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揍死
帐篷里才安静了片刻，外头就传来那男人的喊声。
“来人啊！把你们管事的叫过来！”
他这一嗓子喊得老远，附近的人都循声看了过来。
没一会儿，负责营地纪律的人拨开人群，走到了他跟前。
为首的人低头一看，眉头便皱了起来。
“贺明，你又怎么回事？”
姜穗刚走到帐篷门口，听见这个名字，脚步不由得顿了一下。
贺明？
除了贺沉舟，这还是她碰见的第二个姓贺的人。
地上的贺明一眼看见她，顾不上胸口还疼，撑起身子指着姜穗。
“我被打了！这人先把我摔在地上，又一脚把我踹了出来！”
为首的人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瞧清姜穗的脸，神色当即变了。
“人家一个向导，怎么打你？贺明，你不会又在闹事吧？”
贺明听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都被人从帐篷里踹出来了，后背到现在还疼得发麻呢。
怎么还倒打一耙呢？
“你们是一伙的吧！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你们副主席的弟弟！”
贺明气得声音都拔高了。
姜穗猛地抬起眼，重新打量起面前的人。
她方才还当两个人同姓只是凑巧。
贺沉舟答应要讲的那些家里人，该不会叫她在这儿先撞见了吧？
为首的人叹了口气。
他们当然知道，贺明是贺副主席的弟弟。
可这人到营地才多久，惹出来的事就已经不止一桩了。
偏偏每次有人过问，他都要把贺副主席搬出来，弄得他们也很无奈。
姜穗瞧着对方那副为难的样子，心里也跟着明白了几分。
贺明说自己是贺沉舟的弟弟，恐怕还真不是随口编的。
她正想着，贺明那根手指又朝她点了两下。
姜穗垂眼一看，往前走了半步，一把抓住他的手，捏着那根手指往回掰了一下。
贺明猝不及防，嗷的一声叫了出来，疼得整个人都往前缩。
方才那点趾高气扬的样子一下就散了。
姜穗低头看着他，语气倒还挺平静：“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贺明疼得额头上直冒汗，想把手往回抽，挣了两下都没抽动，张嘴就骂了起来。
“我他妈管你是谁！你给我松手！等我哥来了，我看你还能不能这么横！”
旁边的人听见贺明骂得这么难听，脸色都变了。
有人赶紧出声提醒：“人家就是贺副主席的爱人！”
也就是你嫂子啊！
贺明一听，猛地转过头看向姜穗。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姜穗抬手就是一巴掌。
清脆的一声响过，贺明刚撑起来的身子又歪了下去，重重摔在地上。
姜穗这才转向旁边几人，微微一笑。
“一点家里的事，我们自己处理，还有，麻烦各位先别让我丈夫知道。”
几人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弯腰揪住贺明的后衣领，拖死狗似的把人拖走了。
贺明又惊又怒，伸手去掰她的手，脚也在地上蹬了好几下。
可他使了半天劲，连她一根手指都没能掰开。
直到这会儿他才彻底认清，自己一个B级哨兵，力气竟然真不如这个女人大！
没过多久，耳边响起了水声。
姜穗将人一路拖到河边，用力往水边一甩。
贺明摔得闷哼一声，掌心刚撑住湿漉漉的泥地，头顶传来了姜穗的声音。
“你真是我老公的弟弟？”
他一抬头，见她正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还以为她总算知道怕了，心里顿时又有了底。
“现在知道问了？你算个什么东西——”
骂人的话才出口，姜穗便抬手按住他的后脑，一把将他的脑袋按进了水里。
水花哗啦一声溅开，剩下的话全堵了回去。
当姜穗把人拉起来时，贺明呛得直咳，水顺着头发一绺一绺往下淌。
他抹了把脸，刚要张嘴，就对上了姜穗的目光。
姜穗蹲下来，问道：“现在能好好说话了？你真是贺沉舟的弟弟？”
“当然是！”贺明嗓子还哑着，声音还下意识低了些，“你去问他就知道了。”
“那你从哪儿来的？我怎么从没见过你？”
“Y国啊，我家早些年就搬过去了，最近才回来。”
说到这里，贺明抬眼看了看她，嘴上又忍不住刺了一句：“你是他老婆，连这个都不知道？”
姜穗一时没接话。
贺沉舟只跟她说，早些年就和家里断了来往，后来也没再打听过。
原来那些人早就去了国外。
河边的风一吹，贺明冷得打了个哆嗦，正想往后挪，听见姜穗又开了口。
“你们一家搬走的时候，贺沉舟在哪儿？”
