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柿柿如意
太后望着那座姜山怔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狡黠,扭头对永和帝道:“皇帝,这寓意不错,又逢边疆打了胜仗,这礼正合适,还是小四脑子灵活,能想出这等花样来。”
永和帝心底止不住地冷笑,这个混蛋哪是脑子灵活,分明是不愿多花钱,等着,待到这个混蛋生辰,能从他手里抠出一文钱都算他输。
若没有那个混蛋的那番话,这礼也不算太差,但这个臭小子一张嘴就叭叭个没完,什么都被他抖了出来。
太子悄然察觉到永和帝面上那一丝不快,心头忍不住暗叹,他原先就替小四备好了一份寿礼,却被小四退了回来,说什么要拿出让父皇耳目一新的贺礼。
“小四!你不是说还有其他东西送给父皇吗?”太子出声提醒道。
“我得等小五一起,我俩送的东西差不多,他人马上就到…”
萧时安的话还未说完,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从殿外响起,紧接着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来人正是方才偷溜出去的五皇子,他快步踏入殿内,匆忙走至萧时安身旁。
萧时安接过内侍递来的木盘,侧首望了一眼同样捧着托盘的五皇子,二人相视一笑,随即一同向上首的永和帝躬身高贺。
“祝父皇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话落,二人各端着手中的东西,缓步踏入台阶,将木盘中的东西递到永和帝的案上。
永和帝垂眸望去,桌上摆着样式新奇的菜肴,他竟半晌看不出是什么东西,两盘菜色艳红鲜亮,另有两盘饼,色泽各不相同,静静摆在他的桌案上。
太后微微侧过身子,望向永和帝案上的菜肴,眼底带着温和的笑意,“两个孩子这般有心,皇帝快尝尝。”
“也不知他们弄的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永和帝嘴上嫌弃着,眼底方才那点不悦早已烟消云散,他不是惦记儿女们送的什么宝贝,而是盼着他们能有份实实在在的心意。
五皇子侧过身,露出身后内侍捧着的一盆盆栽,上头盖着艳红的丝绸,他抬手掀开红布,底下竟是一盆鲜活的盆栽。
翠绿的叶子层层舒展,藤蔓之间垂挂着一颗颗鲜红透亮的果子,像是一颗颗小灯笼,在殿内烛火下鲜亮夺目。
“父皇,这是儿臣送您的寿礼,儿臣给它起了个好听的名字,叫‘柿柿如意’,愿父皇今后事事如意。”五皇子声音清亮,眉眼间带着几分得意。
永和帝瞧见这盆稀奇的盆栽时,眼睛微微发亮,目光落在枝头上一颗颗圆润饱满的果子上,饶有兴致地打量起来。
“好!朕甚是欢喜!”永和帝朗声笑道,望向五皇子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满意。
殿内其余人的目光也不断打量着那棵盆栽,饶是绞尽脑汁,也未曾认出这是什么花木。
一众朝臣宗亲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无非便是,温家此次为了陛下寿宴,出了多大的血本,竟一下压过了诸位皇子公主。
五皇子闻言咧嘴傻笑起来,身后仿佛有只毛茸茸的大尾巴忽闪个不停,他又俯下身,端起一小碟砂糖,手腕微微倾斜,倒在那盆切成薄片的番茄上。
“父皇尝尝,这是这盆果子做出来的菜。”五皇子解释道。
永和帝垂眸看向白玉瓷盘中鲜红的果子,上头撒了一层浅浅的白色砂糖,样子霎时好看。
而另一盘,则是烧得鲜红软烂的番茄,混着嫩黄的鸡蛋,冒着淡淡的热气,酸甜的果香夹杂着蛋香悠悠漫开。
永和帝微微侧头,吩咐身侧的李忠全:“将这菜分出一份,端与太后。”
“父皇还有呢!”永和帝的话音未落,五皇子便急急打断他,伸出双手比划起来,“我四哥种了好多,这次都能吃上,不过四哥说,第一份最好的要端给父皇,所以我亲手端上来了。”
