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突入卡兰！
五千八百七十三艘舰船同时点火，引擎的尾焰在卡兰星系外围的黑暗中连成一片铺天盖地的蓝色光海。
林安的战列舰位于整个突击阵型的最前方，银灰色的楔形舰体如同一支利箭的箭头，在亚空间矢量推进器的推动下，以极快的速度向卡兰主星方向直直冲去。
紧随其后的是拉格娜的裂爪号无畏舰，铁灰色的舰体如同一只展翅的巨鹰，与战列舰保持着数百公里的间距，并肩突进。
再往后，六十三艘四级舰船以菱形阵列铺展开来，五千八百余艘三级舰船组成的主力集群则如同一片银灰色的潮水，在四级的舰船阵列后方形成层层叠叠的纵深梯队。
突击编队的两翼，灰岩文明、潮汐议会、青鳞联合体的舰队各自占据了一个侧翼阵位，他们的舰船数量虽然不多，但全部是三级以上的精锐。
最前方的战列舰率先加速。
亚空间引擎的低频嗡鸣在舰桥中回荡，惯性阻尼器的力场在舱壁间无声展开，将加速带来的过载感压制在人体能够承受的范围之内。
林安坐在舰长座上，看着前方的全景观察窗中，那些散布在星系外围的零星虫群信号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放大。
“格洛丽亚，当前速度。”
“百分之零点一光速。”格洛丽亚的声音从辅助控制位传来，“预计在抵达卡兰星系内层前将速度提升至百分之一点五光速。”
百分之一点五光速，这个速度对于三级战列舰来说远未达到极限，但可以让整支舰队的编队保持严密，毕竟他还需要考虑其他舰船。
并不是所有的舰船都有惯性阻尼器。
大多数三级舰船虽然有降低惯性作用的仪器，但效果并不如林安舰船上的仪器那么强大，只能降低1000个G以内的过载，而且还会对船员造成不小的负荷。
所以，哪怕林安所在的这支救援舰队一级足够精锐，舰队研究花了足足一个小时的时间，才达到了十分之一光速的亚光速状态。
五支舰队的舰船在格洛丽亚的统一调度下排成了标准的突击阵型，以战列舰为矛尖，四级舰船和无畏舰紧随其后，数千艘三级舰船在两翼展开，如同一柄正在缓缓收拢的折扇。
最先遭遇的是星系外围的零散虫群。
那些只有几百只规模的虫群集群散布在卡兰星系外围的虚空中，它们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就被舰队前锋的高速撞击撕碎。
战列舰的护盾在接触到虫群游荡者的瞬间便将其碾成了暗绿色的冰晶碎片，那些碎片在真空中翻滚着，旋即被后续舰船的引擎尾焰吹散。
对林安来说，这种程度的撞击连舰船的护盾波动都监测不到，他的战列舰在穿过那些零散虫群时，舰体甚至连轻微的震动都没有产生。
这艘三级战列舰的装甲厚度和护盾强度，让它在以亚光速撞击三级以下的虫群时，如同高速飞奔的钢卷压过蚂蚁。
紧随其后的四级舰船同样毫无压力。
那些巡洋舰和驱逐舰虽然体型不如战列舰庞大，但舰体结构和护盾强度足以抵御普通虫群的撞击。
它们在高速穿行中如同犁地一般，将沿途的零散虫群逐一碾碎，留下一条宽阔的死亡走廊。
“外围虫群密度低于预期。”
格洛丽亚的声音平静的评估。
“当前速度下，舰队可在二十四小时内抵达卡兰主星轨道。”
林安点了点头，这个预估和他出发前的判断一致。
星系外围的虫群虽然数量不少，但密度太低，对于高速突入的舰队来说，这种程度的阻碍根本不值一提。
但他很清楚，真正的考验在后面。
随着舰队不断深入，虫群的密度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雷达屏幕上的红色光点从最初的稀疏分布变成了密集成群，从成群变成了成片。
那些光点不再是个位数的信号，而是连续不断的色块。
格洛丽亚的声音再次响起，语调依旧平静，但内容让舰桥中的气氛微微绷紧。
“虫群密度已升至每立方光秒三千只以上，前方航段虫群总信号超过三百万只，建议将航速降至百分之零点一光速。”
林安直接下令：“那就减速！”
这不是因为他的战列舰撑不住，以三级战列舰的装甲和护盾，就算以亚光速撞进虫群最密集的区域，战列舰本身也不会有任何损伤。
当初他能在虫群里七进七出，正是这么做的。
甚至只要不去撞击那些三级，四级舰船一样能做到类似的事情。
但三级舰船做不到。
三级舰船的护盾强度远不如四级舰船，如果它们在高速航行中撞击虫群游荡者，护盾值会在短时间内剧烈下降，一旦护盾被击穿，舰体结构在高速撞击中会遭受不可逆的损伤。
而这正是林安一开始只带四级以上舰船参与这次作战的原因。
如果不是为了保留足够的火力，他考虑孤身前来。
只是那样的话，一旦陷入虫群的层层包围中，他只能自保，而没有办法援助卡兰文明，这样就算来了，也没有任何意义。
所以当格洛丽亚建议减速时，林安没有犹豫。
惯性阻尼器将舰船的减速度控制在安全范围内，所有舰船的推进器同步调整出力，整支舰队的航速从百分之一点五光速降至百分之零点一。