贺明抹了把下巴上的水，没好气说：“他那时候还没找回来啊。”
他说得理所当然。
姜穗的手却在他衣领上动作停了下来，不可思议的问道：“他被拐了还没回来，你们就走了？”
“出国的事早就定下来了。”贺明往后挪了挪，又嘀咕了一句，“我听我爸说，走之前是有过他的消息，可都到那时候了，难道还得让一家子留下来等他？”
姜穗看了他一会儿。
贺明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嘴上倒还硬着。
“这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姜穗微微一笑，“你们在Y国那么多年，是怎么知道贺沉舟当了副主席的？”
贺明张了张嘴，目光下意识往旁边躲了一下。
姜穗盯着他，语气渐渐沉了下去。
“你们早就知道他在哪儿了吧？那时候没想着把人接回去，现在见我男人有本事了，就跑来一口一个哥哥，借他的名头在外头耍威风？”
她越说越来气，贺明才抬起头，想要顶一句，又被她按进了水里。
河水一下淹没了耳边的声音。
贺明挣扎了两下，胸口憋得发紧，方才还想骂人的那点胆气，顷刻间散了个干净。
等再被拽起来，他呛得连连咳嗽，抓着岸边的草，一个劲儿地往后缩。
河风吹过来，衣裳湿漉漉地贴在身上，他这会儿抖得连牙齿都在打颤。
姜穗才往前迈了一步，贺明慌忙抬起头。
“嫂子，我说！你问什么，我都说！”
这声嫂子听得姜穗更来气，抬手又给了他两巴掌。
贺明的脸被扇得偏了过去，湿透的头发甩出几点水珠。
他慢了半拍才抬手捂脸，疼得直吸气。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喊我嫂子？你个垃圾废物！”
姜穗骂完，抬脚就踹了过去。
贺明刚撑着地想往后躲，挨了这一脚，整个人往旁边一歪，滚进了岸边的湿草里。
贺明就是个软骨头。
挨了那一脚，他捂着脸缩在湿草里，再也硬气不起来了。
姜穗问一句，他就答一句，没多久就把知道的事情全交代了。
原来，他和贺沉舟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贺沉舟的父亲很会做生意，人也风流，家里明明已经有了老婆，还在外面找了个女人。
那个女人就是贺明的母亲。
后来，她带着贺明找上门，贺沉舟的母亲受了那一场气，从此病得起不来床，最后也没能熬过去。
她一死，贺明的母亲立马把贺沉舟卖了。
姜穗听见卖字这个字，半天没出声。
她一直以为，贺沉舟小时候是让人拐走的。
原来把他交给人贩子的，竟然就是家里的人。
河风吹过来，姜穗掌心沾着的水也凉透了。
她慢慢攥紧手指，低头看着贺明。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贺明缩了缩脖子，声音比刚才更低了。
“我都看见了，从我妈带我上门，到她后来把贺沉舟交给买他的人，我一直都在啊。”
姜穗看着他，胸口闷得厉害。
先是没了妈妈，接着又被家里人亲手卖掉。
那时候的贺沉舟，才多大啊。
姜穗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
她盯着贺明看了片刻，一把抓住他的脑袋，狠狠往地上一砸。
贺明猝不及防，只来得及叫出一声。
姜穗手上没停，几声闷响过后，他脸上很快就血肉模糊，连求饶的话都说不清了。
有人匆匆赶到河边，伸手想拉住她。
姜穗头也没抬，反手就将人甩了出去。
那人摔进岸边的草丛里，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又有一只手伸过来，牢牢握住了姜穗的手腕。
姜穗下意识用力挣了一下。
这回没能挣开。
紧接着，对方另一只手托住她的下颌，将她的脸转了过来。
“穗穗。”
姜穗怔怔地抬起眼，终于看清了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是贺沉舟。
她方才满脑子都是贺明说的那几句话，连有人跑过来的脚步声都没听进去。
这会儿对上贺沉舟的眼睛，才慢慢听见了身边的水声，也觉出自己被他握着的那只手还在发抖。
她攥着贺明的手指，一根一根松开了。
也跟着回过神来。
贺沉舟等她松了手，才放开她的手腕，将她从湿漉漉的河岸上扶了起来。
“把人抬回去。”
他朝赶过来的人交代了一句，就低下头，拿帕子替姜穗擦手。
她指缝里都是泥水，还混着几道血痕。
他握着她发凉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过去。
