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救驾

黑衣贼人潜入营地的一瞬间，整个营地内陷入了一片混乱，呼喊声、兵器碰撞声此起彼伏，被众人扑灭大火，残烬之上仍冒着浓浓黑雾，弥漫在整个营地的上空。

营地内皆是慌乱奔走的人影，披甲禁军持戈提刃拦住四处窜逃的黑衣贼人，两方兵刃碰撞在一块，发出刺耳的声响。

往来巡守的禁军两两奔走，挨个拍打营帐、反复告诫众人切勿探身张望，不得随意走动，严防贼人趁乱伤人。

门外吵吵嚷嚷的声音传入了陆家的营帐之中，营帐门帘后静静立着二十余个手持刀刃的侍卫与护卫，死死盯着轻轻晃动的门帘，而在他们身后则是坐立难安的陆家人。

卫国公沉着一张脸端坐主位之上，他的右手旁同样坐着满脸不安的国公夫人。一旁的世子再也坐不住，焦灼难耐地在帐内来回踱步，眉宇紧锁，满心都是慌乱与忧心。

可外头禁军的警告声源源不断的传进来，只让他们耐心等在帐中，丝毫不提外头出了什么事。

“爹，如今这情形，只怕是有人趁乱袭营。”世子猛地停下脚步，满脸忧心地望向主位上的卫国公，“如今这情形，儿子担忧受伤的陛下与太子，不如我领着护卫前去救驾！”

话音刚落，一旁的陆骁与陆舟齐齐变了脸色，后者正要开口阻止，身旁的陆骁忽然伸手捂着他的嘴，冰冷的目光狠狠警告着他。

二人的小动作并未引起旁人的注意，主位之上的卫国公紧紧拧着眉，接二连三发生的事让他有种错觉，他总觉得这一件件发生的大过顺利。

永和帝的饮食都是要经过层层查验，吃的、喝的、碰的东西都要由内侍验过，确认无虞，方能送到永和帝面前。

这次怎么就中毒了？除非是亲近之人下得毒，可中毒前永和帝刚因太子受伤一事，闭门不出。

“祖父！既然沈统领派人通知我们，定然是陛下无事，我们静观其变吧！”陆骁忽然挺身而出，语气笃定沉稳。

落入下风的陆舟狠狠咬了咬牙，瞪了陆骁一眼，也连忙站了出来，“祖父，沈统领应当是得了陛下的旨意，所以才会这般做。”

世子沉着脸望着两个孩子，不耐烦地摆手道：“去去去，大人说话，哪有你们小孩插嘴的份。”

卫国公盯着二人看了半晌，心头思绪百转千回，他忽然抬起手，打断世子的话，沉声道：“行了！先静观其变！”

世子皱眉不解：“爹，咱若不去救驾，日后陛下若是怪罪起来…”

卫国公瞥了他一眼，声音不轻不重道：“什么时候去救驾，自然有人告诉你。”

世子闻言怔了一下，心里头琢磨半晌，也没悟明白他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自有人会告诉他们什么时候去救驾？救驾能提前告知？

同样安抚的说辞很快一一送入各处营帐，稳定了大半人心，只是被刻意漏掉了一些地方，宗亲、外戚、与前两者关系密切的官员。

皇室宗亲之中，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得措手不及，一部分人瑟缩着躲在营帐之内，半步都不敢迈出去，也有悄悄摸出去的。

而外戚之中，五皇子外祖一家被温贵妃派去的人，死死看管在营帐内，加之外头发生了动乱，一大家子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而三皇子外祖家早在动乱的一刻，便被三皇子接到了惠婕妤的营帐内，一家子神色不安地躲在这里。

惠婕妤听着外头的动乱，脸色变了又变，既掺杂着几分惊慌，又带着几分兴奋，她一把攥住三皇子的手腕，急声道：“快去寻东平侯，他在京郊大营也有些脸面，你让他去带人救驾。”

“荒唐！”落坐在一旁的程兮扭过头，望向高高在上的女儿，狠狠拧了下眉，“三皇子如今才多大，外头乱成那样，刀剑可不长眼，万一伤到了哪里，你找谁说理去！”

惠婕妤狠狠咬了咬牙道：“富贵险中求，他若躲在这里，那才什么都捞不着。”

望着惠婕妤这般执拗的模样，程兮重重叹了口气，早些年他们程家家境一般，那时他不过是个六品小官，为了能让家族世世代代延续下去，他与妻子对于膝下几个孩子管教甚严，而惠婕妤是他们唯一的女儿，管得便松了些，对她的关注也不如她几位兄长，便造成了她如今要强且执拗的性子。

