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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燕家


淑妃瘫坐在冰凉的地上,双手还紧紧攥着那块令牌,浑身止不住地发抖,望向太子的目光带着一丝恨意。

“我方才听到了,这令牌是从我儿出事的那座山上找到的,燕家先前就设计害过宁王,如今又来害我们母子!”

话音落下,淑妃肩头猛地一颤,抬手狠狠捶打着胸口,泪水如雨般落下,哭喊着二皇子的名字。

永和帝重重叹了一声,俯下身,轻轻托着淑妃的两个胳膊,将人从冰凉的地面上扶起来,“如今并未寻到泽儿的身影,他一定还活着,至于其余事,朕一定派人查清楚,给你们母子一个交代。”

说到最后,永和帝微微一顿,又添上一句:“太子亦是你从小看到大的,他的品行如何,你心中也清楚。”

淑妃伸手拭去眼角的泪珠,情绪稍稍缓和了几分,红着眼眶问向太子:“太子殿下,若此事真是燕家所为呢?燕家也有人随着大军北征。”

太子神色凝重了几分,态度坚决道:“决明不是那样的人,此事若真是燕家所为,一旦查到证据,我会亲自押着他们与二弟赔罪,再由父皇处置他们。”

“好好好!”淑妃哽咽不已,“你二弟向来和你们兄弟交好,我也不愿是你做出这事来,他可救了你两次。”

太子目光一错,落在那块燕家令牌之上,望着那熟悉的刻字,再想起如今生死不明的二皇子,他眼底浮起一抹沉痛。

在其他兄弟出生之前,整个皇宫只有他们兄弟二人,那时的他们还未入学,身边也并没有伴读陪玩,他们是彼此唯一的玩伴。

虽说后来随着年纪渐长,他们二人因种种原因产生了间隙,却从未想过要害对方性命。

永和帝再次将目光落在报信侍卫身上,问道:“楚王出了事,那大军如今呢?”

北伐还未开始,主将却先出事,无论放在何时都是大忌,  军心最易动摇,若主将出事的消息传开,军士们人心惶惶,士气顷刻便会溃散。

“楚王殿下出事后,臣即刻派人告知了燕副将,消息并未在军中传开,燕副将已统领大军,换道而行。”侍卫趴伏在地上,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心底想为楚王报仇,却不得不顾全大局。

永和帝悬着的心骤然落下,吩咐一旁的内侍道:“将人带下去,让太医好好给瞧瞧。再派一队人马,前往搜寻楚王的下落。”

李忠全应声上前,唤来两个小内侍,扶起地上的侍卫,小心翼翼搀扶着他起身,从乾元殿出去,朝着太医院的方向而去。

将人送出去的李忠全正要转身入殿,却瞥见一旁匆匆赶来的身影,连忙停下了脚步,朝着对方行礼问安。

温贵妃脸色带着几分惶然,也顾不上与李忠全寒暄,抬脚便踏入乾元殿,径直朝着书房的方向而去。

一踏入书房,她便瞧见瘫坐在地上的淑妃,以及面色难看的永和帝与太子。她快步上前,匆匆朝永和帝行礼后,弯腰托着淑妃的手臂,将人扶起来。

“陛下!这…怎么能出这样的事呢?楚王那孩子武艺超群,绝不会出事的!”

温贵妃的话一出,让本来情绪缓和了几分的淑妃,骤然悲痛欲绝,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从她眼角滴落。

温贵妃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笃定:“你忘了他们几个小时候夜闯冷宫,我们寻了快一夜,那里面还有刺客,他们几个不都完好完整的出来了。就说最近那次,宁王遇刺中毒,如今不也活蹦乱跳的,泽儿那孩子定能平安回来。”

永和帝见淑妃快要哭晕厥过去的模样,心中甚是不忍,泽儿那孩子十分优秀,能力名声都不差,又敬爱手足。

“贵妃啊!你带淑妃回去歇息,顺便去请泽儿的外祖父母入宫,有爹娘在身旁,许能好好宽慰宽慰她。”永和帝轻声吩咐道。

温贵妃还未应声,倒在她身上的淑妃,忽然抬手狠狠擦了擦眼泪,目光坚定地望向永和帝,恳求道:“陛下!请您准许臣妾亲自去找泽儿,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臣妾不信,我那好好的孩子就这么没了!”

“京城如今流窜着刺客,你若出宫出了点什么事,泽儿回来,朕如何向他交代。”永和帝自然不愿放淑妃出宫,京城既有未抓完的刺客,泽儿遇害的地方更是险峻。

“贵妃,带她回去!”

得了永和帝的吩咐,温贵妃一手搀扶着淑妃,低声安慰着她,半劝半托着将她带出乾元殿。

见二人的背影消失在殿内,屋内骤然安静了下来,永和帝终是忍不住,脊背微微佝偻下去,一手紧紧按住胸口,肩头微微发颤。

“父皇?”太子上前半步,担忧地望向永和帝。

永和帝重重喘着粗气,面色变得惨白起来,他似是想到了什么,整个人顿时陷入了巨大的悲痛之中。

“是不是朕做错了什么?接连杀了那么多宗室,既然要罚,上天为何不罚我,偏偏对着我那几个孩子,他们做错了什么!”

太子一颗心瞬间揪到了一起,作为大雍帝王,除去他母后离世时,他父皇何时这般脆弱过?

“父皇,他们都是罪有应得,若这世上真有什么轮回报应,就凭他们的所作所为,怕是要下十八层地狱,何来的报仇一说,如今分明是人祸。”

太子抬手,轻轻搭在永和帝的肩上,目光坚韧不拔,“我那两个舅舅在皇陵,且不说他们能不能策划这般的计谋,便是他们真有这本事,又是如何瞒过皇陵那么多人。父皇不妨想想,若我与楚王党争得两败俱伤,谁会是真正得利的人?”

三…

一个人名在永和帝脑海中呼啸而出,他身子猛地一颤,心底生出一股寒意,那孩子向来性子柔和,却也有自己的主见,已然斩断他母妃的非分之想,虽近来有些偏颇,但还是个好孩子。

“你三弟?”

“勒沙!”

永和帝愣了一下,瞬间接受了太子的猜测,比起让他痛心的儿子手足相残,他更愿意相信是外人挑拨他儿子们的兄弟情。

“勒沙!”永和帝重重拍了一下桌案,眼底冒着滔天怒火,“好一个勒沙,从前就挑唆顺郡王在宫中下蛊,如今更是做局害朕儿子,挑拨朕儿子的关系,朕必杀之!”

“李忠全!”

永和帝厉声开口,方才漫上来的悲痛被他强行压下,声音裹着刺骨的寒意:“即刻下旨,封锁楚王遇袭一事,不得传入军营。再调一队精锐,务必将楚王给朕好好带回来,再令沈山,亲自带人给朕挨家挨户的搜查,朕倒要看看是谁胆大包天,接二连三对皇子下手!”

李忠全连忙躬身应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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