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到家啦
还没到帅府门口，张怀笙就看见大门外头那两只石狮子中间，果真蹲着个人。
小小一团，托着腮，在风里缩着肩膀。
赵顺眼尖，说：“三少爷。”
张怀笙又是笑又是叹，翻身下马。
张学良也看见她了，“噌”地从石狮子座上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
他跑到跟前，反倒不嚷嚷了，一双眼亮晶晶地盯着她。
“笙笙，你回来了。”他说，嗓子有点哑。
张怀笙伸手，踮着脚往他脑袋上拍了拍：“回来了，你蹲这儿干什么？
大晚上的，招蚊子呢？”
张学铭说，“我怕你回来没人接，大哥成天陪大嫂回这访那，大姐回周家了，爹也忙的很，就我在没什么事。”
张怀笙听得心软，揽着他胳膊往里走：“行，我领你的情，不过以后再别蹲石狮子了，让人看见，还当帅府多了只看门的小猴。”
张学铭笑了一下，侧头去看冯庸。
冯庸跟在后头，冲他点点头。
三人进了府，张作霖在正厅等着。
厅里桌上摆着几碟小菜，一壶酒，已经凉了。
张作霖坐在太师椅上，抽着烟斗，脸上看不出急，可烟灰掉了一地。
“爹。”张怀笙进去，笑着叫了一声。
张作霖抬头，把她从头看到脚：“还知道回来，跟个泥猴似的。
坐！来人，去把菜热热，再炒个鸡蛋。你们四小姐爱吃。”
张怀笙在张作霖旁边坐下，伸手就要去够酒壶。
张作霖拿烟斗敲了下她手背：“喝什么酒，多大点的东西就喝酒。
先吃饭，在外头野了这么久，回家第一顿，先吃热乎的。
吃完再说话。”
张怀笙瘪瘪嘴，“我那是想给您倒酒。”
不多时，厨房把热好的菜端上来，又加了盘炒鸡蛋和一盆白米饭。
她也不客气，端起碗就吃，风卷残云般吃完两碗。
张作霖看着她吃，自己没动筷子，只慢慢抽烟。
“行了，说说吧。”他等张怀笙放下碗，才开口，“你这趟，除了白音忽热，还摸到啥了？”
张怀笙擦了擦嘴，把白音忽热的事拣要紧的说了。
俘虏几个，枪缴多少，罗三刀落网，山本开口，还有那铁皮箱里的东西。
说到土肥原时，她注意到张作霖捏着烟斗的手指紧了紧。
“土肥原。”张作霖重复了一遍，声音沉下来，“这人我熟，他早年在东北军当顾问，跟不少人都喝过酒。
最会来阴的，白音忽热这块，他还真派了人。
这后头的事，只会更邪乎。”
“我知道。”张怀笙给他倒茶，“所以我急着回来，中村、山本、罗三刀，都在咱们手上。
土肥原这条线，一定得扒出来。”
张作霖“嗯”了一声，抬眼看了看外头的天：“你才回来，先歇两天，审人不用你天天盯着。
我让喜顺帮你。
还有冯小子，都过来。
奉天城也不能总靠你一个。
你哥这几日心都搁他新媳妇身上，我是看出来了。
学铭呢，还小。
张家往后，还真得靠你多撑着。”
张怀笙笑：“爹，您别这么说。
我哥只是刚成亲，缓一缓。
等日子过稳了，他比谁都靠得住。
您那儿子，您还不信？”
张作霖哼了一声：“信，但是他呀，心软，跟你正好反着。”
张怀笙不接话了。
她明白她爹的意思。
张学良心软，重情，这种人打仗做人都有软肋。
而她自己，是那个能把自己狠下来的人。
从前她不喜欢这个“狠”字，可走得越远，越觉得这是命。
生在张家，要护住这么多人，不狠不行。
父女俩又坐了一会儿，张学铭一直陪着，也不插嘴。
直到张作霖说去歇着，张学铭才蹭到张怀笙旁边，小声说：“笙笙，你有空去我那儿一趟呗，我养了只小鹰，特神气，你明儿看看。”
“你从哪弄的？”
“城北张把式给的，说是从山里掏的。
我喂了七八天了，现在认我了都。”
张学铭眼睛发亮，“等再大点，我教它抓兔子。
以后你要去北边，我让它给你带信。”
张怀笙笑了：“行，明儿我去看。
不过说好，不能耽误功课。
爹刚还夸你呢，你要因小鹰耽误了正事，我可不饶你。”
张学铭忙不迭点头：“不耽误！我上课都带着它，先生还夸我背书快呢。”
张怀笙“啧”了一声，没揭穿。
三人走出正厅，夜风温温地吹过来。
帅府里的红绸早摘了，但东跨院门上的“囍”字还贴着，边角被风掀起来一点。
张怀笙站在院子里，深吸了一口气。
“回家真好。”她说，像对自己说。
冯庸走在她身后，低低应了句：“是啊。”
张怀笙没回头，只弯了弯嘴角。
月光很好，亮堂堂地铺了一地。
她往自己院走，脚步声轻快。
再多的北风和枪声，也压不住这一刻的安稳。
明儿要审人，后儿要起货。
可今晚，她只想好好睡一觉。在自己家里。
她走了几步，又想起什么，回头叫住张学铭：“二哥，你刚才吃饱了没？”
张学铭正跟在后头，被这么一问，愣了一下：“没吃饱，没事，我不饿。”
“不饿你个头。”张怀笙皱眉，转头对赵顺说，“去厨房，让再下碗面，卧个荷包蛋，再切点酱肉。
等会儿送我二哥院里去。”
张学铭想说不饿，被张怀笙一眼瞪回去，乖乖应了。
冯庸在旁边笑：“也只有你治得了他。”
“你也别急着走。”张怀笙又对冯庸说，“锅里还有饭，你不也没吃饱？
赵顺，多下一碗，给冯少爷也端上。
回家连口饭都混不上，像什么话。”
冯庸本想说不用，可对上张怀笙那眼神，到底把话咽了回去，只笑着点头：“成，我也沾个光。”
张怀笙这才满意，摆摆手：“我回院了。明儿早上，冯庸你过来，咱俩合计合计怎么审罗三刀。我总觉得，他招的那个碱湖，没那么简单。他那个人，不见棺材不落泪。先晾他一夜，明早我亲自去会会他。看看是饿了一天的嘴硬，还是真手里有货。要真敢耍我，有他好受的。”
她说完，转身走了。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在青砖地上晃。张学铭和冯庸站在原地看着，都觉着，这个家里，只要有她在，天大的事，也像能趟过去。
后半夜，帅府彻底静下来。只有后厨的灶还温着，水在锅里轻轻响。赵顺蹲在灶边，看着火，心里头踏实。四小姐回来了，他和这满府的人一样，总算能睡个整觉。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3671/33733731.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