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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恒岩议会研究员们的质疑


“磐石之誓”号的会议室里,全息屏幕上那行情报标注已经出行了快一个小时。

三级无畏舰!

塔洛克斯面无表情,但会议室里的气氛有些微妙,十几名技术军官和研究员各自看着面前的面板,有人在反复翻看情报附件,有人在低声交头接耳。

瑟拉菲娜坐在长桌靠后的位置,银白色的长发垂在肩侧,浅灰绿色的眼眸盯着全息屏幕上那艘银灰色巨舰的模糊影像。

影像质量很差,明显是亚伦星系方向的情报人员远距离偷拍的,画面边缘还有干扰纹在跳,但舰体的楔形轮廓还是能辨认出来的。

“情报来源可靠吗?”

一名负责武器系统评估的高级研究员率先开口,语气带着明显的质疑。

“企业那边传过来的数据,十有八九掺了水分。我们都知道,他们向来喜欢在报告里夸大外部威胁,好向总部要预算。”

“这次不是企业给的。”塔洛克斯摇了摇头,“是我们自己的边境哨站群截获的能量信号分析报告,亚伦星系方向出现的高能主炮发射信号,峰值功率远超企业现役的任何一款舰炮。”

“也超过了我们恒岩议会现役主炮的阈值上限。”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那也不能断定是三级无畏舰。”另一名军官接过话头,语气比刚才那位稍微谨慎一些,“能量信号高,有可能是企业试验了某种新型天体兵器,也有可能是绿皮的什么奇怪玩意儿。”

“企业那边什么都有可能造出来,他们同时跟数百个文明做生意,技术来源乱七八糟的。”

瑟拉菲娜听到这里,终于开口了:“能量信号的波形特征我看过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她。

她站起来,走到全息屏幕前,调出了边境哨站发来的波形图,阶跃式上升、阶跃式下降的能量脉冲曲线在屏幕上展开,前后沿陡峭得近乎垂直,跟常规主炮那种爬升衰减的曲线完全不一样。

“这种波形特征说明发射装置的能量输出控制精度达到了一个非常高的水平,高到我们第三科学院目前的技术方案做不到的程度。”

瑟拉菲娜的声音很平静。

“企业的技术水平我比在座各位都清楚,他们造不出这种东西,绿皮更不可能,那群野蛮人的舰炮连稳定输出都做不到。”

“所以你的判断是?”塔洛克斯问。

“我的判断是,这艘船确实存在,而且它的主炮确实至少是九级水平。”瑟拉菲娜说,“至于舰船等级,如果主炮是九级,那么舰船本身的等级至少是二级无畏舰,否则根本承载不了九级主炮的后坐力和能量负载。”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二级无畏舰,这个级别的舰船在恒岩议会的现役序列里也是绝对的主力了,整个恒岩议会也没多少艘,每一艘都在各个方向的战场上承担着最关键的攻坚任务。

而一个从星门另一侧冒出来的域外文明,短短几个月,就搞出了二级无畏舰?

塔洛克斯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将近半分钟。

“各位,我们这次来亚伦星系的任务,原计划是技术交流,帮企业解决绿皮舰船抗性的问题。”他慢慢开口,“但根据目前的情报,我觉得有必要把评估人类联合的优先级提上来。”

“一艘三级无畏舰级别的舰船,如果真如情报所说,那么它对整个东南星区的战局影响是巨大的。”

“将军。”一名参谋军官犹豫了一下,“如果人类联合真的拥有一艘三级无畏舰,那我们对他们的态度,是不是需要调整?”

塔洛克斯看了他一眼:“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们这次带来的技术援助方案,原本是按‘帮扶弱势域外文明’的标准制定的,物资配额、技术转让清单、人员培训计划,都是按那个标准走的。”参谋军官说,“但如果人类联合的实力远超我们预估,那这套方案就不合适了。”

“你说的没错。”塔洛克斯的语气很干脆,“议会给的授权里本身就包含了‘根据实际情况灵活调整援助方案’的条款。如果人类联合的实力足够强,我们甚至可以跟他们谈技术合作,而不是技术援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所有人。

“但前提是,我们亲眼看到那艘船!”

接下来的航行中,恒岩议会科考舰队按原定计划穿越了最后一段星门航道,抵达亚伦星系。

企业的接待规格比恒岩议会预想的稍微高了一些,道格拉斯亲自安排了一支护航编队到星门出口接应,把科考舰队一路引到了亚伦星际贸易中心的外围泊位区。

双方的技术交流会议在贸易中心的第三会议厅举行,企业的技术团队和恒岩议会的代表团在长桌两侧落座,瑟拉菲娜坐在其中,尾巴安静地垂在椅子后方,浅灰绿色的眼眸扫过对面企业技术官员的面孔。

会议的前半段按部就班。

恒岩议会提交了绿皮舰船抗性改造的技术方案,企业这边的技术团队认真听着,时不时提出几个问题,瑟拉菲娜负责讲解方案的核心部分,语速不快不慢,条理清晰,对面的企业技术官员一边听一边点头。

