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真正的决策
姜穗转过身，先看看贺沉舟，又看看桌上的花，眼睛慢慢弯了起来。
“你什么时候安排的呀？”
贺沉舟走近，握住她的手，拇指轻轻蹭过她的指节。
他没回答，问道：“喜欢吗？”
“喜欢。”姜穗忙不迭点头，说完又往窗外看了一眼，“坐在这儿吃饭，还能看见夜景，真好啊。”
贺沉舟听着，也跟着笑了，牵她到桌边，替她拉开椅子。
姜穗坐下以后，才想起来问孩子：“咱们晚点回去，两个孩子没事吧？”
“阿姨们照顾着，饿了会喂，困了会哄。你先好好吃顿饭。”
他说着，将椅子往她身边挪近了一些。
姜穗看着两把快挨在一起的椅子，忍不住抬眼瞧他。
“你怎么坐这边呀？”
“想离你近点。”
这话他说得太自然，本来就是故意问的姜穗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没一会儿，服务员端着菜送了进来。
热菜、汤，还有几样她爱吃的甜点，陆续摆上桌。
姜穗闻着香味，肚子这才后知后觉地饿了。
她今天忙了那么久，中间也没顾上吃多少东西。
贺沉舟替她盛了汤，才刚放到手边。
见她夹起一块肉，先送到了自己碗里。
“你也吃。”
姜穗朝他笑了笑，又低头去瞧桌上的菜。
贺沉舟看着碗里那块肉，拿起了筷子。
在两个人慢慢吃完了这顿烛光晚餐后。
贺沉舟又牵着姜穗去了电影院。
电影院门口亮着灯，晚场还没开，外头站着不少等着进场的人。
姜穗仰头看看招牌，又看看贺沉舟，唇边的笑意更深了。
“你今晚还准备了多少事情呀？”
贺沉舟将两张票递给她，顺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好多事。”
以前他身上带着毒，出个门都得顾虑会不会伤着旁人，更别提陪她坐在人挨人的电影院里。
如今能将精神力收好，身上也不再逸出毒素，他就惦记着，一件一件地陪她补上。
姜穗低头看着手里的票，指尖轻轻捏了捏，随后抬手挽紧了他。
“那以后我想去哪儿，你都陪我？”
他答得很快：“陪！”
姜穗笑了起来，拉着他跟在队伍后面，慢慢往里走。
找到位置坐下没多久，厅里的灯便暗了。
银幕亮起来，周围那些细碎的说话声也渐渐停下。
姜穗原本还靠在他肩边跟他说话，这会儿也坐直了些，认认真真地看了起来。
贺沉舟牵着她的手，放在两人中间，一直没松。
看到好笑的地方，姜穗跟着旁边的人一起乐，笑完又偏过脸，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了两句。
银幕上的光映在她脸上，连眼睛都是亮的。
贺沉舟听着她带笑的声音，拇指又开始慢慢蹭了蹭她的手背。
姜穗察觉到，直接将他的手指握紧了一些，重新靠回他肩上。
而两人坐在一块儿，其实也成了旁人眼里的一道风景。
姜穗生得漂亮，仰着脸跟贺沉舟说话时，眉眼弯弯的。
贺沉舟这张脸更是俊的好看。
旁边坐得近的人忍不住看了一眼，又看一眼。
等电影结束，灯一亮，那两张脸更是看得清清楚楚。
姜穗还在跟贺沉舟说方才电影里的情节，两人跟着人群往外走，身边忽然有人凑了过来。
“同志，你们是兄妹吗？”
问话的是个男人。
他嘴上问着两个人，眼睛也是落在姜穗脸上。
他瞧着两人都生得这样好看，心里还存着点念想。
毕竟平日见的夫妻，往往是一方出挑，另一方寻常些。
像眼前这样，两张脸都漂亮得让人挪不开眼，很容易是一家子人。
那自己就不能错过机会。
贺沉舟唇边的笑意淡了下来。
那人的目光还没来得及收回去，他已经往前站了半步，将姜穗挡在身后。
“抱歉，我们是夫妻关系。”
夫妻关系？
男人脸上的惊讶藏都藏不住，目光下意识又往贺沉舟身后看了一眼。
主要还是这两个人看着都年轻，尤其是姜穗。
她这段日子被贺沉舟养得精细，吃得好，睡得也好，皮肤雪白细嫩，灯光一照，连脸颊上那点淡淡的粉都瞧得分明。
这会儿她从贺沉舟肩边探出脸来，一双眼睛还带着笑，看着就像个刚入学的大学生。
谁能想到，她竟然已经结婚了？
姜穗见他这副反应，忍不住弯了弯眼睛。
“对呀，我们结婚了，这是我爱人。”
她搭在贺沉舟胳膊上的手也亲昵地挽紧了些。
男人看看她，又看看挡在前头的贺沉舟，终于有些讪讪地收回了目光。
这边说话的动静，也引得旁边的人看了过来。
结婚两个字一传出去，周围几道原本还往这儿瞧的目光，都添了些失望。
