲，那不叫投资，叫拿钱赌自己的记性。
这一等，就等到了美联储降息。
八月中旬，地产股跟着大盘往上走。普尔特的股价从六块五慢慢爬到八块，成交也开始活跃。
方晓东盯着行情纸带看了两天，拿起电话，打给达利欧。
“瑞，我看好普尔特房产，密歇根那家。从明天开始买，动作小一点。别引起同行的关注。”
达利欧那边翻了一会儿资料。
“公司资产还可以，土地储备也对得上，就是盘子不大，流动性一般。买急了，价格会让我们自己抬上去。”
“所以让你慢慢买。”方晓东说，“准备七八千万的总量吧。能吃多少吃多少，但别为了凑数去追高。”
达利欧没有马上答应，拿过计算器按了几下。
“一个多月的周期，买单分散，每天不超过成交量的两成。价格涨得太快，我就停一天。”
“你自己看着办。呵呵，你可是专业的。”
“还有，七八千万全进去以后，我们很可能成为主要股东。到时候要不要进董事会？”达利欧问。
方晓东笑了笑：“先买股票，别急着替人家管公司。布朗地产的账还没理清，你别把自己拆成两半用。”
达利欧也笑了。
“这倒是。”
接下来的两周，东桥投资每天在普尔特上挂几笔买单。
单子不大，时间也分散。有时候上午成交几笔，有时候快收盘才吃进一点。
价格冲得太快，达利欧就撤单，宁可少买，也不跟散户抢。
普尔特从八块爬到九块，又在九块附近停了好几天。
市场上没多少人注意东桥的小动作。
半导体天天上报纸，布朗地产的董事会争斗也够热闹，一家密歇根住宅建筑商涨了几毛钱、一块钱，实在排不上号。
方晓东每天看完收盘价，只在小本子上记一笔。
价格，成交量，东桥吃进的数量。
记完就合上本子。
张满财有一次忍不住问：“老板，这家公司真有那么好？”
“现在看着一般。”方晓东说，“等美国人开始换大房子的时候，就不一样了。”
“你觉得他们一定会换？”
“利率下来，贷款便宜，手里有钱的人就会换。底特律这种工业城市，未来会有不错的高峰。”方晓东指了指桌上那份年报：
“你自己看看，这家公司最近的开工量，数据不会骗人的。”
张满财似懂非懂，把本子收好。
东丹的消息也在八月底到了。
李立强回了一封电报，设备清单已经核完，首批三条封装线的辅助设备正式下单，年底前分批到港。
奥斯本电脑的搬迁方案也整理出了第一版，哪些设备先走，哪些人员留下，哪些订单转去东南亚，列了厚厚一册。
方晓东看完电报，拿钢笔在日历上画了个圈。
美国的布局，总算开始要收账了。
不是账户上多几个数字，是设备，是厂房，是生产线。这可比钱更重要。
他把电报折好，放进抽屉，又给李立强回了一封。
设备到了先验收，别急着对外宣布消息。
技术人员抵达前需要做的准备，提前安排好。
八月最后一个周末，纽约那边传来消息，维尼要请他吃饭。
方晓东没去。
他让何良带话，说最近要离开一段时间纽约，改天再约。让他好好干。
维尼有些失望，第二天又让人送来两张百老汇的票，说方先生什么时候有空，随时过去。
方晓东把票搁在茶几上，看了一眼。
“这个胖子，挺会来事的。”
何良笑道：“我也这么觉得，原本以为他会是个不错的傀儡，现在看，他能做好很多事。”
“挺好。”方晓东说，“无心插柳柳成荫嘛，我们未来，美国的发展也算重点，有他这样的角色帮衬，方便不少。额……帮我送一张票给安然吧，她应该会喜欢。”
何良咧嘴一笑，点了点头，拿走一张，老板真懒，这种事情，居然都让他去办。
……
八月三十一号晚上，布鲁克林。
原本属于戈蒂的“钻石”迪斯科夜总会门口，排队的客人拐了两个弯。
停业整顿的封条早就撕了，霓虹灯换了新的，门口铺着红毯。
两个穿西装的保安站在门边，看见一辆崭新的林肯轿车停下，立刻迎了上去。
瑞欧先从副驾驶下来。
如今的他也不再穿那件皱巴巴的夹克，黑西装，白衬衫，皮鞋擦得发亮。下车后，他先绕到后排，替维尼拉开车门。
维尼从车里出来。
矮胖，西装笔挺，头发梳得整齐，嘴里还叼着一根雪茄。
他本来想绷一绷老大的派头，看见门口迎上来的丽萨，没绷住，先笑了。
“哦，丽萨，今晚你可真漂亮。”
丽萨穿了身裁剪利落的黑色套装，头发盘在脑后，耳朵上坠着两颗小钻石。
她现在是夜总会的业务经理，不用再陪酒，也不用看谁的脸色。
门口的酒水单、包厢安排和保安轮班，全归她管。
“维尼哥，你终于肯来视察我们的场子了。”她往旁边让了一步，“稀客，欢迎。”
“你的场子，就是我的场子。”维尼指了指她，又指了指瑞欧，“不过你们两个把账给我管好，别光顾着滚床单。”
瑞欧在后面嘿嘿直笑。
后面一辆福特轿车也停了下来。
猪油、卷毛和大头先后下车，几个人快步跟上。
猪油还是那副瘦得脱相的样子，西装穿在身上有些晃，可腰板比以前直了。
排队的客人有人认出了维尼，低声议论。
“这就是接戈蒂位置的那个胖子？”
“听说好几个场子都是他重新开起来的。”
“别管那些，今晚有酒喝就行，我约的那妞怎么还不来。”
……
维尼像没听见，带着人往里走。
夜总会里灯光闪烁，音乐震天，舞池里全是人。他走到吧台前，往高脚凳上一坐，冲酒保打了个响指。
“给弟兄们上酒，今晚我请。”
酒保躬身答应，麻利地开了一排啤酒和威士忌。
维尼端起杯子，跟猪油、大头他们挨个碰了一下，仰头灌了一大口。
几个月前，他还躲在瑞欧那间小公寓里，吃丽萨带回来的剩饭，睡她家的沙发。出门买包烟都要先看看街角有没有警察和捷诺维赛家族的人。
现在，他坐在布鲁克林最热闹的夜总会里，手底下有人，账上有钱，连警察见了他都要客气两句。
方先生说得没错。
人这一辈子，机会可能就一次。
他抓住了。
“维尼哥，想什么呢？”猪油举着啤酒瓶问。
维尼回过神，把杯子往吧台上一顿。
“想下个月干什么。”他指了指大头，“明天你过来一趟，布鲁克林南边那两条街，咱们也该去看看了。”
大头咧嘴一笑：“好嘞。”
维尼又想起什么，转头问瑞欧：“方先生那边，演唱会的票送到了？艾米警长的，也给了？”
“都送到了。艾米警长还挺喜欢的。”
“呵呵。”维尼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真不知道，那些歌舞剧有什么好看的，为了搞到那三张票，差点要了我的老命了，他们喜欢就好。”
瑞欧点头。
维尼重新靠回吧台，看着舞池里攒动的人影，雪茄在指间慢慢冒着烟。
这日子，真他妈带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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