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古代位面的探花郎43(琼林宴)
第二日,方志远在堂屋,由夏荷、春雨伺候着换上新衣。
衣料是沉实的暗红素缎,不是昨日夸官那一种刺目的正红,只在衣襟、袖缘压了细窄的墨色滚边,暗纹织着浅淡云纹,不扎眼,却自带厚重体面的质感。
料子贴在身上,衬得他肩线舒展,下颌线条利落分明。
眉眼本就生得精致,在暗红衣色衬托下,肤色更显清透,瞳色沉亮,站在那里,一眼看去格外惹眼。
王氏站在侧边看着,满意地点头,“娘就知道志远什么颜色都配得上,我选这个颜色的时候,你爹还说男子穿红色太艳呢,昨天看你穿那一身红回来,娘就知道这颜色没选错。”
这身衣服,早在方志远中杏榜会元之后,王氏就找人专门定做了。
她心里盘算着,方志远往后要踏入官场,衣着装扮不能马虎,便照着京城这边的风气,一口气订了好几批衣裳,唯独这套暗红色的赶了工期,最先送过来。
另一边,宋令仪靠在里屋的火炕上,手里捏着一块点心慢慢吃。
她怀了身孕。
昨夜一家人摆酒庆贺方志远高中,席间举杯,宋令仪头一回觉得酒气冲鼻,闻着不舒服。
王氏当时心里就有猜想,马上就请了郎中过来诊脉,诊出来果然是有喜,已经两个多月。
探花及第,再添新丁,于宋家来说,是实打实的双喜临门。
方志远昨夜已经写好两封书信,一件写自己高中探花,一件附上令仪有孕的喜讯,一并托人送往江南老家。
而现在他便要二次入宫,去赴皇帝专门为新科一甲、二甲士子筹办的琼林宴。
他眼下还没有正式授官,就算已经成家,也不能私自带着宋令仪一同赴宴。
宋晋行站在一旁,沉默片刻才开口叮嘱:“志远入宫不比家里,还是要少喝些酒的,令仪还等你回来呢。”
他特意把话头落到宋令仪身上,心里藏着顾虑。
他实在怕宴上皇帝一时兴起,要做起月老,乱点鸳鸯,把别的女子配给方志远。
方志远转头望向宋晋行,应下:“好,爹,我少喝点,早点回来。令仪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回来给你带一些。”
宋令仪轻轻摇头,语气平和:“家里也不缺什么。”
王氏在边上听着,心里暗自叹气,恨不得伸手掐一把这个不懂事的姑娘。
女婿这么问,哪里是真问家里缺吃食,分明是给她一个软和的台阶,留一份温存的由头。
她倒好,一口回绝得干脆利落。
只是宋令仪腹中胎儿还不满三月,胎相不稳,王氏不敢高声,怕惊扰胎气,只朝着宋令仪瞪了一眼。宋令仪没读懂她眼里的意思,王氏也只能作罢。
方志远坐上备好的马车往皇宫去。
马车行至宫门前停下,他掀开车帘往外看。
宫门外停着一长串车马,一路顺着御道排出去很远,都是赴琼林宴的士子或是官员,一辆挨着一辆,帘帷或垂或撩,偶尔能看见里面人影晃动。
他目光扫过去,正巧和另外几辆马车里探出头向外张望的谢必安、方书远、燕守川几人对上视线。
宫门这里规矩重,不是闲谈的地方,不方便开口招呼,几人便隔着车马队列,轻轻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队伍顺着次序缓缓往前挪动,一点点排到宫门查验处。禁卫军分站两侧,神色肃然,仔细核对每个人的名帖,检查随身物件,没有异常才放行。
查验完毕到了内城,众人依吩咐下车,由宫内引路侍卫领着,沿着宫墙内侧的石板路向内走。
一路穿过几道侧门,便到了举办琼林宴的御花园。
园内古树枝干舒展,连片的松柏常年青绿,青石铺就的甬道四通八达,错落摆着不少石桌木案。
大片空地上已经设好宴席席位,席位按品级和名次分出先后,案上摆着酒樽、果碟与精致吃食。
四周亭台环立,檐下悬着宫灯,不少内侍、宫女安静立在边角待命。
前来赴宴的宾客、新科士子已经陆续落座,整片园子人声不吵不闹,只有低声交谈的动静,满满当当坐了大半,处处都是热闹的宴席气象。
方志远按照指示入座,就坐在第三位。
小内侍侍奉在每位士子桌前,怕他们认不出席上贵人,言行失了分寸,无意间冲撞上位之人,就低声为他们介绍几位皇嗣。
穿一身银蓝色锦袍,衣面上织着连绵的水波纹路,领口与袖口滚了一道细窄的冰青镶边,腰间系着素银扣的浅蓝丝绦,手里捏着一把竹骨素面折扇,时不时轻轻搭在掌心,显得很无聊的人是二皇子赵元吉,也就是那个林尚书的外甥。
一身灰紫色交领锦袍,衣身织暗团花,,腰间挂一块墨玉佩,坐姿端正,眉眼收敛,看不出什么性格的人是三皇子赵元肇。
一身玄色宽袍,只在肩袖位置绣了极淡的云纹,腰间一条黑金相间的革带,脸上没什么笑意,周身气场冷的人是四皇子赵元颂。
还有一个一身鲜亮的红锦常服,袍身绣团寿纹样,配色喜庆热闹,身形偏胖,腰间坠着一串蜜蜡串子,脸上还一直挂着笑意和身边的人说话的便是五皇子赵元璋。
再算上“失踪”的太子,这些便是皇帝的所有皇子。
另一侧,穿藕紫色织折枝海棠的褙子,珠钗简约,举止从容的便是大公主明徽公主身侧挨着她的驸马。
一身豆青色罗裙,裙下摆绣浅荷,安安静静地坐着的是三公主静仪公主。
一身浅粉罗衫,裙面绣细碎樱草,手肘撑在案边,视线时不时往士子这一片飘的是五公主云和公主。
穿石青色绣兰草的裙衫,和旁边的男子低声说的是六公主平阳公主和她的驸马。
一身嫩黄短款小裙,发间只别了小小的银铃花饰,乖乖靠着贴身侍女坐着的是最幼的七公主,还未上封号。
方志远有些不解,公主都带着驸马来赴宴的,那皇子们的怎么都单独来的,难不成皇子一个都没有成亲?
视线一抬,猝不及防看见了杨玉蓁。
杨玉蓁一眼也看见了他,眉眼当即亮起来,抬手朝着他这个方向轻轻挥了一下。
方志远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她。
突然一道锋利的视线立刻钉在了他身上,裹着清清楚楚的敌意,像刀子一样压过来。方志远顺着目光看过去,正好对上赵元吉的双眼。
方志远想起贺守知之前和他说过的消息,赵元吉有意求娶杨玉蓁。
方才杨玉蓁朝他挥手这一幕,估计正好落进赵元吉眼里。
方志远没理会他,看到谢必安对他举起酒杯,也回了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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