而随着航速的降低，那些之前被高速甩开的虫群开始重新聚集，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
林安看着雷达屏幕上那些快速逼近的红色光点，微微眯起了眼睛。
“格洛丽亚，通知全舰队，进入战斗状态，所有舰船保持编队，火力全开。”
“指令已发送。”
五千多艘舰船的火力同时开火的那一刻，整片星空都被照亮了。
战列舰最前方的四门主炮率先开火，粒子光矛和相位光束阵列的银蓝色光芒在虫群阵列中撕开了四道横贯数十万公里的死亡通道，那些通道中的虫群在一瞬间被汽化，连残骸都没有留下。
紧接着是六十四个副武器槽中的六十四门副炮同时开火。
伽马射线激光发射器、相位裂解炮、等离子加农炮和分束激光阵列在虫群最密集的区域交织成了一张覆盖范围极广的交叉火力网，每一轮齐射都在虫群阵列中清出大片空白区域。
而三百二十门近防武器则在战列舰周围编织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火力屏障。
那些试图从侧翼和后方接近的虫群游荡者在距离舰船还有数千公里时就被逐一击杀，如同飞蛾扑入火焰，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
但这只是战列舰的火力。
战列舰的侧翼，拉格娜的裂爪号无畏舰已经开始展现它真正的力量。
这艘铁灰色的巨舰舰首的两门粒子炮同时亮起，两道比战列舰主炮粗壮得多的银白色光束从炮口中射出，在虫群阵列中划出两道平行的死亡走廊。
紧接着，舰体两侧密密麻麻的武器挂点同时启动，数百道蓝白色的光束从裂爪号的侧翼射出，在虫群中交织成一张覆盖范围极广的交叉火力网。
拉格娜站在裂爪号的舰桥上，一只脚踩在控制台边缘，尾巴在身后有力地摆动着，琥珀金色的竖瞳中映着前方那片正在被火力网撕裂的虫群阵列。
“左翼副炮阵列转向，把那些从侧面包过来的猎杀者给我打回去！右翼近防系统把射击频率再提升百分之二十，那些渊噬者想放酸液，别给它们机会！”
她的声音在舰桥中炸开。
“全舰队保持航速，不要减速，跟着人类联合的战列舰冲进去！”
在它身后，二十余艘四级舰船同时开火，那些巡洋舰和驱逐舰的主炮在虫群阵列中划出一道道蓝白色的光束，将冲锋的虫群一层一层地剥开、碾碎、清空。
而最令人震撼的，是五千多艘三级舰船的齐射。
那些护卫舰、驱逐舰和巡洋舰的主炮在同一时刻亮起，五千多道蓝白色的光束如同五千多把同时出鞘的长剑，在星空中交织成一张覆盖范围超过数万公里的火力网，将虫群最密集的区域彻底覆盖在光芒之下。
量变引发质变。
单一的三级舰船面对虫群时或许连自保都做不到，但当五千多艘三级舰船同时开火时，那股火力密度足以正面冲击百万级别的虫群集群。
那些冲锋的虫群在密集的光束中成片成片地碎裂，甲壳在高温中碳化崩解，暗绿色的体液在真空中炸开成细碎的冰晶。
每一秒都有数以千计的虫群被消灭，虫群的阵型在火力的冲击下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断裂，那些原本紧密排列的虫群集群被数千道交叉火力切割成碎块，失去了统一进攻的节奏，变得散乱而无序。
但虫群的数量太多了。
随着舰队深入，虫群的密度继续攀升，那些被消灭的虫群很快就被后方涌来的同类填补，雷达屏幕上被清空的红色光点在一瞬间就被重新填满。
虫群如同无穷无尽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从舰队阵型的缝隙中切入。
“管理者，前方虫群密度已升至每立方光秒八千只以上。”
格洛丽亚的声音中多了一丝凝重。
“左翼方向检测到大量虫群猎杀者集群，右翼方向检测到大量虫群渊噬者集群。”
林安看着雷达屏幕上那些快速逼近的红色光点，沉声开口：“通知全舰队，保持航向，不要减速，所有舰船交替掩护，不要让虫群从任何一处切入阵型。”
“指令已发送。”
狮吼族的舰队在侧翼展开的瞬间，拉格娜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她的大嗓门穿透了背景噪音，如同一头咆哮的猛兽。
“裂爪舰队全员注意，跟随人类联合的舰队，保持队形，不要掉队！”
裂爪号无畏舰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铁灰色的舰体在星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朝着右翼方向那片正在涌来的虫群渊噬者集群冲去。
它的主炮在进入射程的瞬间便连续开火，两道直径超过百米的粒子光束在虫群阵列中撕开了巨大的裂口，将那些正在积蓄酸液的虫群渊噬者清空了一大片。
而在左翼方向，灰岩文明的舰队和其他几个文明的舰船也在全力开火，将那些试图从侧翼切入的虫群猎杀者逐一清除。
