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贺家倒霉了
这回叫两人回京市的事情，还真不止一桩。
贺家真正主事的人终于来了。
家里两个孩子也想爸妈了。
偏偏国家那边的医生又提出来，想给两个孩子彻底检查一次身体。
姜穗听完，半点游玩的心思都没了，收拾好东西，就跟着贺沉舟匆匆赶回了京市。
回去以后，两人先拒绝了给孩子检查的要求。
“孩子好好的，先前也查过了，这回就不折腾了。”
姜穗拒绝得干脆，贺沉舟也在旁边点了头。
然后又去见孩子。
半个月没见，两个小家伙瞧着又长了些肉。
才看清进来的是谁，小床上就腾起了一黑一白两团雾，直直朝两人扑了过来。
阿姨们赶紧退开，临出去前，还笑着将门带上了。
姜穗被缠得心都软了，抬手托住绕在腕上的黑雾，又去摸贴在肩边的白雾，嘴里一声接一声地哄着。
“妈妈回来了，想妈妈了是不是？”
贺沉舟站在旁边，也被缠住了手臂。
他抬手逗了逗，就见那团雾顺着他的指尖绕了一圈，又往姜穗那边凑。
两人在房里陪着玩了好一会儿，直到孩子们玩累，变回来，姜穗才终于抱进怀里，挨个亲了亲小脸。
贺沉舟也是这时候，才准备去处理贺家的事情。
姜穗没细问他打算怎么做。
跟贺沉舟结婚了一段时间，她已经知道贺沉舟以前连拷问奸细的活都干过。
所以处理贺家的事情，不用得着她操心。
只不过在贺沉舟正要走的时候，袖口又被她轻轻拉住了。
姜穗仰脸看着他叮嘱了起来，“你要是心里难受，到时回来了就跟我说。”
贺沉舟垂眸看了她片刻，笑着握住她拉着自己的手，“好。”
车子驶下山，最后停在了京市一家酒店门口。
贺沉舟下车时，门边等着的人立刻迎了上来。
“贺副主席，人都在楼上。”
他微微颔首，迈步往里走。
方才在姜穗面前那点温和的笑意，已经从脸上散了。
他神色很淡，步子也从容，陪着往里走的人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声音。
电梯一路上行，到了地方，又穿过一段铺着地毯的走廊。
“就是这间。”
领路的人在一扇门前停下，抬手示意。
门里隐约传来说话声，他听了片刻，唇边慢慢有了一点弧度。
随后，他抬手推开了门。
屋里的声音顿时停了。
贺家这回来的人还真不少。
宽敞的会客厅里，沙发上坐满了人，旁边又添了几把椅子。
贺沉舟推门进来时，一屋子的目光齐齐落了过来。
可那些人看了他一眼，又不约而同地往他身后瞧。
他们原以为，这次总该能见到姜穗和那两个孩子了，谁知道等了半天，进来的竟只有贺沉舟一个。
坐在正中的贺父，脸色当即沉了下去。
“你老婆和孩子呢？”
贺沉舟抬眼看向他，唇边那点弧度还在，脚下也没急着往前。
贺父见他不答，手里的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搁。
“一屋子长辈都在这儿等着，你就自己一个人来？我们大老远过来，等了这么多天，你连老婆孩子都不带来见见！”
他说着，火气越发上来了。
“贺沉舟，你现在是有本事了，当上副主席，连家里人都不放在眼里了是吧？”
这声音一高，旁边几个人也跟着皱起眉，等着贺沉舟给个交代。
贺沉舟听完，反手将门关上。
他不紧不慢地走到一张空椅子旁坐下，目光扫过满屋子的人，最后重新落回贺父脸上。
那点笑意还留在唇边，眼底也冷得很。
贺父见他竟还坐得住，脸色越发难看。
“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
贺沉舟抬起眼，语气平淡。
“听见了，你们来京市，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这态度堵得贺父胸口一闷，旁边有人见状，赶紧接过了话。
“沉舟，你爸也是着急。贺明还在医院躺着呢，伤成那个样子，家里人能不心疼吗？”
贺沉舟看了说话的人一眼，又将目光转回贺父脸上。
贺父这才找到话头，沉着脸开口。
“贺明是你弟弟！你老婆把他打成那样，你总得给家里一个交代。先把她叫过来，让她亲口说说，到底为什么下这么重的手！”
听见他提姜穗，贺沉舟终于笑出了声。
他往椅背上靠了靠，薄唇扬起，“你们该庆幸，那个废物没先碰到我，真落在我手里，他可活不到见你们的时候。”
话音才落，旁边一个中年女人猛地站了起来。
她保养得不错，衣裳也穿得体面，可这会儿气得脸都扭曲了，抬手指向贺沉舟。
“你才是那个废物！别以为当了副主席，就能在这里吓唬人！”
贺沉舟转眼看她，唇边的笑意还在。
女人被他看得心头一紧，随即又想起听来的消息，声音反倒拔得更高。
“你现在连精神力都没了，不过就是个没能力的废物，还敢这么跟我们说话！还愣着干什么？动手！给我好好教训他！”
站在沙发后面的几个人闻声，立刻往前走来。
可就在那几个人走近时，房门突然从外面打开了。
