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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恒岩议会第六科考舰队


瑟拉菲娜·岩霜在恒岩议会科考舰队旗舰“磐石之誓”号的观测舱里,已经待了整整六个小时。

这艘船从恒岩议会边境星港出发,穿越了三个星门,沿着企业东南部物流网络的边缘航线一路向亚伦星系推进。

瑟拉菲娜大多数时间都在观测舱里,对着全息星图上的标注做笔记。

她的尾巴安静地垂在座椅后方,偶尔末端会轻轻扫一下地板。

舰队司令塔洛克斯将军今天第三次走进观测舱。

“瑟拉菲娜研究员,第三次技术评估会议还有二十分钟开始,你该去会议室了。”

“知道了。”

瑟拉菲娜合上终端面板,从座椅上站起来,两米五的身高在恒岩议会的标准舱室里显得略有些矮小,但她那对白晶龙翼让她的通行宽度比别人多占了一截。

她侧身从塔洛克斯身边走过去,对方是个纯血古岩族,身高超过三米,肩宽背厚,深灰色的岩石质感皮肤上刻满了服役年轮。

走廊里,瑟拉菲娜习惯性地扫了一眼舷窗。

舰队正在经过一片被虫群啃食殆尽的星系,星光稀薄,远处几颗行星的表面上,暗红色的生物质痕迹在恒星光下若隐若现。

当瑟拉菲娜抵达时,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十几位恒岩议会的技术军官和研究员。

长桌中央的全息星图正在实时显示企业的东南物流网络,密密麻麻的航线标注和节点分布上,大部分节点都标着黄色的“受威胁”状态,少数几个标着红色。

“情况比我们出发时预估的更糟。”塔洛克斯在首席落座,双手撑在桌面上,“企业的东南物流网络在过去十年内损失了百分之三十七的节点效率,绿皮兽人从虚境渗透的频率比去年同期增加了将近十倍。”

“企业处理不了吗?”一名年轻的技术军官问。

“处理不了。”塔洛克斯的声音很平静,“绿皮从虚境里来,还能从虚境里跑。企业并没有追踪虚境活动的技术手段,他们的精神共振场只能覆盖星系内部,对虚境通道的监测几乎为零。”

瑟拉菲娜翻开自己的终端面板,调出一份她在航行途中整理的数据分析。

“根据我们截获的企业广播信号和公开情报,企业亚伦分部在过去一个月内组织了至少四次针对绿皮的大规模防御作战,每次投入的舰船从数万到十几万不等,但绿皮的渗透频率还在上升。”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所以司长才让我们来。”塔洛克斯点了点头,“企业需要我们的技术,尤其是在虚境监测和绿皮舰船抗性武器方面。”

“但我们能提供的援助有限。”瑟拉菲娜补充道,语气没有波澜,“恒岩议会自己的舰队就相当吃紧,所以议会给的支援配额,只有我们这三个技术团队,和一支小型护航编队。”

塔洛克斯瞥了她一眼,没有反驳。

瑟拉菲娜说的是实话,而且说得太直白了,但他也清楚这个混血研究员从来不给人留面子,尤其是在技术评估会议上。

“接着说企业那边的情报。”

塔洛克斯转向全息星图,点开了亚伦星系周边区域的标注。

“根据我们收到的企业外交照会,亚伦分部面临的绿皮压力正在向东南方向扩散,已经有六个贸易站在过去一个月内遭受过不同程度的袭击,其中零三号贸易站被围困了八天。”

瑟拉菲娜的手指在全息星图上划过。

“企业从第六、第九分部调集了增援舰队,目前情况虽然好转,但大量舰队的调动,必然会使得其他地区的防守出现缺漏。”

“所以企业的重心正在往西转移。”塔洛克斯的声音沉了下来。

“是的。”瑟拉菲娜说,“整个东南方向的防御体系正在收缩,企业的长期规划是逐步撤离这一片区域。”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凝重了一些。

恒岩议会跟企业虽然时有摩擦,但双方在绿皮和虫群的威胁下保持着微妙的默契——各自负责一片星域,互不侵扰。

企业要是撤了,东南方向的防线就会出现一个大洞。

恒岩议会的侧翼,将直接暴露在绿皮和虫群的攻击范围之内。

“所以议会才决定派我们过来。”塔洛克斯说,“哪怕只是暂时帮企业稳住东南方向,也比让他们直接撤离要好。”

“问题是。”

瑟拉菲娜把终端面板合上,抬起头看着塔洛克斯。

“我们一个技术交流舰队,加上一支数量不足一万的小型护航编队,对亚伦星系的整体防御态势,能起到多大作用?”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所有人都在回避这个问题,但现在被她当面戳破了。

“我们的技术支援可以提升企业的防御效率。”

塔洛克斯说,语气听着像是在说服自己。

“但企业的防御体系本身就不是靠技术能解决根本问题的。”瑟拉菲娜说,“他们的舰队战术、兵力部署、战场指挥体系都存在结构性问题,尤其是面对绿皮的虚境突袭,企业现有的防御手段几乎无效。”

“想要重整旗鼓,即使是以企业的生产力,也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

塔洛克斯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所以我们才需要找到其他的变量。”

“什么变量?”