尤其是站在不远处的几个小姑娘。
她们方才凑在一块儿，你推推我，我碰碰你，谁都没好意思先上来问话，只敢趁两人没留意，悄悄多看贺沉舟几眼。
这会儿听清楚了，有人轻轻叹了口气。
“原来已经结婚了呀。”
同伴也有些泄气，目光挪到姜穗脸上，停了停，又小声补了一句：“他爱人长得也好看。”
等两人坐上车，已经很晚了。
姜穗靠在贺沉舟肩上，想着今晚吃了顿好的，又看了电影，这下总算能回家看看两个孩子了。
可车子开着开着，窗外的楼房越来越少，连路灯都稀疏起来。
姜穗往外瞧了两眼，终于觉出不对，问了出来：“咱们这是往哪儿开呀？”
贺沉舟解释：“附近刚出了一道裂缝，我们过去一趟。”
姜穗惊讶：“又出了？”
贺沉舟点头：“嗯，A级。”
这两个字一出来，她方才那点困意顿时散了。
贺沉舟抬手替她将外套拢好，接着说道：“那边正在安排人过去，你正好也在，过去帮着做一次疏导，最近一个季度任务就能完成了。”
姜穗想想也对。
一口气把固定的任务干完，以后就不用总着急出去了。
不过听说是A级，她也知道耽搁不得，很快坐正了身体。
姜穗还不知道，医院那边已经闹了起来。
那批人先后找过她和贺沉舟，可贺沉舟早就交代过，他们才找上门，就有人出面挡了回去。
等去了医院，看清病床上的贺明，几个人更是又惊又怒。
头上裹着厚厚的纱布，脸也肿得认不出原样，躺在那里半天才见胸口动一下，这哪里像是随便摔了一跤？
“叫贺沉舟过来！人都成这样了，他就不来看看？”
病房里声音一声高过一声，医护人员赶来劝了好几次，才勉强将人请到外头。
而此时，姜穗和贺沉舟的车已经停在了另一处裂缝外。
夜色里，那片红光格外显眼。
营地的灯也亮着，几辆刚赶来的车停在一旁，车上的人正抱着东西往下走。
姜穗才下车立马听见了秦野的声音。
“贺哥，嫂子。”
她转头看过去，秦野和赵红英也正一块儿朝这边走来。
赵红英到了近前，先接过姜穗手里的包，往旁边一站。
秦野则快步走到贺沉舟跟前，低声跟他说起现场的情况。
姜穗正听着，视线一转，又看见了个熟人。
何晨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份资料，听见这边的动静，也抬起头来。
姜穗有些意外，朝他挥了挥手：“何晨？你也来了呀。”
何晨本来因为贺沉舟也在，不太想过去。
偏偏姜穗已经朝他挥了手。
营地的灯落在她脸上，她眉眼弯弯，笑盈盈地望着这边。
那副见到熟人的高兴模样，让何晨捏着纸页的手紧了一下。
他抬起眼，嘴角也不自觉地松了些，脚下跟着一动。
结果才迈出半步，袖子立马被人攥住了。
何花将他往回扯了一点，凑近了，声音也是压得极低：“哥，控制住自己啊！”
何晨到底没控制住自己。
他低头看了眼妹妹，反手拉住她，抬脚往姜穗那边走。
何花还想拽他，结果人没拽住，自己倒跟着过去了。
姜穗见他们兄妹一块儿过来，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
“你什么时候来京市的呀？”
何晨才要接话，何花已经抢先开了口：“我们来几天了。”
何花说完，立马往前挪了一步，亲亲热热地挽住姜穗，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
“你这模样，看着真不像生过孩子的，皮肤也太好了。”
姜穗被夸得弯起眼睛，刚想说话。
何花已经拉着她往旁边走：“走，咱们去那边，我正好有话跟你说。”
何晨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那份资料，嘴都没来得及张开。
贺沉舟看见何晨，倒不意外。
这人身上还带着赶路的风尘，多半是刚处理完别处的任务，又接了消息赶过来。
秦野也走近了些，跟何晨打了声招呼，顺口问起他那边的情况。
几人正说着话，站在旁边的赵红英抬眼看了看何晨，目光停了片刻，耳根竟慢慢红了起来。
秦野话说到一半，余光正好瞧见这一幕。
他顿了顿，转头看看赵红英，再看看何晨。
这反应，他可太熟悉了。
他默默吸了口气，只盼着这位姑奶奶今晚能稳当些，可千万别又搞出点什么事来。
这边何花拉着姜穗说了一会儿话，提起自己快办婚事了，眉眼间都是笑。
姜穗听着，也跟着高兴起来，“那得恭喜你了，到时候可别忘了告诉我。”
何花笑着应下，又问起两个孩子。