但到了后半段,塔洛克斯把话题引到了另一个方向。

“道格拉斯部长。”他的声音不大,但整个会议厅里都能听见,“我们这次来亚伦星系,除了技术交流之外,还有一件事想跟贵方确认。”

道格拉斯坐在长桌的另一端,浅金色的面容上表情平静:“塔洛克斯将军请说。”

“我们收到了一些情报。”塔洛克斯说,“亚伦星系近期出现了一艘未在数据库中登记的高级舰船,信号特征与任何已知文明均不匹配,根据我们的技术团队分析,这艘船至少是三级无畏舰级别。”

会议厅里安静了一瞬。

道格拉斯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

“那艘船确实存在。”道格拉斯的声音没什么波动,“是域外文明人类联合的舰船。”

“人类联合。”塔洛克斯把这个名字重复了一遍,“我们在来之前查过这个文明的资料,域外文明,进入环渊星系不过几个月,发展速度远超常规。”

“是的。”道格拉斯点头,“人类联合在卡兰星系的表现非常出色,帮我处理了不少麻烦。”

“我想看看那艘船。”塔洛克斯说得直截了当。

道格拉斯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像是预料到他会这么说:“塔洛克斯将军,人类联合的舰船不是企业能够随意调动的资产,他们是一个独立文明,舰船是他们自己的,由他们的监管人林安先生全权指挥。”

“我明白。”塔洛克斯点了点头,“所以我的意思是,请道格拉斯部长帮忙牵个线,让我跟林安先生见一面,当面提出参观请求。”

道格拉斯没有立刻接话,靠在椅背上想了想,然后转向旁边的一名参谋:“人类联合的林安先生现在还在塔尔星系?”

“是的,部长。”参谋低声回答,“根据最新情报,人类联合的舰队正在塔尔星系进行大规模清剿作战,林安先生本人也在那边。”

道格拉斯转回塔洛克斯面前:“我可以帮你们联系,但林安先生是否愿意让你们参观舰船,取决于他自己。”

“那就麻烦道格拉斯部长了。”塔洛克斯的语气不急不躁,但他身后的几名恒岩议会军官交换了一下眼神,表情看上去不像是期待,更像是一种审慎的评估。

瑟拉菲娜没参与这些眼神交流,她低着头,在终端面板上快速翻看人类联合的公开情报,心里想的是一件跟参观舰船没太大关系的事。

这些域外文明,发展速度再快,终究是后来者。

恒岩议会在环渊星系经营了数千年,具备完整的科技体系、工业基础和军事经验。

一个从星门另一侧冒出来不过几个月的文明,哪怕真造出了一艘三级无畏舰,那大概率也只是一次不可复制的奇迹罢了。

她的尾巴尖轻轻扫了一下椅腿。

然后道格拉斯那边又开口了:“塔洛克斯将军,有件事我得提前跟你们说一下。人类联合最近正在筹备一次针对七级虫群的攻坚行动,目标是一颗被虫群活化的星球,位于E-77星系。”

“七级虫群?”塔洛克斯的表情变了。

“E-77星系的虫巢星球。”道格拉斯点了点头,“企业过去三十年组织过两次反攻,都没打下来。人类联合的监管人林安先生打算近期动手,如果恒岩议会的舰队感兴趣的话,可以在观察这场战斗之后再做评估。”

塔洛克斯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靠在椅背上:“你的意思是,让我们看他们怎么打七级虫群?”

“看一场实战比看任何情报报告都管用。”道格拉斯说,“等这一仗打完,你们对那艘船的战斗力自然会有自己的判断。”

塔洛克斯没有立刻接话,但瑟拉菲娜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是他在做重要决定时的习惯动作。

“行。”塔洛克斯终于开口了,“那就麻烦道格拉斯部长帮我们联系林安先生,就说恒岩议会的科考舰队想在E-77行动之前,先去塔尔星系拜访一趟。”

“没问题。”道格拉斯答应得很干脆。

三天后,恒岩议会科考舰队从亚伦星际贸易中心出发,沿着企业提供的航道向塔尔星系推进。

瑟拉菲娜在磐石之誓号的观测舱里待了大半天,看着星图上的距离一点点缩短,心里那份审慎的评估没有消退,反而变得更复杂了。

出发前她跟几名同僚私下聊过,大多数人还是不太相信人类联合真能造出三级无畏舰。

有人觉得情报有误,有人觉得是企业在故意夸大域外文明的实力,有人干脆认为人类联合背后可能有其他高等文明的技术支持,不然不可能发展得这么快。

瑟拉菲娜没下结论。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而当她站在磐石之誓号的观测窗前,看着舰队从星门航道脱离,驶入塔尔星系外围空域的那一刻,她推翻了她之前所有的猜测。

那艘三级无畏舰,或许真的存在!

并且。

并非是一次性的奇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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