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不卖股份，用爆款换南...
唐乔的目光，落在南方铁路线路图上。
“叶先生，钱我们不要，股份我们不卖。”
“乔峥的根在张家村，我和顾峥，一股都不会出让。”
她的话，让准备继续劝说的陈经理闭上了嘴。
叶志远端起茶杯，做了个“请”的手势。
“但生意可以谈。”
唐乔将那份外贸全优检测报告，和省百货的销售账册副本往前推了推。
“我用乔峥春晓裙在省城三天售罄七十五件的真实数据，换你手里的南方市场入场券。”
她看向叶志远，眼神直接。
“具体来说，我要三样东西。”
“南方国营纺织系统里，能拿到一级棉布的调拨站名单和联系人。”
“全国轻纺订货会的详细准入规则和流程，我要的是官方文件，不是口头承诺。”
“最后，跨省大额货款怎么走账最安全，需要哪些手续。”
唐乔说完，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作为交换，远东可以拿到乔峥所有新款在南方市场的优先洽谈权。同等条件下，我们先跟你谈。”
叶志远笑了，眼中带着几分欣赏。
“唐小姐，你的算盘比我想的还要精。”
“订货会的门槛，我可以给你一封远东的推荐信，保你进场。”
唐乔摇了摇头。
“叶先生，人情债最难还。”
“我们有集体企业执照，有县百货和省百货的供货记录，还有这份纺织所的检测报告。我们要自己去敲门，走正规审核。”
她要的不是一个结果，而是通往结果的那条路。
叶志远看了她几秒，然后对陈经理说：
“把A类供应商的资料拿给唐小姐。”
陈经理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递了过去。
“唐小姐，这里是羊城国营纺织一厂、佛城化纤联营点和珠江口两个外贸余料窗口的资料。”
“纺织一厂的布质量最好，但调拨需要省里的批条。”
“化纤联营点的布料便宜，可有时候会混进次品，得有懂行的人盯着验货。”
“外贸余料看运气，量小，但都是出口级的好东西。”
唐乔打开纸袋，把里面的几页纸拿出来仔细看了一遍。
上面不仅有地址和联系人，还用红笔标注了各处的结算方式、最低起订量，以及容易出现的质量问题。
这些信息，是花钱都买不到的经验。
“订货会呢？”
唐乔问。
叶志远接过话头。
“秋季订货会的报名截止日期，还有四十五天。”
“准入条件有四条，一条都不能少。”
“首先，你们需要省一级商业或者工业系统出具的推荐函。”
“企业账户上，必须有不低于五千块的银行资信证明。”
“再者，参展产品必须提供至少五十件统一规格的样品，供现场审查。”
“最后还需要提供连续三个月的稳定供货记录，证明你的产能不是空头支票。”
唐乔听着，手里的笔在蓝皮本上飞快记下。
“合作备忘录可以签了。”
叶志远示意阿文拿出一份新的空白文件。
“关于优先权，我希望是独家优先。”
唐乔的笔停下。
“可以，但有期限。乔峥下一款新品出来，三十天内，只跟远东谈。三十天后如果没达成合作，优先权自动失效。”
她守得很死，不给对方任何长期捆绑的机会。
叶志远点头同意。
阿文很快拟好了新的备忘录，一式两份。
唐乔拿起一份，逐字逐句的念给顾峥听，特别是修改后的运输条款。
“……货物离站后，运输途中发生的任何损耗，由承运方负责。供方凭车站的铅封交接单和签收回执进行责任划分……”
顾峥安静听完，开了口。
“不对。”
他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铅封只能证明箱子没开过，不能证明里面的货没少，或者没被调换。”
“责任交接，不能只看铅封。”
“必须在车站当场开箱抽检，清点件数，核对重量。双方人员都在场，在签收单上写明‘数量准确，包装完好’，共同签字画押。这张单子，才是责任交接的凭证。”
他把军人押运物资的严谨，用在了这笔生意上。
雅座里安静了片刻。
陈经理看向叶志远，眼神里有些惊讶。
叶志远拿起笔，亲自在备忘录上修改，然后签下自己的名字。
“顾先生说得对，就按你说的办。”
唐乔把两份文件都推到顾峥面前，把他的手引到签名处。
“这里，签你的名字。”
顾峥摸索着，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
唐乔在他名字旁边，签上了自己的。
“叶先生，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唐小姐，顾先生。期待在南方的订货会上，看到乔峥的展台。”
叶志远站起身，主动伸出手。
唐乔同他握了握手。
“一定会的。”
五点二十，两人赶回医院。
林清风正在办公室整理病历，看到他们，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还算准时。”
他看到顾峥手背上涂着药膏，皱了皱眉。
“怎么回事？”
“不小心被茶水烫的。”
唐乔简单解释。
林清风让顾峥坐下，仔细检查了一下烫伤处，只是发红，没有起水泡。
他重新用消毒棉签清理了一遍，换上医院的烫伤药。
“没什么大碍，这两天别碰水。”
他给顾峥做了简单的出院检查，量了血压，看了穿刺口的愈合情况。
“可以出院了。手术时间不变，还是十二天后。记住，七天内，必须把六百块手术押金汇到医院的账上，不然床位留不住。”
“我们记下了，谢谢林医生。”
离开医院，夜色已经降临。
省城的路灯亮了起来，照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和行人。
唐乔和顾峥没有停留，直接去了火车站。
晚上九点，开往县城的绿皮火车在一声长鸣中缓缓启动。
车厢里人不多，唐乔找到了两个靠窗的连座。
她把行李安顿好，没等车速提起来，就从布包里拿出那个牛皮纸袋和蓝皮笔记本，在小桌上摊开。
外贸报告，百货合同，南方的市场资料，订货会的准入规则。
这是她这次省城之行最大的收获。
顾峥坐在她旁边，沉默着。
他看不见她脸上专注的神情，也看不见那些纸上描绘的广阔蓝图。
他只是能听到她翻动纸页的声音，和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
他的手，摸索着放在腿边的盲杖。
车轮压过铁轨连接处的道岔，发出“哐当”一声响。
唐乔的笔停在纸上。
她抬起头，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灯火。
视线落在漆黑的车窗玻璃上，仿佛已经看到了下一座专柜该有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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