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人小说网 > 吃软饭!是人设 > 第350章 古代位面的探花郎41(行路难)

第350章 古代位面的探花郎41(行路难)


皇帝转身,脚步声慢慢走远。

188  的声音在方志远脑海里响起,带着几分不解。

“宿主,我看皇帝的样子,对你的策论有兴趣,却没有全然认可。你为什么不写得更周全?你写的内容只讲目标和大致方向,落地的步骤都没有铺开。方才皇帝看裴彦直的卷子,神色明显比对你要好。”

方志远指尖没有停下,视线依旧落在卷面。

“没必要。难不成我还真要帮赵家的江山稳住万年?我这个年纪,本就适合谈理想。把理想说清楚就够了。一份挑不出半点漏洞、面面俱到的施政方略拿出来,那不是士子,是妖孽。

这种妖孽,上位者会忌惮,域外诸国的君主也会想除之后快。现在这样刚刚好,有想法,有格局,只是欠缺实操历练。”

188  沉默片刻,默默把收藏夹里那些穿越古代、一路做到名臣明君、受万民拥戴的小说全部移出。

时间缓缓流逝。

皇帝中途又两次走到方志远案侧,停留片刻,一言不发,再度走开。

殿内用来计时的长香持续燃烧,等到最后一截香身燃尽,香灰落下,大太监上前一步,高声传令,命所有考生放下毛笔,不得再落一字。

答卷尽数收齐。

皇帝带着几名随行文臣,就在殿内当场评阅。

其余考生陆续由内侍引着退出大殿。

又过了一会,里面开始叫人,最后留在殿中的,只剩方志远、裴彦直、谢必安、江淮延、沈度州、燕守川六人。

方志远心里清楚,新科三甲,就会从他们这六人里面选出。

六人之中,只有燕守川是北方出身,所以南北士子之间的差距,一眼就能看明白。

皇帝没有立刻公布名次,目光扫过阶下六人,开口。

“朕留你们六人,不问文章优劣。君子六艺,你们平日可有涉猎?谁有擅长的本事,不妨展露一二,也让殿中诸位大臣开开眼界。”

方志远知道,这是到了殿试的加试环节。

几人说出自己擅长的内容,到了方志远,他还没说话,皇帝视线落向方志远。

“方志远。朕听过诗仙人这个名号,也读过你流传在外的诗作。写得固然出彩,只是不知那些诗篇,是不是提前备好,并非临场而成。今日正好,当着满朝大臣,为你正名。朕出一题,你当场作诗一首。”

方志远微微躬身,腰背平直。

“学生愿意尽力一试。”

皇帝转头看向身侧一众臣子。

“位,不妨一起商议一个题目。”

一名文官往前半步,青锦官袍上绣着细碎云纹,面上挂着温和笑意。

“臣记得方公子从前诗作多含柔情,今日不妨换一种风骨,效仿《将进酒》那样,写一首意气奔放的。”

旁边另一名官员轻轻摇头,抬手开口。

“此言不妥。好诗讲究灵光一闪,强求风格太过苛刻。不必篇幅过长,一首七绝或是七律,便足够了。”

又一人皱起眉,出声打断。

“皇上是让我们商议诗题,你们反倒先争论起诗的长短。先定主题才是正事。依臣之见,便以今日殿试为题如何?”

立刻有人出言反对。

“不妥不妥。往年殿上也有此题,有心之人提前备好诗作,很难分辨。换别的题目稳妥些。”

“眼下正是杏花开放的时候,不如以杏花为题?”

又有人摇头,理由同样简单。杏花应时,很容易提前准备。

这时,一名身着紫袍、腰挂玉鱼的官员缓步走出队列,他站姿端正,语气听着公允,眼角却压着一层别的意味。

“臣以为,可以写边塞的苦寒。方公子诗作传遍天下,若是能写下边关风物,让天下百姓知晓守边不易,懂得眼下安稳从不是凭空得来,也算一件有意义的事。”

话音刚落,立刻有另一人上前一步,朝林尚书拱手。

“林尚书,这就有些强人所难。方公子年纪尚轻,从未踏足边塞,不曾亲眼见过边关风光,如何写得出真切的边塞诗篇?莫不是方公子挡了谁的路,你有意为难?”

