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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谢家


五皇子跟在温贵妃身后,朝着殿外走去,却未见到萧时安跟上来,连忙停下脚步,疑惑地问道:“四哥,你不去奉先殿吗?”

萧时安朝他轻轻摇头,低声道:“你们先去,我还有点事,一会就过去。”

五皇子不再多言,跟着其余几个妹妹,结伴离开了暖阁,往奉先殿的方向去,准备为二皇子祈福。

萧时安望着几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才缓缓收回视线,只剩下他们四人的暖阁内,安静的可怕。

萧时安望向一直缄默无言的谢嵩,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想必谢外祖父已经从淑母妃那得知了令牌一事。”

谢嵩缓缓抬眸,那双漆黑的眸子静静落在萧时安身上,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宁王殿下想说什么?燕家的令牌出现在楚王出事的山上,宁王难不成想说此事与太子无关?宁王不妨扪心自问,楚王待你如何?”

萧时安眸光微微一暗,他二哥待他自然是没得说,即便在外头打仗,也不忘成箱成箱的给他送东西。

“谢外祖父说得没错,我二哥待我很好很好。所以我一定会抓住害他的幕后凶手,为我二哥报仇!”

谢嵩冷笑一声:“宁王说的好听,若此事是太子所为呢?”

“谢外祖父你信吗?我大哥本就是我父皇最钟爱的继承人,他为什么要害我二哥?还留下那么明显的把柄,就为了让旁人猜忌他吗?”萧时安不甘示弱地反驳道。

谢嵩沉默了一瞬,鬓边似是一瞬之间又生了不少白发,他小心翼翼经营谢家,为楚王党笼络势力,可心中总是绷着一根弦,从不敢肆意越过帝王的底线。

正因太子是帝王最为钟爱的太子,谢嵩从不敢对太子下手,最多也是怂恿楚王与太子争夺永和帝的宠爱,亦或者对太子遇刺装作不知。

这样的太子,的确没必要为自己清扫障碍,因为他面前从无障碍,即便有,帝王也会亲自为他扫除。

“即便不是太子,那也和燕家脱不了干系,燕家所为与太子有何区别,更何况,前不久,中山侯兄弟俩不也对你下了手,这才有二人被贬之皇陵一事。”谢嵩缓缓道。

萧时安轻轻笑着摇了摇头,语气看似温和,却藏着几分逼问:“所以忠勇伯这是认定此事是我大哥所为?甚至不惜为此,放过了真正藏在幕后的元凶吗?这番作为,岂不是亲者痛仇者快!”

谢嵩心头一震,抬眼看向萧时安,他一时竟不知如何回话。他自是想抓到害他外孙的真凶,却也不愿相信此事与太子无关。

此事既已发生,若他孙儿能活下来,并借此扳倒太子,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爹!”淑妃身形一动,忽然抓住谢嵩的胳膊,红肿的双眼充满恨意,“要为我儿报仇,一定要抓出幕后真凶,让他为我儿陪葬!”

谢嵩看到淑妃那双通红的眼睛,一颗心瞬间像针扎般疼了起来,这是他引以为傲的女儿,引以为傲的外孙啊!

“我儿!”谢老夫人一把搂着淑妃的肩膀,泛红的泪眼狠狠瞪向一旁的谢嵩,语气又急又痛。

“你还在犹豫什么?那是你亲外孙,是咱们姑娘的命根子啊!”

谢嵩身子微微一僵,紧绷的肩头瞬间耷拉下来,眼底涌上满心的沉痛,他重重点了点头,“好!爹一定帮泽儿报仇。”

他又抬头看向萧时安,沉声道:“若此事和燕家有关呢?”

“那么我亲手替我二哥报仇,绝不会放过燕家。”萧时安声音笃定,“不过我大哥那两个搅事精舅舅被贬去了皇陵,他们的可能性极低,这会我大哥怕是围了不少府邸,有些人该着急了。”

谢嵩豁然起身,快步走至萧时安跟前,追问道:“你什么意思?难不成是这京城里其他人害了我泽儿?”

萧时安并未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慢悠悠道:“忠勇伯乃是亲王的嫡亲外祖,又有手握兵权的舅舅,你们得知楚王被害,愤怒蒙蔽了你们的双眼,你们迫切的想要为他报仇。”

“你什么意思?”谢嵩眉头紧蹙。

萧时安上前半步,贴近谢嵩的耳朵,压低声音道:“你说,会不会有人找上你,告诉你楚王为太子所害,且铁证如山,只是被陛下压了下来,说不定连陛下都已被太子控制,太子欲弑父除弟,登上这皇位,而此刻需要有人站出来……”

“清君侧!除奸佞!”

谢嵩听完后,猛地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连连后退了两步,望向萧时安的目光仿佛瞧见了什么洪水猛兽。

“你…你怎如此大胆?”谢嵩面上浮起一丝惊恐,刹那之间,一个念头电光火石般撞进脑海,他瞳孔骤然一缩,浑身血液都似乎滞住了。

“当年秋猎那场谋反,竟是你的主意!”他喃喃自语道。

萧时安嘴角扯出一个恶劣的笑:“猜对了,可惜没有奖励!”

谢嵩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他当时猜到了是永和帝或者太子的主意,却万万没想到,这般危险重重的计划,竟是出自一个十岁出头的孩童。

而如今他又故技重施,想在这京城之中,再上演一场大戏,而他便是这戏中的丑角。

“希望你好好考虑,毕竟明年正月时,我还想跟着我二哥,一起去谢府拜年。”

萧时安说罢,便转身要走,身后却忽然传来谢嵩的声音。

“楚王殿下究竟有没有事?”谢嵩怀着悲痛的心,颤着嗓音问道。

萧时安脚步猛地一顿,谢嵩的话重重砸在他的心上,他忍不住抬手掩面,声音中夹杂着一丝痛苦:“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如果他知道他的二哥,会在出征路上遇到这般险境,他无论如何都要将人留下,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他二哥落个生死不明的地步。

谢嵩望着萧时安远去的身影,方才强撑着的那股气瞬间消散,笔直的脊背缓缓塌了下来,仿佛骤然老了十岁。

“她爹!你们说了什么?”谢老夫人瞧见丈夫如此模样,担忧地问出声来。

谢嵩轻轻摇了摇头,并未对母女俩说出他们方才的谈话,“既然陛下开了恩,你就留在宫里好好陪孩子,我先出宫去,府上还得有人守着。”

说完,他抬脚便迈出了暖阁,佝偻着背朝着宫门的方向而去,脑子里却还不断闪现萧时安的话。

京中有鬼!京中有鬼啊!

那些害了他外孙的人,他不会放过他们的,若他外孙能活着归来,日后再也不争了,他只求外孙能平安顺遂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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