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古代位面的探花郎44(春风入卷)
园外突然传来内侍绵长的通报声,一声接着一声,顺着风落入所有人耳中:“皇上驾到 ——”
原本低声交谈的人全部停下了话头,席间所有动静一瞬间彻底敛尽。
满园数百臣子、新科士子齐齐起身,垂首躬身,姿态恭肃整齐,齐声贺道:“恭迎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踩着一双规整的明黄色云纹皂靴,缓步穿过两侧林立的人群,从容行至最上方御座主位落座。
他目光缓缓扫过整片热闹的御花园,视线从宗室皇子、各位公主大臣,再逐一落至新晋士子身上,声音带着威严。
“行了,都平身入座吧。”
声音落下,满座众人依序直身归位。
所有人落座都轻手轻脚,全场静得落针可闻,无人敢随意开口喧哗。
这时皇帝抬手,示意身旁随侍太监。
顷刻之间,悠扬雅致的宫廷雅乐缓缓响起,曲调舒缓庄重,正是专为琼林盛宴所奏的乐章。
伴着乐声,列队待命的内侍与宫女手捧酒壶玉樽,步履轻盈有序,穿梭席间,为每一张案几添满御赐美酒。
待酒水尽数布好,皇帝抬手端起身前白玉酒樽,目光落向前排燕守川、裴彦直、方志远三位一甲士子身上,声音清朗传遍全园。
“今科取士,可谓人才济济。朕特设琼林宴,不为繁文缛节,只为与诸位士子共贺登科。愿诸位往后入仕,心中存公道,肩上担责任,莫要辜负寒窗苦读,莫负朝廷托付。这第一杯,朕与诸位同饮。”
膝下满座之人尽数高举酒樽,声音整齐洪亮:“臣等 / 学生谨记陛下教诲!”
众人浅饮落杯,气氛庄重至极。
皇帝再度侧首看向身旁太监,当即有三名贴身内侍各捧一方精致描金承盘,稳步穿过席间,行至三位三甲士子身前,整齐垂手立定。
承盘之上,静静平放三卷锦布裱边的画轴。
皇帝开口说道:“今科一甲三人风姿气度、才学品貌皆是上等,这般齐整盛况实属罕见,传之后世亦是文坛美谈。朕特意令宫廷画师,绘下三位昨日御街夸官之景。今日当堂,你们三人各自为自己的画像题诗一首,留作典藏。”
此言一出,满园瞬间响起一阵低低的唏嘘赞叹之声。
手绘登科画像、御前题诗留藏史册,这是历朝极少数顶尖士子才能拥有的无上殊荣,是寻常读书人一辈子都触碰不到的荣光。
众人目光瞬间死死聚焦在最前方三人身上,满是艳羡。
内侍上前,依次将画轴缓缓展开。
落在方志远眼前的这幅画像,笔触细腻逼真,栩栩如生。
画中正是昨日他红衣夸官的模样,少年身姿挺拔修长,一身云锦红袍风华灼灼,端坐矫健马背之上。
周遭是繁华绵延的御街、人山人海的围观百姓,漫天飞花绢帕纷飞飘舞,满城烟火盛景尽数入画。
画师精勒出他眉眼俊秀、从容洒脱的神态,一身少年登科的意气风发淋漓尽致,与昨日盛况分毫不差。
方志远垂眸看着画卷,脑海中第一时间闪过那首千古登科名篇。
他余光扫过身侧,燕守川与裴彦直皆是垂眸静坐,看似沉思酝酿,并未急于动笔。
方志远也不急着展露锋芒,顺势垂眼凝眸,装作静心构思的模样,耐心等候片刻。
待身侧两道笔尖落纸的轻响传来,确认另外两人已然落笔,方志远方才抬手执起案上狼毫,蘸饱墨汁,行云流水,落笔如风。
笔墨起落之间,四句诗句一气呵成。
昔日龌龊不足夸,今朝放荡思无涯。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字字挺拔遒劲,笔势飞扬洒脱,显示出了狂傲的一面。
三名内侍立刻上前,小心翼翼收起三份题诗画轴,步步恭谨,一同捧至御前,整齐陈列。
皇帝点头,“朕就依名次逐一审阅,先观状元佳作。”
大太监上前,轻声诵出燕守川的题诗:
“灯下十年无一语,马蹄今日万人看。
归来莫问囊中物,只带春风满袖还。”
诗句意蕴沉稳,格调端方,贴合状元气度,满是寒窗沉淀,一朝扬名的厚重感。
皇帝微微颔首赞许:“不错,有格局,有心境,十年苦读、一朝得志的心境尽数囊括,堪称佳作。众卿可一同品阅。”
随即画轴传阅群臣,席间一片交口称赞,纷纷夸赞状元诗风稳重,气度不凡。
紧接着,大太监诵读裴彦直的诗作:
“御街走马日初斜,红袍未脱先到家。
十年灯火今朝报,一纸平安胜万金。”
诗句清冷温柔,意境恬淡雅致,众人亦是纷纷点头,夸赞榜眼诗情雅致,心境通透。
两轮称赞落幕,全园所有人的目光,尽数汇聚到最后一卷画轴之上。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今日最受瞩目的,从来都是这位名动京城的少年诗仙、新晋探花方志远。
无数道视线焦灼期待,朝堂文武大臣,全都屏息凝神,静待他的诗作。
皇帝抬手展开最后一幅画卷,目光扫过纸上诗句,眼底笑意骤然盛放,朗声诵读而出:
“昔日龌龊不足夸,今朝放荡思无涯。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四句诗落音的瞬间,整片偌大御花园,骤然一静。
短短一瞬的死寂过后,轰然爆发出满场惊叹!
“好诗!绝妙!”
“仅此一句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便胜过万千登科诗文!”
“痛快!坦荡!淋漓尽致!这才是少年登科该有的意气!”
席间文武大臣纷纷拍案赞叹,眼底满是震撼与折服。
前面状元,榜眼的诗作固然出众,但皆是工整合规的文人佳句,中规中矩,稳而无锋。
可方志远这四句,打破所有桎梏!
写尽半生困顿皆过往,一朝登科、壮志凌云的坦荡洒脱。没有半点拘谨谦卑,全然是少年成名、风华盖世的狂放与自信,格局,气魄,意境,直接碾压前两首!
三皇子和四皇子抬眼看了一眼方志远,眼底多了几分郑重审视。
方才满心敌意的赵元吉,脸色瞬间一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女眷席位那边更是一片躁动,无数世家小姐眸光灼灼,死死望着前排身姿俊朗的红衣少年,眼底满是倾慕惊艳。
就连几位公主,也忍不住微微前倾身子,眼中皆是赞叹。
满园百官轮番称赞,声声不绝,所有人的焦点、所有的荣光,尽数落在方志远一人身上。
这一刻的他,端坐席间,身姿俊雅,神色淡然从容,面对满堂盛赞,不见半分骄矜,亦无半分局促。
琼林盛宴,万众瞩目,满堂风华,好似尽归一人。
而燕守川和裴彦直的恭贺也极为坦荡,没有任何嫉妒不甘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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