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突遇灾祸
小内侍话音刚落,屋内几人脸色齐齐一变,二皇子再度出征北疆,从京城出发不过四五日,大军尚在路途之中,还未行出多远。
李忠全当即厉声呵斥道:“胡说八道些什么,楚王殿下领兵出征,半路上能出什么事。”
太子徐徐起身,立在永和帝身旁,目光打量着眼前满脸慌乱的小内侍,皱眉道:“好好说,楚王出了什么事?”
小内侍声音中压着一丝颤音:“方才楚王殿下的近侍匆忙入宫,说是…说是楚王殿下,在行军途中出了事。”
永和帝脸色骤然一变,双手紧紧攥住扶手,胸口剧烈起伏不定,他一双黑沉沉的眸子,紧紧盯着跪在地上的小内侍。
“说!楚王怎么了?”他高声厉喝道。
小内侍吓得面色煞白,只急得语无伦次,却说不清楚楚王究竟出了何事。一旁的太子立即沉声吩咐,命人将回来报信的侍卫带进来问话。
不多时,李忠全亲自领着一个风尘仆仆的侍卫入内。侍卫身上的衣衫多处磨破,沾满尘土与草屑,胸口处还点点暗红血渍,一进门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陛下!求您救救楚王殿下!”侍卫灰白着一张脸,不要命似的的往地上磕头。
永和帝顿觉眼前一黑,他紧紧抓住御座扶手,勉强维持住身形,“说!楚王究竟出了什么事?”
侍卫闻言微微抬眼,目光极为隐秘地扫过太子,转身便垂首伏地,嘶哑颤抖的声音在殿内响起:“出京城后,楚王殿下心急赴边,亲自率领一队急行军奔赴北疆,行至一处山间险境时,忽然遇上山体垮塌。殿下…没能逃出来,属下带人去崖底挖了一天一夜,半点踪迹都没寻到。”
“你说什么?!”永和帝猛地站起身,方才还强压的沉稳瞬间崩塌,脸上的血色骤然褪尽,他双目圆睁,整个人近乎摇摇欲晃起来。
不过短短几日,他那正意气风发的儿子,竟骤然落得生死不明、尸骨无存的下场!
“父皇!”太子慌忙上前一步,微微扶着永和帝摇摇欲坠的身躯,掌心紧紧攥住他颤抖的手臂。
“父皇莫急!如今什么都没找到,二弟一定还活着,他在战场上出生入死那么多回,怎么可能会折在一场塌方里。”太子语气急促却笃定,眼底却闪着满满的担忧。
永和帝听到这番话,胸口剧烈起伏稍稍平复了些许,纷乱的思绪缓缓回笼。冷静过后,开始思忖此事的蹊跷之处。
楚王行军多年,身边亦有老成持重的武将,即便山路险峻,但行军时向来会提前探查路况,怎么偏偏在他领兵急行之时,突发山体垮塌?
“你亲眼看见了?那山体究竟是如何垮塌的?”永和帝缓缓抬眼,锐利如鹰的目光直直落在那名侍卫身上,声音中压着一丝滔天怒意。
“这究竟是天灾,还是人祸?”
侍卫浑身发抖,声音里混着慌乱,还夹杂着几分悲痛:“回陛下,楚王殿下命臣在后方统领急行军,殿下自己说要带着少数人前往疾驰,先行一步到达北疆,以震慑不安分的蛮族。”
他伏在地上,肩头不住轻颤,像是想起当时乱石滚落的场景,话音不由得哽咽了一下:“当时臣等人听到了一声巨响,待我们赶过去时,山上碎石滚落,原先的山道尽数被土石掩埋,我们只救出了一个被压住腿的亲卫。”
“他亲口说,楚王殿下带他们行至那处时,山体骤然轰塌,楚王殿下躲避不及,随行的几人也都找不到了。”
太子听完脸色沉如寒铁,眉头紧紧锁起,语气带着几分凝重:“声响?可是暴雨导致的山体滑坡?可在那处留了人,继续搜寻楚王?”
侍卫骤然抬头,充血的双眼紧紧盯着太子,连一旁太监的呵斥声都全然不顾。他自怀中掏出一个布包,声音哀切道:“陛下!这并非天灾,而是人祸。事发后,臣亲自带人上山探查,却在山上发现了大量火药的残迹。”
布包摊开,里面是残存的火药与烧剩的引线,旁边还静静躺着一个黝黑的令牌,在殿内明亮的光线下一目了然。
侍卫喉头发出痛苦的哽咽声,“那山体垮塌,是有人提前埋好火药引爆,为的便是谋害楚王殿下,陛下!您一定要给楚王殿下报仇啊!”
殿内瞬间死寂下来,永和帝的目光落在那黝黑的令牌上,看清上面刻着的字时,他身形猛的一晃,喉头瞬间涌上一股铁锈味。
太子只扫了一眼,面上的血色尽数褪去,一股寒意顺着他的脊背往上窜,那令牌上刻着的分明是个‘燕’字,无异于告诉所有人,此事乃是燕家所为。
太子身形一晃,直直跪在永和帝面前,背脊挺得笔直,神色没有半分闪躲,语气坚定道:“父皇!此事绝非儿臣所为,儿臣与二弟虽平日多有争执,却绝无谋害手足之心,还请父皇明察!”
永和帝微微抬手,示意他起身,语气带着几分悲痛:“朕自然是信你,如今最重要的是找到你二弟。”
话音刚落,跪在地上的侍卫猛地瞪大眼睛,他不顾殿前礼仪,往前匍匐紧爬数尺,脑袋重重磕在冰凉的地面上。
“陛下!这燕家令牌,便是臣在山上一石缝处找到的,您一定要为楚王殿下做主啊!”
这侍卫话里话外的意思,便是此事是燕家所为。
永和帝紧蹙眉头,若是燕昭远以及燕昭谦还在京中,手握重权,加上其曾经构陷过小四,那此事的嫌疑,头一个便要落在他们身上。
可如今二人早已被他发配至皇陵,远离京城又有人看管着,又如何能掩人耳目,潜行至楚王行军途中,布置火药谋害楚王,还留下这种把柄?
“陛下!”殿外忽然传来一道悲痛至极的声音,片刻之间,一道朱红色的身影快步奔入殿内。
来人正是淑妃!她方才听闻消息,一路疾驰而来乾元殿,发髻散乱,脸上带着泪,直直扑到永和帝身前跪下,双手紧紧攥着永和帝的衣摆,声音哽咽道:“陛下!泽儿呢?臣妾的孩子呢?”
永和帝抓住她颤抖不已的手,压抑着胸腔的悲痛,安慰道:“泽儿这孩子有祖宗保佑,绝不会出事的,朕已经派人去寻他了。”
淑妃此刻早已没了往日的端庄,泪水模糊了她脸上的妆容, 微红的双眼不经意间扫过一旁的布包,忽然一顿,目光死死落在那块令牌上。
她猛地扑了过去,双手颤抖地捡起那块令牌,瞳孔不可置信的狠狠颤了一下,她缓缓抬头,目光直直落在太子身上。
“燕?太子殿下?是你吗?”
太子转身面向淑妃,端端正正躬身一揖,神色没有丝毫躲闪,“淑母妃,不是我!我与二弟自幼为伴,我绝不会害他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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