姜穗说：“都在家里养着呢，有阿姨照看，吃得好，睡得也香。”
在两人说着家常的时候。
有人快步往贺沉舟那边走去，神色瞧着有些紧绷。
姜穗收了话头，朝何花示意了一下，赶紧回到贺沉舟身边。
走近了才知道，是要准备进入裂缝了。
这道裂缝张开的口子太大，夜色里，接连有黑影从红光中钻出来。
外围的哨兵已经迎了上去，异兽的嘶叫声隔着一段距离传过来，听得人心口发紧。
营地里的脚步声也跟着急了，原本还在等消息的人，纷纷起身检查装备。
这一趟，秦野和何晨都得进去。
秦野收起了方才聊天时的随意，低头将身上的东西检查了一遍，随后看向赵红英。
“你留在嫂子身边。”
赵红英点头应下，往姜穗身侧站近了些，目光已经转向警戒线那边。
何晨也将手里的资料交了出去，转身准备往裂缝口走。
姜穗看看他，又看看秦野，忍不住叮嘱了一句。
“你们都小心些。”
秦野朝她点了下头，何晨也应了一声，两人就随着队伍往前走去。
离得近了，裂缝里的红光映在他们身上，连衣服的颜色都变得不甚分明。
姜穗看着那一行人走进红光里，手指下意识收紧，随即被贺沉舟握住了。
贺沉舟看着她。
要不，他也进去一趟？
这个念头才起来，贺沉舟抬眼望向了裂缝，目光停了片刻，到底还是将它按了下去。
眼下还得再等等。
他真正想引出来的人，到现在都没动静。
贺沉舟收回视线，将姜穗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姜穗察觉到，终于转头看他。
他唇边这才有了一点笑，抬手替她将外套拢好，“外头风大，我们进帐篷吧。”
姜穗点头，她进了帐篷。
而贺沉舟还有些事要处理。
不远处，一个哨兵已经等了好一会儿，见他身边终于空下来，立刻快步走近，低头叫了声副主席。
随后，他压低声音，将京市那边刚送来的消息飞快说了一遍。
贺沉舟听着，神情一直没什么变化。
直到对方说完，他才微微点了下头。
那哨兵得了示意，很快退开，转眼消失在来往的人影里。
贺沉舟站在灯下，垂眸理了理袖口，薄唇缓缓勾起一道冷冽的弧度。
那浓长的眼睫下，目光阴沉沉的。
……
这个有何晨这个S级哨兵，再加上秦野这个A级，这个裂缝也就处理的很快。
没过多久，入口的红光渐渐褪了，秦野他们也带着人撤了出来。
姜穗帮着给几个人做完疏导，又跟着走了一遍检查的流程，这趟任务算是结束了。
可贺沉舟牵着她上车以后，车子竟又没往家里开。
姜穗靠在他肩上歇了一会儿，等车停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才发现外头已经换了地方。
她下车一看，眼睛便亮了些。
眼前是一片很宽的湖，远处的山在夜色里只剩下一道起伏的轮廓，月光落在水面上，随着细细的波纹晃动。
湖边有条铺好的小路，沿途亮着几盏灯，照着岸旁低垂的树枝。
姜穗站在车边看了一会儿，终于转头望向贺沉舟。
贺沉舟笑着替她拢好外套，握住她的手。
“这儿风景好，一直想带你过来看看。”
姜穗原本还有些困，这会儿被湖风一吹，倒清醒了不少。
她往他身边挨了挨，跟着走到岸边，低头看水里被拉长的灯影。
风掠过湖面，也吹乱了她鬓边的头发。
贺沉舟抬手替她拨开，随后站到迎风的那侧，将她轻轻拢进怀里。
起初姜穗还挺高兴，贺沉舟带她看风景，陪她吃东西，路上瞧见什么新鲜的，也会停下来让她看看。
可一处接着一处，车子都没往京市开，她渐渐就觉出了不对。
她提起回家，贺沉舟也应。
可应完以后，总还有别的安排。
这会儿车停在路边，他又下去给她买小吃，姜穗隔着车窗看了他一会儿，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是不是在故意拖着，不让她回去？
这个念头一出来，她坐不住了。
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呢。
真要没什么事，他怎么会带着自己在外头逗留这么久？
姜穗越想越不安，上回贺沉舟出事，身边的人也是这样瞒着她的，任凭她问谁，都说没事。
她原本还搭在车窗边的手慢慢收了回来，指尖攥紧了衣角。
贺沉舟拎着刚买的糖炒栗子回来，才拉开车门，很快察觉到了她的变化。
方才还笑着看他的老婆，这会儿抿着唇，脸色明显不太好。
他坐到她身旁，将热乎乎的纸袋递过去，声音放轻了些。
“怎么了？”