“如今局势尚不明朗，你此时要他出去，岂不是送死？”程家大舅忽然上前一步，伸手将三皇子拽至自己身后，面上带着几分不忿，“你若想要这个救驾之功，我去便是！”

惠婕妤脸色扭曲了一瞬，声音带着几分尖利：“你去？你去算什么？”

“够了！”三皇子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目光扫过一众神色惶恐不安的程家人，最后落在满脸不甘的惠婕妤身上，“母妃，我去便是了！”

程兮闻言猛地站了起来，快步上前，一把攥住三皇子的肩膀，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你莫听你母妃的话，你就安心待在营帐里，即便贼人闯了进来，外祖父和你舅舅们也会拼死护住你。”

三皇子心头骤然一暖，他抬手握住外祖父的手腕，轻声安慰道：“外祖父放心，我只是去找二哥了解情况，我们隔得不远，不会出什么事的。”

话音刚落，三皇子便挣脱外祖父的手腕，大步朝着门外走去，而几个程家舅舅放心不下，紧跟着追了上去，才追到门口，便被几个持刀侍卫拦了下来。

“三殿下有令，诸位还是等在帐内，待事情结束后，才能离开！”

程家几兄弟面面相觑，正打算硬闯出去，身后忽然传来程兮的声音，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既然是三殿下的命令，你们就不必再跟着了。”

“爹？！”

“爹？您说什么呢？”

几人不可置信地转过头去，眉眼间满是错愕，不敢相信他们父亲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三皇子虽是皇子，可也是他们至亲的外甥。

程兮望了一眼满眼担忧的惠婕妤，轻轻叹了一声：“三皇子如今也大了，他也能自己拿主意，只盼着他能安全回来。”

惠婕妤神色黯淡了一瞬，攥着锦帕的手猛地收紧，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门口，心里七上八下，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另一侧，作为太子外戚的燕家，独占了一大片地方，自外头出事后，一大家子全部涌入了燕昭远的主帐，想要找到燕家这个主心骨出个主意。

刚涌入主帐，众人便被眼前这幕惊住了，只见燕家的主心骨趴伏在地上，双手紧紧扣着地面，似是要往外爬。

“大哥？你这是怎么了？”燕昭谦连忙冲了上来，半蹲在地上查看燕昭远的情况。

燕昭恒微微侧目，望向站在一旁的燕决明，快步上前几步，压低声音问道：“出什么事了？”

燕决明扯了扯嘴角：“爹，我见大伯这几日休息得不好，我便送了碗安神的茶水给他喝下，没想到他一时喝多了，就睡了过去，方才外头闹了起来，大伯就被惊醒了，说是爬也要爬去见太子殿下。”

燕昭谦跪伏在地上，用手扒拉开燕昭远的眼皮，脸上是止不住的担忧，急声道：“大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外头到处都是刺客，太子殿下和陛下如今生死不明，咱们该不该带人去闯御帐啊！”

“二哥！”燕昭恒眉头紧蹙，“如今外头情况不明，贸然闯入御帐，很有可能会被当做逆贼，这样，咱们带着护卫先出去看看情况。”

燕昭谦猛地抬起头，怒斥道：“如今自然是救太子殿下最为重要，若是陛下……咱们更要站在太子殿下身后，扶他坐上那个位置。”

燕昭恒面色猛地一变，锐利的目光扫了一眼帐内慌张不已的众人，压低声音警告道：“二哥，有些话说不得，大哥如今主持不了大局，咱们兄弟俩就该商量着来，好好探查一下外头发生了何事，再行决定之后的事。”

燕昭谦见实在扒拉不醒燕昭远，猛地站起身，望向燕昭恒的目光带着不屑：“老三，你也太胆小怕事了，如今这情形，便是我们的机会。”

燕昭恒猛地一甩袖子，冷哼道：“此事我不同意，便是救驾…也得好生商议一番，我心里总是不安的很。”

“没用的废物！”燕昭谦猛地转过身，招呼上长子，大步朝外走去，边朝外走边丢下一句话。

“你若不想要这天大的功劳，那我只能独吞了。”

燕昭谦瞬间带走了帐内一半的护卫，兴致冲冲地朝着御帐的方向而去，只是还未走出多远，便迎面撞上一群穷凶极恶的贼人，举着刀朝他们砍了过来。

一群人吓得当即四散逃开，而领头的燕昭谦险些被一刀砍断手臂，在亲卫的护送下，狼狈地逃回燕家营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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