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三日破千，零退货过关
省纺织科学研究所样品接收室。
一个穿白大褂的检验员拿起三件崭新的春晓裙。
他拿起红蓝铅笔，在检测申请单上画了一个圈。
“纤维成分、缩水率、色牢度、缝线拉力和甲醛残留，这五项全做。”
检验员抬头看向对面的阿文。
“加急检测费用翻倍，并且做破坏性抽检，衣服直接报废无法还原。”
阿文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男人。
叶志远走上前去。
他直接从手提皮包里拿出两叠大团结放在办公桌上。
“这三件全拆，按最高外贸出口标准测。”
检验员看着桌上的钱，倒吸一口凉气。
“外贸标准比国内一类标准高出三个等级，一点瑕疵就会被打回去。”
叶志远点点头。
“我要的就是这个结果，一分钱不能省。”
检验员收下钱，在申请单据上盖上公章。
三件样衣被装进牛皮纸袋里送往里间实验室。
……
第二天上午，省百货大楼一楼中岛柜台。
侯三和李铁柱扛着四个大号纸箱子穿过职工走廊。
四十五件新送到的春晓裙全部挂上了展台衣架。
顾峥站在柜台内侧，手里握着盲杖。
他按照林清风医生的医嘱，今天只能在百货大楼待四个小时。
排队的人群有些拥挤。
顾峥凭借听力判断出有人试图插队。
盲杖点在前面那个人的脚尖前一寸位置。
“买裙子在这边排队，领号牌往后走。”
那个企图插队的人吓了一跳，只能退回队伍末尾。
唐乔手里拿着一个蓝皮本子站在旁边。
她把昨天改衣的几组数据分门别类记录下来。
一个穿碎花衬衫的女人，拿着一件二号裙子挤出人群。
她把裙子重重拍在玻璃柜台上。
“同志，你这裙子版型不对，我要退货。”
这话一出，周围排队的人全部停下动作看向这边。
隔壁呢绒柜台的马素琴立刻跑了过来，手里拿着百货大楼专用的退换货登记簿。
“哎哟，我就说乡下作坊做出来的东西不靠谱。”
马素琴把登记簿翻开，把一支圆珠笔递给那个女顾客。
“大姐，你在这签个字，她不给你退，我去找采购科经理。”
唐乔伸手把登记簿推到一边。
“大姐，裙子哪里不合适，您说。”
女顾客抖了抖袖子。
“这袖口长了半寸，干活不利索，挂手，布料也不贴合。”
唐乔拿起卷尺在女顾客手腕上量了一下。
“大姐，您的胳膊比一般人短半寸，这是改衣方案里常见的身形，不是衣服有毛病。”
“我可以现场给您改好。”
女顾客有些怀疑。
“这改过还能穿吗，别给拆烂了。”
“您给我六分钟，改完不合适，我当场全额退钱给您。”
唐乔拿着裙子，拉开布帘走进去。
一把小剪刀挑开几根缝线，她捏住袖口的布料重新折叠进去半寸。
细针穿透布料，针脚紧密，贴合原来的走线。
六分钟后，唐乔拿着改好的裙子走了出来。
“大姐，您再试穿一次。”
女顾客拿着衣服，走进试衣间换上。
她走出来时活动了一下两条胳膊，袖口落在手腕骨上方，干脆利落一点都不碍事。
女顾客脸上的不满消失了。
“这手艺真不赖，我不退了。”
马素琴在旁边瞪着眼睛，只能把退货簿又拿回去。
顾晴开好票，把改过的衣服登记在蓝色本子上。
……
到了傍晚，百货大楼即将闭店，当天总共卖出去二十七件裙子。
沈曼青拿着算盘，站在柜台前对账。
“两天加起来，流水九百五十七块六毛。”
她翻开批次卡和改衣单逐页核对，接着翻看那件改过袖口的衣服留底记录。
“小唐，你们这个数据确实硬气。”
沈曼青合上账本。
“明天是最后一天，要是能保持住，阮经理那边我去说。”
……
第三天上午。
柜台前的人流依旧没断。
剩下最后的十八件裙子挂在架子上。
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男人走到柜台前，拿出工作证在唐乔面前晃了一下。
“我是区机关后勤部的采购员，你们这裙子款式不错。”
他指着架子上的十八件裙子。
“剩下的这些我全要了，拿回去给区里合唱团当统一演出服。”
顾晴眼睛一亮。
她立刻拿起算盘，准备算总账。
这可是一笔直接清空库存的大单。
男人敲了敲柜台的玻璃面板。
“不过价格得打个九折，你们省事，我也好回去交差。”
唐乔走上前，用身子挡住架子上的衣服。
“同志，对不住，这衣服不能全卖给您。”
男人皱起眉头看着她。
“怎么着，放着钱不赚？”
“我们在做试卖考核，得看普通顾客的真实反馈。”
唐乔拿出一个新的登记本推过去。
“您可以登记团购意向，留个地址，下一批货做出来，我派人送上门去。”
男人的脸色拉了下来。
“我就要现货，少在这拿腔拿调，不卖拉倒。”
他收起工作证，转身大步离开。
马素琴在旁边嗤笑出声。
“装什么清高，到嘴边的肥鸭子还能给放跑了。”
唐乔没理她。
要是这十八件打折包出去，试卖的数据就变味了。
阮成章那边绝对通不过这种带有水分的报表。
架子上的裙子随着排队人群逐件减少。
下午三点，一个年轻女孩拿着号牌换走最后一件小码春晓裙。
顾晴在单子上盖下售讫的红戳。
三天时间，七十五件裙子，一件不剩。
唐乔把所有的账单和收据整理成一整册。
顾峥坐在旁边的凳子上，头偏向唐乔的方向。
“卖完了？”
“卖完了，一件没剩。”
唐乔拉着顾峥的胳膊站起来。
“走，咱们去采购科交账。”
……
采购科副经理办公室。
阮成章坐在办公桌后翻看面前的销售日报表。
沈曼青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唐乔把登记着零退换的记录本放在桌子上。
“阮经理，三天七十五件，全卖空。”
“总流水一千二百六十元，质量退换率为零，免费改衣九次，没有出现一件跳针开线。”
阮成章把桌上几份老厂抗议信推到一旁，拿起记录本仔细翻看。
“这数据是实打实的，我认。”
他拿起桌上的钢笔，在试销合同后方写下一行字。
“撤销临时供应限制，批准乔峥进入正式供应商复核名录。”
红印章盖在签名下方后，他并把文件推给唐乔。
“一楼中岛展位给你们延长一个月。”
“首期月供指标给你们定两百件，能不能吃下？”
唐乔把文件收进包里。
“没问题，保质保量，按时交货。”
她扶着顾峥走出办公室，靠在走廊的墙壁上。
一千两百多块钱的流水，足够凑齐顾峥那六百块钱的手术费，甚至还能有结余。
“走吧。”
顾峥的手拍了拍唐乔。
两人还没走远，走廊拐角处传来脚步声。
叶志远穿着一件风衣走了过来，身后跟着拎包的阿文。
他手里拿着带有省纺织科学研究所红戳的密封档案袋，走到唐乔两人不远处停下。
沈曼青和阮成章听到动静，从办公室出来。
叶志远把那个牛皮纸封套递向唐乔。
沈曼青快步走上前。
“同志，您这是拿来的什么文件？”
叶志远侧过身，目光看向唐乔。
“这份检测报告，由品牌负责人亲自拆更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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