姜穗低头看着他的动作，眼眶已经红了起来。
“他都跟我说了。”
贺沉舟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我本来想等你自己讲给我听的。”她声音发紧，“可我听到他说，你妈妈才走，他妈就把你卖了……”
那个字说出口，姜穗心里又疼了一下。
她看着眼前的贺沉舟，想起他在车里跟自己说家里没人时，还低着头替她揉眉心，怕她问完反倒难受。
姜穗伸手攥住他的袖子，声音低了下来：“你那时候，是不是很害怕啊？”
贺沉舟抬眼看她，半晌都没说话。
河风吹得她手指冰凉，他将帕子收起来，拢住她的手，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穗穗，抱我一会儿。”
姜穗鼻子一酸，立刻松开他的袖子，抬手紧紧抱住了他。
贺沉舟低着头，额头抵在她肩上，好一会儿都没动。
姜穗也由着他靠，手掌贴在他背上，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
河水从脚边流过去，远处营地已经亮起了灯，她听见贺沉舟在耳边开口。
“怕过，刚被带走的时候，我总想着，我爸什么时候会来找我，后来等得久了，也就不想了。”
姜穗拍着他后背的手停了一下。
她本来还想说几句安慰他的话，可张了张嘴，一滴眼泪先落到了他肩上。
贺沉舟察觉到，稍稍直起身，低头去看她的脸。
姜穗立马将他抱得更紧了些，脸往他怀里一埋。
“你别看我。”
贺沉舟的手停在半空，过了片刻，才轻轻落到她后脑。
“好，我不看。”
姜穗听见他还这么顺着自己，鼻子反倒更酸了。
她在他怀里闷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开口：“贺沉舟，我就是心疼你。”
贺沉舟揉着她头发的手慢了下来。
河边风大，他便转过身，将她往背风的那侧护了护，低头重新靠上她的肩。
“我知道，那再抱一会儿，好不好？”
姜穗点了点头，下巴贴着他的肩，将原本已经有些松开的手，又收紧了。
等两人在河边抱了好一会儿，姜穗心口那股酸胀才渐渐散下去。
等她肯松手了，贺沉舟才牵着她，沿着来时的路往营地走。
刚到帐篷外，姜穗就看见赵红英站在灯下。
现在的人浑身脏兮兮的，袖子上蹭了泥，肩后还挂着几根草没拍掉。
姜穗想起来，方才确实有人过来拉她，她连头都没抬，反手就把人甩了出去。
没想到那人竟是赵红英。
她赶紧松开贺沉舟的手，快步走了过去。
“红英，刚才是你来拉我的吧？对不起，我那会儿没看清，摔疼了没有？”
赵红英一听，连忙摆手：“没事没事，我摔在草里了，就是蹭了一身泥，回头换件衣裳就行。”
她说着又去拍袖子，结果袖口的泥没拍掉，肩后的草倒先掉下来一根。
姜穗看得又好笑又过意不去，伸手替她把剩下那几根也摘了下来。
至于贺明，人一抬回营地，就被送去了县里的医院。
他被姜穗打得太惨，抬上车的时候，连哼一声的力气都没有，瞧着只剩半口气吊着。
有人问起伤是怎么来的，负责送他的人张嘴胡扯了一句。
“在河边摔的。”
旁边的人瞧瞧贺明那身湿透的衣裳，又瞧瞧他那张肿得认不出来的脸，默默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贺沉舟站在帐篷外，等车开远了，才转过头去看姜穗。
她还在替赵红英摘衣服上的草，嘴里又念叨了一句对不住，哪里还有半点方才在河边的凶劲儿？
贺沉舟知道她有脾气，可还是头一回见她为了自己的事，会那么生气。
偏偏一见到他，她眼睛就红了，抱着他说心疼他。
贺沉舟光是想起那一句，嘴角就忍不住往上扬。
姜穗替赵红英摘完最后一根草，一回头，恰好撞见他在笑。
“你在笑什么呀？”
贺沉舟伸手牵住她，将她往自己身边拉近了些，“老婆，你刚才替我出气了，我高兴。”
姜穗看着他这副不值钱的样子。
他自己是真的不知道自己长得有多俊啊。
来到营地，裂缝那头的红光已经在慢慢褪了下去。
等白光亮起来，姜穗已经回到疏导帐篷，洗了手，重新坐到椅子上，准备接应撤回来的哨兵。
可这一次，有个人没能活着回来。
听撤下来的哨兵说，里面的异兽扑得太快，爪子一勾，就能将人撕开。
那名哨兵被拖出来的时候，已经没了气息。
担架抬过来时，上面盖了白布。
原本还有人低声说话，见状都纷纷停了下来。
帐篷里静了片刻。
他们出任务前就知道这一趟有多危险，也知道万一自己回不来，留下的人还有一笔抚恤金可拿。
那笔钱给得很厚，数目说出去，足够叫不少人眼红。
至于给谁，早在登记入册的时候，每个哨兵就亲手填过一张表。
想留给父母也好，想留给爱人和孩子也好，哪怕想留给一个跟自己毫无血缘的人，名字都由本人来写。