林尚书脸色没有变化,当即回怼。

“亚相这话就说得重了。方才最先提议要仿《将进酒》风格的,正是亚相。我倒要问问,是不是方公子的才名,威胁到令郎的前程,所以亚相才刻意护着,怕他在这一题上栽跟头?”

亚相即为御史大夫。

两人你来我往,声音慢慢抬高,面上都带上愠色,眼看就要争执得失了朝堂体面。

方志远静静站在原地,听着两人的对话,已经弄清了这两人的身份,这俩就是林克让和江淮延的长辈。

两人争执,哪里是为了他,不过是借着这件事互相拆台。他看着这一幕,心底暗自感慨,这个朝堂,倒是挺“和善”的。

皇帝抬手压下殿内的喧闹,目光扫过众人,一锤定音。

“不必争了。主题就定为坚持。写科考一路艰难,诸学子悬梁刺股,呕心沥血,始终不曾放弃的本心。”

方志远心中一动,瞬间想好要写哪一首。他没有立刻动笔,抬声发问。

“请问陛下,学生作诗,可有参考时限?”

皇帝看了一眼身侧的大太监。大太监立刻会意,快步退下,不多时捧着一只小巧香坛回来,坛上插着一根细香。

“给你一刻钟的时间,香尽之后诗篇未成,此轮便是你输。”

方志远躬身行礼。

“学生谨记。”

他立在原地,垂着眼,仿佛在细细酝酿字句,一直等到香燃到三分之二的位置,才拿起笔,在铺好的素纸上落笔。

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直万钱。

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

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

闲来垂钓碧溪上,忽复乘舟梦日边。

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笔锋落下最后一字,方志远停手。

大太监快步上前,双手捧起诗稿,送到御座之上。

皇帝低头看着纸上字迹,久久没有出声,整个人愣在原地。

林尚书斜眼瞥了方志远一眼,转头对着御座躬身开口。

“不知咱们这位方诗仙的新作,究竟何等动人,竟让陛下如此怅然。”

皇帝回过神,把诗稿放回太监托着的承盘。

“拿去,给诸位大臣传看。”

诗稿在朝臣之间依次传递,殿里此起彼伏响起抽气声。

有人攥着朝笏,声音压不住激动。

“好一句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这一句,写尽读书人心中抱负!”

旁边一名老臣指尖轻轻抚过纸面,连连点头。

“前路再多阻隔,也不丢心中志向,此等胸襟,难得。寻常士子,只能看见科考的苦,他却能写出破局的底气。”

还有文官低声感慨,前面几句写尽困顿迷茫,末尾陡然一转,沉郁之后再起锋芒,起落之间,最见功力。

没能挤到近前、看不到完整诗稿的几名考生,只听见最后两句,心神俱震。

他们默默对比自己,只觉自己的格局,差了很远。

无数道视线落在方志远身上,可他神色平静,没有半分自得。

他心里清楚,这首诗不会帮他拿到状元。

科举名次,终究要看解决时务的真本事。诗作只是助兴的小菜,属于小才。

写得再好,众人只会赞一句才情出众。

他那篇策论,分寸拿捏得刚好,能让人看见思路,却又留有缺憾,看罢心里总悬着一点未尽的期待。就凭这一点,状元的位置,不会落到他头上。

果然余下几人也依次上前,各展所长,或是挥毫写字,或是抚琴奏乐,一番比试结束。

名次尘埃落定。

本届状元定为燕守川,榜眼是裴彦直,探花便是方志远。沈度州列第四,谢必安第五,江淮延排在第六。

方志远抬眼扫过裴彦直。

往日一同应试,这人给人的感觉一直是随遇而安,没有太强的争胜之心,没想到这场殿试他发力了,名次反倒压过自己一头。

还有这突然冒出来的状元也是神奇,之前他都未听说这人的名头,突然就力压众人了。

裴彦直似是有所察觉,转头望过来。两道视线在空中相撞,转瞬各自移开,谁都没有先开口。

不多时,内侍领着小太监捧来三套大红官衣,送到三人面前。

这是前三甲专属的服饰。

他们要换上这身衣衫,骑上御赐高头大马,行过御街,接受满城百姓的道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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