“域外文明。”

瑟拉菲娜的尾巴微微顿了一下。

塔洛克斯在全息星图上调出了另一份数据,标注的是一张她在出发前的简报里已经看过多次的图表,域外文明势力分布。

那些从星门另一侧被抛入环渊星系的陌生文明,在过去的几个月里如同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散落在各个星域,发展速度参差不齐,但总体来看,绝大多数都挣扎在生存线上。

“议会情报部门在过去半年里追踪了大约三万个域外文明的活动轨迹。”塔洛克斯说,“其中超过六成在进入环渊星系后的第一个月内就失去了所有信号,推测是被虫群消灭或自行崩溃。”

“剩下的四成里,大部分勉强维持在二级或三级舰船的水平。”

“能够稳定发展到三级以上舰船的不到百分之三。”

瑟拉菲娜低头看着那份数据,图表上的数字很直观,域外文明的整体发展水平确实不容乐观,她之前在第三科学院参与过关于域外文明的技术评估项目。

当时的结论也很明确——这些文明虽然拥有某种不可思议的舰船升级能力,但个体的局限性太强,缺乏系统性的工业基础和人力资源,发展上限很低。

议会扶持了其中一部分,提供了物资和技术支持,但效果有限。

大多数域外文明的舰船水平仍然停留在中低端。

少数几个发展较快的也远远达不到能影响整个星区战局的程度。

“但有一个例外。”

塔洛克斯把全息星图放大,标注在亚伦星系和塔尔星系之间的一片区域。

瑟拉菲娜看到了那个标注,人类联合。

“人类联合。”塔洛克斯念出了那个名字,“大约半年前出现在环渊星系东南方向的星门附近,初始舰船数量不明,但在短短几个月内发展成了一支拥有数万艘战斗舰船的势力,前不久在卡兰星系参与了对虫群的防御作战。”

“卡兰星系?”

瑟拉菲娜翻到了自己终端上的相关数据。

“那场仗企业官方通报的参战方里确实提到了一个未具名的域外文明舰队。”

“但企业没有公布详细数据。”

“企业压下来了。”塔洛克斯说,“我们通过外交渠道拿到了一些非官方的信息,人类联合在卡兰星系的表现超出了企业的预期,他们的一艘主战舰船在正面战斗中击杀了虫群的噬星者单位。”

瑟拉菲娜的手停在了终端面板上。

“噬星者?”

她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但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六级虫群?一个域外文明?”

“是的。”塔洛克斯说,“而且不止一只。”

会议室里的其他技术军官也纷纷抬起头来,有人脸上带着明显的怀疑,有人表情凝重。

“企业有没有可能夸大了战果?”一名军官说,“域外文明的舰船技术水平就算发展再快,也不可能在几个月内达到击杀六级虫群的程度。”

“所以我才说这是变量。”

塔洛克斯看了那名军官一眼。

“企业没有夸大,至少没有过分夸大,他们没必要为一个域外文明做宣传。而且,我们这次去亚伦星系的技术交流,企业方面明确提到了希望我们与人类联合进行接触,这说明在企业的评估体系里,人类联合已经是一个值得独立对待的势力了。”

瑟拉菲娜把终端面板重新打开,调出了她之前存下的关于人类联合的所有公开资料。

信息量很少,大部分是企业的外交通报和情报简报,缺乏实质性的技术数据。

但从这些零散的片段里,她能拼出一个大概的轮廓,一个从星门另一侧被抛入环渊星系的文明,在几个月内完成了从一级舰船到高级舰船的跨越式发展,并且在实战中展现了远超同级别域外文明的战斗力。

“这不太合理。”她低声说了一句。

“什么不合理?”塔洛克斯问。

“发展速度。”瑟拉菲娜抬起头,“按照我们的评估模型,域外文明的舰船升级能力虽然高效,但受限于资源获取和人力资源的瓶颈,发展速度存在理论上限。”

议会的学者们曾经提到,如果在这些域外文明出现的第一时间,他们就投入支援帮助这些域外文明提升自己,那么这些域外文明的发展速度,会快上好几个档次。

反之,时间越往后推,投资和回报的比例就越低。

而一个能够击杀六级虫群的文明,即使在整个环渊星系当中,也是仅次于他们的高级文明,若是人类联合没有止步于此。

那么他们的确有机会成为一个变量。

“总之,议会情报部门也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塔洛克斯摇了摇头。

“所以我们才需要实地去看。”

瑟拉菲娜微微颔首,没再说什么。

接下来几天的航行中,她一直在整理关于人类联合的信息,尝试从技术角度推演对方的舰船配置和武器系统,但信息太少了,她推不出一个可靠的结论。

直到林安刚刚回到塔尔星系的那一天,他们得到了一条新的信息。

人类联合,或许拥有一艘凌驾环渊星系所有文明之上的三级无畏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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