真出了事，就按表上的名字发，旁人做不了主。
姜穗正给一个撤回来的哨兵做疏导，听见帐篷外有人低声交代，去核对那位哨兵生前填的登记表。
她指尖顿了一下，抬眼时，担架已经抬远了。
眼前的人还等着她，姜穗轻轻吸了口气，重新将精神力拢了起来。
裂缝处理完，营地跟着安排了一轮检查。
这一趟出过任务的人都得去。
这也是贺沉舟定下来的规矩。
裂缝里的东西千奇百怪，有些人出来时还好好的，过上两天才觉出不对劲。
索性每回任务结束都查一遍，查出问题，也能早点处理。
再说，检查的钱由总局出，大家自己一分都不用掏，知道有这么个安排，不少人都觉得挺好。
姜穗也跟着去了，顺便问了问自己的身体。
自从生完孩子，她的食量和力气都涨得厉害。
饭桌上添了一碗又一碗倒还好说。
力气这事，她自己有时候都觉得稀奇。
就拿今天来说，她踹贺明那一脚，真没觉得用了多大劲儿，谁知道那么高大一个人，直接就飞出帐篷了。
几个医生拿着她的检查单看了又看。
精神力还是B级，身体也好好的，几个人商量了一会儿，最后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
“既然是生完孩子以后才变得这么明显，或许是怀孕的时候受了孩子的影响。”
说话的人放下检查单，想了想，又问了一句。
“要不，把两个孩子也送过来检查一下？兴许能看出点什么。”
姜穗想都没想拒绝了，“不行。”
她哪里看不出那几个人在想什么。
可孩子还那么小，她可舍不得让他们这么早就接触这些。
以后等他们长大了，真对这些事感兴趣，想学本事也好，想跟着出任务也好，她都不会拦着。
几个医生见她拒绝得干脆，互相看了一眼，脸上都有些失望。
姜穗拿着检查单出来，左右看了看，没瞧见贺沉舟。
赵红英倒是已经换了身干净衣裳，正站在外面等她，旁边还有个秦野。
秦野今天精神得很，跟前些日子被文件埋在办公桌后面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姜穗一见他就乐了。
“哟，今天眼睛都亮了，不累了？”
“嫂子，你还真说着了。”秦野一听这个，整个人都来劲了，“我手头那些文职的活儿，现在由陈同接手。”
姜穗有些咋舌。
这才几天，陈同竟已经能接下秦野手里那摊事了？
秦野见她一愣，还以为她不高兴，赶紧替陈同说了两句。
“嫂子，陈同这阵子做事挺上心的。贺哥交给他的东西，他回去就仔细看，有不明白的也知道来问，那几件我忙不过来的事，交到他手里，很快就理顺了。”
姜穗见他越说越认真，连忙摆了摆手。
“我当然知道，我就是有点意外，只不过，你们贺哥去哪儿了？我怎么没看见他？”
此时贺沉舟正站在贺明的病床边。
贺明送过来时，脑袋已经开了瓢。
亏得如今医术好，医生忙了半天，总算把头上的伤补了回去。
这会儿他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上肿得厉害，露在外头的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贺沉舟低头看了片刻，才看见他胸口极轻地起伏了一下。
伤是补上了，人也只剩一口气吊着。
医生在低声交代了几句。
这时姜穗找了过来。
她朝床上瞥了一眼，贺明头上裹着厚厚的纱布，半张脸肿着，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认出是自己打的那个人，她嫌弃地皱了皱鼻子，很快挪开了目光。
贺沉舟一看见她，就起身走了过来，自然地牵住她的手，带她出了病房。
两人谁也没提贺明。
上车以后，姜穗还以为是回家，心里都开始惦记两个孩子睡了没有。
直到车停下来，她抬头一看，才发现贺沉舟带她来了一家酒店。
进了包厢，姜穗脚步一顿。
屋里点着暖灯，窗边的小桌铺了素白的桌布。
两套餐具摆得整整齐齐，中间还放了一束花。
而且旁边还有两支蜡烛亮着，那细小的火苗一晃，让气氛特别好。
只不过姜穗还是被那一整面大玻璃窗吸引了过去。
她几步走到窗边，低头往下看。
京市的街灯沿着长街一盏接一盏亮着。
底下还有好多人。
姜穗站在那儿看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转头找贺沉舟。
他就站在她身后，眼里映着一点烛光，正含笑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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