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胖子的变化

汤姆·汉密尔顿接手戈蒂那一摊事情的第七天，警察就上门了。

第一次是周三下午，纽约警局缉毒组的人冲进布鲁克林富尔顿街的一家地下赌档，说是接到线报有人在那里贩毒。

赌档里二十几个赌客全被按在墙上搜了身，赌资、账本、监控录像带，全部搜走。汤姆接到电话赶过去的时候，赌档的大门已经被贴了封条。

第二次是周五晚上，皇后区阿斯托利亚的一家酒吧。这回是税务警察，说是接到举报，这家酒吧涉嫌洗钱。账本被翻了个底朝天，几个看场子的伙计被带去问话，关进去就没再出来。

第三次是周日，布鲁克林另一家夜总会。这回警察更绝，直接带着搜查令来的，把汤姆放在保险柜里的三本账全搜走了。那三本账上记着戈蒂生前经手的每一笔黑金往来，汤姆接手之后还没来得及换地方。这一次损失很大，甘比家族的很多关系都受到了影响，怨声载道。

三回下来，汤姆手底下的人有些人心浮动了。

赌档封了，酒吧关了，夜总会停业整顿。

底下人本来指望着跟着汤姆混口饭吃，现在倒好，饭没吃上，都去警察局坐铁板凳了。

汤姆收到了消息。维尼那个死胖子不安分，被放出来后突然有钱了，还上蹿下跳，不停笼络他表哥留下的势力，大有和他分庭抗礼的势头。

罗科手底下那几个老油条一个个被他约出去喝酒，猪油、大头、卷毛，全跟他混到一块去了。

可汤姆手上没有证据，总不能跑到老保罗面前说“是维尼让警察搞我”——老保罗最烦底下人互相咬，更讨厌稳不住局面的人。

汤姆忍了三天，第四天晚上，他接到眼线打来的电话：

“维尼在大头那个场子里请客，罗科原来的兄弟全到了，十来号人，正商量着什么呢。”

汤姆把电话摔了。

“走，带人去会会那个死胖子。”

大头的场子在布鲁克林威廉斯堡，一间地下室改的酒吧，门口挂着个褪色的霓虹灯招牌，写着“蓝月亮”。

维尼包了半个场子，长条桌上摆着啤酒、威士忌、几盘香肠和面包，还有一只大火鸡。

猪油、大头、卷毛，还有七八个罗科原来的手下围坐着，维尼坐在正中间，胖脸上泛着红光，啤酒喝到第三瓶，话就多了。

“弟兄们，”维尼举起酒瓶，“我维尼以前什么样，你们都清楚。就是个跑腿的，看门的，谁他妈都敢踹我一脚。可现在不一样了，我表哥死了，他大哥戈蒂也死了，咱们这帮老兄弟也不受那汤姆的待见，我们要是再不抱团，汤姆那个吸血鬼早晚把咱们吃干抹尽。”

大头闷声闷气地接话：“维尼，你说得轻巧，汤姆背后站着老保罗，你凭什么跟他斗？”

“凭什么？”维尼拍了拍胸脯，脸上很是不屑，“就凭他汤姆一天到晚给家族惹麻烦，就凭我们在座的一帮老兄弟。我就把话撂在这里，汤姆倒掉，我维尼一定做得比他更好，老兄弟们的日子，会比我表哥在的时候还要好。”

“胖子，你怎么跟以前变了个人似的？”卷毛问。

维尼刚要开口，地下室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汤姆带着十几个人堵在门口，黑大衣，皮手套，手里拎着棒球棒。他的手下举着手枪。

他往门框上一靠，扫了一眼屋里的人，嘴角咧了一下：“哟，挺热闹啊。维尼，请客怎么不叫我？”

屋里安静下来。

猪油手里的酒瓶停在半空，大头的刀叉搁在桌上，卷毛往后缩了缩。

维尼此刻心跳快了两拍，可他没动，还坐在椅子上。

“汤姆，你来干什么？这可不是你的地盘。”

“你的地盘？”汤姆走进来，棒球棍在手里转了一圈，“维尼，你什么时候有地盘了？罗科死了，戈蒂死了，你一个跑腿的胖子，也配占地方？”

他走到维尼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把罗科原来那帮人给我散了，以后老老实实回去跑你的腿。第二——”

汤姆抬手，反手一耳光抽在维尼脸上。

声音脆响。维尼的胖脸被打得歪向一边，嘴角当场见了血。

“第二，我打得你妈妈都不认识你。”

屋里几个人想站起来，被汤姆带来的人用手枪指着，又坐了回去。

维尼舔了舔嘴角的血，抬起头。

“汤姆，你打完了？”

“怎么，不服？”

“服。”维尼说，“大保罗知道你在对付家族内的自己人吗？你居然也配当戈蒂的军师？依我看，戈蒂就是被你害死的吧？”

维尼突然站了起来，腰板从未有过的坚挺：“你打！要么今天打死我，算你他妈有种！我表哥是为帮派死的，你他妈的冲过来，不分青红皂白殴打他的弟弟，今天我要是没死，明天我就去找大保罗，我倒要看看，甘比家族，还是不是原来的样子！”

他的声音很响亮，居然让坐在那里的罗科的老班底很是亢奋。

汤姆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你小子，居然变化那么大。”他直起身，扫了一眼屋里其他人，“都给我听好了，罗科是戈蒂的手下，他那摊事，现在归我管。谁要是不服，先问问我的人马。”

众人没有回应，眼神却告诉他，你想得美。

汤姆不敢再动手了，他还是顾忌大保罗的想法的，最近他时运不利，实在是不能再多生事端。

“没事，你们继续，我就是过来看看热闹的，跟维尼开个玩笑……”

他实在是有些无趣，还有些憋屈，转身走向门口，走到一半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维尼一眼：

“对了，这个场子，明天我重新安排人管理。你们管理得实在是不行，上交的份子钱太少了……”

汤姆带着人走了。

地下室的门歪在一边，外面的空气吹进来，把里面的烟味酒味吹散一空。

维尼坐在椅子上没动，猪油凑过来：“维尼……老大，你没事吧？”

“没事。”维尼擦了擦嘴角的血，嘴角微微翘起，“汤姆的好日子很快就会到头的。”

猪油不吭声了。屋里七八个人面面相觑，谁也没信。

汤姆讨了个没趣，他本以为维尼会唯唯诺诺地讨饶，本以为自己可以在这帮混得不行的家伙面前耀武扬威一番。

真没想到这个死胖子居然会据理力争，还丝毫不怕他，还抬出老保罗来压他，这小子，怎么变得那么聪明了。

他带来的车刚开出那家酒吧的街区，

车队周围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紧接着，是自动步枪的扫射声，还有哐啷哐啷的声音。

然后。

“轰轰轰——”

三声手雷的爆炸声。

汤姆的车队遇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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