这话一出来,一旁温贵妃面上端庄的笑容,都险些维持不住,她还真当是这孩子自己搜罗来的珍稀植物,没成想竟然又是薅他四哥的好东西。
“你这孩子,不是说要自己送吗?怎么又拿你四哥的东西。”温贵妃强撑着脸上的笑。
五皇子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拍着胸脯道:“我四哥的就是我的,况且这盆可是我自己种的,我四哥的都没我种的好,我挑了盆最好的送给父皇。”
永和帝闻言,顿时生出几分幸灾乐祸,没成想他这小儿子,反倒能从这个小混蛋手里薅到好东西。
“那还快你们皇祖母也尝尝这新奇玩意。”永和帝沉声道。
五皇子闻言转过身,朝着殿外拍了拍手,清脆的声响在殿内落下,不多时,宫人们端着木盘鱼贯而入,将这新奇吃食一一送到各人案前。
太后望着案上的菜肴,笑眯眯道:“今儿托你们父皇的福,哀家也能尝尝这般好看的菜肴。”
“皇祖母喜欢就多吃点,我四哥还有呢,到时候我再给您送些来。”五皇子仰起小脸,脸上的得意劲怎么也收不住,惹得殿内其余人笑声不断。
温贵妃险些绞断了手中的帕子,勉强维持着脸上的笑,抬手招呼他:“砚儿,来母妃这,母妃好好问问,你是怎么做出这菜的。”
五皇子眼睛一亮,脱口就要说这是四哥的法子,却在温贵妃警告的目光下,讪讪闭上了嘴,不情不愿挪到了温贵妃身旁坐下。
“你的好东西还少吗?怎么老是拿你四哥的东西?”温贵妃紧紧攥着五皇子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你四哥攒点好东西不容易,以后不许再惦记你四哥的东西,待会宴席结束,把你库房里的东西挑几样送给你四哥。”
五皇子委委屈屈:“我跟我四哥都说好了,我日后要继承他的好东西。”
温贵妃怒极反笑:“那母妃宫里的鸡毛掸子你要不要啊?”
五皇子脑袋顿时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再也不敢提什么继承不继承的话题,端起碗筷,埋头干起饭来。
“陛下,是砚儿这孩子不懂事,这怕是宁王特意给您备的好礼,结果被这小子胡搅蛮缠要去了,都是臣妾没教好他。”温贵妃语气带着几分懊悔,说罢便要起身告罪。
萧时安脚步一错,伸手虚虚拦住她,轻声安慰道:“温母妃,小五可没说错,这盆‘柿柿如意’是他自己种出来的,我不过是送了他几盆,这东西是他种出来的便是他的。”
太后也柔声劝道:“孩子间的事,咱们大人就别掺和。”
永和帝刚夹起一片沾着砂糖的番茄,缓缓送入嘴中,微酸的果子裹着融开的糖汁,入口清甜,又带着新鲜的果香。
而那盘番茄炒蛋更是酸甜浓郁,又裹着嫩滑的鸡蛋,十分开胃。
“他疼小五,比孝敬朕还上心,送东西不正常嘛。”吃得心满意足的永和帝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酸溜溜的打趣,如今好东西入了他的口袋,也算是抵消了他心底那点不如意。
太后无奈地瞥了一眼亲儿子,吃都堵不住他的嘴。
坐在底下的二皇子望着几人之间的互动,忽然侧头望向太子,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太子不会也是头回见这东西吧?”
太子动作优雅地擦了擦嘴,不冷不淡道:“送给父皇的寿礼,怎好提前就告诉旁人,不过这东西刚做出来时,我替小四小五尝了味道,毕竟我比较了解父皇的口味。”
二皇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不可置信地磨了磨牙,好你个没良心的萧时安,都不叫上他。
一旁的三皇子轻声提醒道:“二哥先尝尝这菜吧,免得一会凉了不好吃,我瞧着这菜不错,待会宴席结束,咱们问小四多要些果子,还有方子。”
二皇子听完忙不迭地点头,这东西他不是第一个尝到的就算了,那果子他必须第一个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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