整支救援舰队如同一支势不可挡的利箭，在虫群的层层阻拦中不断向前推进。
林安的战列舰在最前方刺入虫群当中，在虫群阵列中撕开巨大的裂口。
剩下的舰队只需要紧紧跟随他的舰船，抵挡从周围袭来的虫群即可。
所有人都清楚，在这个突袭的过程中绝对不能掉队。
掉队就是死亡！
那些被击伤掉队的舰船会在数分钟之内被虫群从四面八方合围，即使拼尽全力抵抗，也无法撑到友军返回救援。
也没有任何友军能够救援。
所以在整个突袭过程中，所有舰船的通讯频道中回荡着同一句话。
“保持航向，不要减速！”
“不要掉队，跟紧前面！”
“左翼方向有虫群，火力覆盖！”
“第四编队护盾降至百分之四十，请求火力掩护！”
“收到，第三编队正在转向支援！”
“护盾恢复，继续前进！”
在虫群中穿行的每一秒都如同一场持续的噩梦，那些暗红色的甲壳生物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无穷无尽的潮水，试图将整支舰队淹没在它们的数量中。
但舰队的火力从未停止。
五千多艘舰船的主炮和副炮持续开火，将那些涌来的虫群一层一层地剥开、碾碎、清空。
光束在星空中交织成网，每一次齐射都在虫群阵列中清出大片空白，每一次交叉火力都将试图从侧翼切入的虫群集群切成碎块。
不到一天的时间，舰队就突入到了距离卡兰主星不到十分之一个天文学单位的距离。
而在这段距离上，虫群的密度开始以几何倍数攀升。
雷达屏幕上的红色光点已经不再是密集的色块，而是连续的、几乎无法分辨单个信号的红色光海。
整片屏幕被红色彻底覆盖，那些光点彼此重叠、彼此挤压，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管理者，前方虫群密度已升至每立方光秒三万只以上。”
格洛丽亚的声音越来越快。
“预计前方航段的虫群总量超过两千万只，其中四级虫群领主信号超过八千只，五级虫群主宰信号超过三百只。”
“另外，亚空间传感器检测到多只六级虫群信号正在接近，预计在十二个小时内进入常规空间。”
林安的表情沉了下来。
两千万只虫群，三千多只四级虫群领主，三百只五级虫群主宰，以及即将抵达的多只六级虫群噬星者。
这几乎是卡兰星系内虫群的全部精锐。
而他们距离卡兰主星只剩下不到十分之一个天文学单位。
这片区域的虫群密度，是之前所有航段的总和，那些被击散的虫群正在重新聚集，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将整支救援舰队彻底淹没。
“格洛丽亚，通知全舰队，进入最高战斗状态。”
林安的声音沉了下来，但语气中没有丝毫迟疑。
“所有舰船火力全开，不要保留弹药储备，我们必须在这一波虫群的包围合拢之前，击穿它们，抵达卡兰主星轨道。”
“指令已发送。”
战列舰的引擎再次轰鸣，亚空间矢量推进器将舰体加速到极限，银灰色的战列舰如同一道闪电，率先冲入了那片密集到几乎无法穿透的红色光海。
而在身后，五千多艘舰船同时加速，跟随着那艘银灰色的战列舰，如同一道汹涌的钢铁洪流，以不可阻挡之势冲向了卡兰主星的方向。
卡兰星系外围，那四支选择等待观望的文明舰队旗舰上，指挥官们看着雷达屏幕上那片已经被红色彻底覆盖的区域，沉默了很久。
屏幕上，代表人类联合和狮吼族舰队的蓝色光点正在那片红色光海中缓缓推进，如同一道银色的利刃刺入深红色的血肉中。
不断向前，不断深入。
那些蓝色光点每一次闪烁都代表着一轮齐射，每一次移动都代表着一片虫群的碎裂。
“他们真的冲进去了。”一名指挥官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撼。
“五千多艘舰船冲进了三千多万只虫群的包围圈，还在继续推进。”
“或许我们应该跟着他们一起？”
“......”
沉默笼罩了舰队的指挥频道，他们很清楚，救援舰队只是穿过了虫群最稀疏的外围区域。
接下来不到十分之一个天文学单位的距离，虫群的密度将会以几何倍数提升。
那些被击散的虫群正在重新聚集，正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将整支救援舰队淹没。
但没有人开口说他们可能会失败。
因为他们也不希望救援舰队失败。
一旦卡兰主星被虫群占领，那么虫群将以极快的速度改造整个卡兰主星，让卡兰主星变得无法生存，让整个卡兰文明彻底失去造血能力。
到那时，即使重新夺回卡兰主星，卡兰文明也名存实亡了。
而一旦卡兰文明消亡。
他们就必须分出更多的精力来守住卡兰星系。
因为这里是企业贸易的中转站，如果他们不守，企业判定这里失去了继续投资的价值，那么整片星域都会被企业放弃。
这个代价，他们无法承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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