姜穗没伸手接，只抬起眼，紧紧看着他，问道：“咱们到底什么时候回家？”
贺沉舟眉头微蹙了一下。
姜穗瞧见了。
她心里顿时更慌了起来，伸手攥住了他的袖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是不是两个孩子出事了？”
贺沉舟这才明白她在担心什么，将栗子放到一旁，反手握住她。
“孩子没事，阿姨们好好照看着呢。”
姜穗悬着的心稍稍落下一些，攥着他袖子的手还没松。
贺沉舟低头看着她，拇指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背。
他是真的很喜欢这个举动。
而且只要做出这个动作，姜穗知道他是在安抚自己。
“带你出来玩，确实是想弥补你，以前没法陪你去的地方，现在都想陪你走一走，当然还有一件事。”
他说到这里，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
“贺家来人了，不过，真正掌权的那位还没来。”
姜穗原本还气他什么都不说，就这么带着自己在外头绕。听见这句，眼睛却微微睁大了。
“只要我们不回去，那几个东西一直找不到人，这事解决不了，消息总会传回去，他就会亲自过来的。”
姜穗一下坐直了些，原本攥着袖子的手也换了位置，紧紧抓住他的手。
“你是想对付……”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来。
那个人再怎么混账，到底也是贺沉舟的亲生父亲。
贺沉舟微微一笑，替她将那句话说全了：“是的，我想对付我那位亲生父亲，想让他也绝望一下。”
他说完这句话，微微侧过了头。
他眼底的阴鸷已经有些压不住，只能借着看向窗外的动作，将神情藏了藏。
姜穗以为他又想起了从前，心里难过，赶紧伸手抱住他。
“当然要让他绝望！这种没心肝的，就不配当父亲！你别因为他是你亲生父亲，就心里难受。亲生的又怎么样？他当年想过你是他亲生的没有？”
贺沉舟一怔，随即垂下眼，看着紧紧抱住自己的人。
她还仰着脸瞧他，眉头皱着，眼里全是替他生出的气恼。
一副只等他点一下头，就能再去替他揍人。
他方才还想藏好的那点心思，忽然就不那么急着收敛了。
贺沉舟伸手搂住她的腰，顺势低下头，将脸埋进她颈边。
“好的，老婆。”
那声音低低的，姜穗听着，更觉得他是在忍着难过，还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
贺沉舟闭了闭眼，唇边慢慢有了笑。
……
到了落脚的地方，贺沉舟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陈姨才接起来，姜穗已经凑了过去，听见两个孩子都好好的，又赶紧问能不能让自己听听声音。
“醒着呢，刚吃饱。”
陈姨笑着应了一声，将听筒往孩子跟前凑了凑。
没一会儿，那头传来细细的小奶音，咿咿呀呀的，听得姜穗一下弯起了眼睛。
她握着听筒说：“妈妈在外头呢，你们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等妈妈回去。”
两个小家伙自然答不了她，倒是又哼唧了两声，姜穗听着，嘴角一直没落下来。
等问清楚吃睡都好，她才舍得挂电话。
这下彻底放了心。
后面再跟着贺沉舟出去，她玩得都比先前痛快了些。
路过热闹的集市，她想进去逛，贺沉舟便陪着她从头走到尾。
小摊上的东西不贵，她看什么都新鲜，给孩子挑了两双软底小鞋，还替爷爷买了点吃的。
碰见风景好的地方，两人停下来走走。
有时候沿着水边散步，有时候在树荫下坐一会儿。
姜穗吃着刚买来的零嘴，往他嘴边递一口，再指着远处，兴致勃勃地跟他说话。
贺沉舟手里提着她买的东西，另一只手始终牵着她。
姜穗看他两只手都占着，笑着晃了晃被他握住的那只。
“要不我帮你拿一点？”
贺沉舟低头看她，也跟着笑：“你牵好我就行。”
这一玩，两人竟在外头待了半个月。
姜穗隔一阵就给家里打个电话，听听孩子的动静，再问问爷爷。
等行李里塞进不少给家里人买的小东西，一通电话终于把两个人叫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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