门把手轻轻碰在墙上，发出一声响。
走在最前面的人脚步一顿，下意识转头看了过去。
旁边那个中年女人还想催，话到了嘴边，也跟着停住了。
一屋子的目光齐齐转向门口。
门口站着的，正是秦野几个人。
秦野一进门，就瞧见那几个已经走到贺沉舟跟前的人，再看看旁边中年女人还没放下的手，脸上的神情顿时沉了。
“贺哥。”
他先喊了一声，快步走到贺沉舟身旁。
跟着他来的几个人也陆续进了门，脚步一停，视线也跟着落在那几个准备动手的人身上。
秦野将满屋子的人扫了一遍，最后看向那个中年女人。
“刚才在门外，我可听得清清楚楚，谁要教训我们副主席？站出来，让我也瞧瞧。”
那几个保镖看着进门的一行人，脚步立马停住了。
几身笔挺的军装，配上冷着脸站定的架势，已经够让人发怵。
再一感应秦野身上的精神力，几个人更是连手都不敢抬。
他们也就是C级、B级，哪里敢跟一个A级哨兵动手？
秦野瞧见他们老实了，心里还挺满意。
偏偏贺沉舟的脸色，有点不好看了起来。
他刚才都准备动手了，打算先弄死几个，再慢慢跟剩下的人算账。
现在这几个人被秦野全吓回去了。
秦野对此毫无所觉，还觉得自己来得正是时候。
贺哥如今没了精神力，他再不过来，难道真让这群东西仗着等级欺负人？
想到这里，他还悄悄侧过脸，朝贺沉舟眨了下眼，满脸都是让他放心的意思。
贺沉舟看了过来。
那一眼冷冰冰的，落在秦野脸上，连半分赞许都没有。
秦野脸上那点小得意顿时僵住了，下意识又眨了两下眼睛。
贺哥怎么还不高兴了？
秦野没想明白，还是往贺沉舟身前挪了半步。
贺沉舟开口：“秦野，站后面。”
“哦。”
秦野应得利索，往旁边退开，可仍留意着那几个保镖，怕忽然动手。
旁边的中年女人见几个人都不敢再往前，脸上有些挂不住，张嘴就说：“我们一家人说话，你们进来凑什么热闹？”
秦野抬眼看她，“刚才喊着要动手的时候，您可没这么客气。”
女人一噎，贺父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贺沉舟，我们父子之间的事情，你叫这么多人来是什么意思？”
贺沉舟轻轻笑了一声，“你带的人也不少。”
贺父被堵得脸色一僵，还想再说，贺沉舟已经抬了抬手。
“贺明的事，你们想问，我就在这儿，不过问之前，先把我的事说清楚。”
他说着，目光从那中年女人脸上掠过，最后落回贺父身上。
“当年我被卖出去的时候，你知不知道？”
这句话一出来，秦野站在他身后，脸上的神情也变了。
贺沉舟指尖搭着扶手，眼底那点笑意冷得刺人，“你是我亲生父亲，这件事，我想听你亲口说。”
……
等贺沉舟走出来，房间里的骂声还没停。
“没良心的白眼狼！连自己的亲爹都敢这么对，他眼里还有谁！”
中年女人的声音尖得刺耳，隔着一道门，走廊里都听得清清楚楚。
紧接着，又有人接着骂。
“当初就该让他死在外头！如今仗着一个副主席的名头，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秦野跟在后头，听得脸都黑了，脚步一停，下意识要转身。
贺沉舟抬手拦了他一下：“走吧。”
秦野看向他。
贺沉舟已经将外套理好，神情平静，连步子都没乱。
身后又响起一声重物砸在地上的动静，他也只是垂了垂眼，唇边缓缓有了点笑意。
“他们也骂不了多久。”
他说完，久沿着走廊往前走去。
秦野站了片刻，再听见里头那几声气急败坏的叫骂，忽然觉得贺哥脸上那点笑，比方才冷着脸的时候还瘆人。
他赶紧抬脚跟了上去。
贺沉舟走后，贺家那边又骂了好久。
一屋子人摆了这么大的阵仗，原以为只要把父子，兄弟的情分摆出来，怎么也能让贺沉舟低个头。
谁知道，人家从进门到离开，根本就没吃他们这一套。
几个人越想越气，骂到最后也没骂出个结果，就带着一肚子火离开酒店，回了贺家在国内的房子。
可刚进门，走在前头的人脚下忽然一晃，伸手扶了下门框，紧接着就直直栽了下去。
旁边的人吓了一跳，才要伸手去扶，自己也跟着倒了。
几声闷响接连传来。
司机还在后头拿东西，听见动静赶紧跑进去，一眼看见倒在门厅里的人，脸都白了。
他喊了几声，又蹲下去推了推，竟没一个人应他。
司机吓得连东西都顾不上，冲到电话机旁，手忙脚乱地拨了120。
没过多久，贺家一群人突然昏迷，疑似中毒的消息，直接传到了秦野耳朵里。
秦野原本还坐着，听见这话，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谁？贺家那些人？”
来报信的人点了点头，说人已经送去医院了。
秦野脸上的神情变了几变，半晌都没接上话，随后拿起外套便往外走。
等他匆匆赶到医院，几张病床前都围着医生，检查的仪器一件接一件地往里送。
不久前还在酒店里叫骂的人，这会儿全躺着，连眼睛都睁不开。
秦野站在门边，等医生检查完出来，立刻迎了上去。
“到底怎么回事？”
医生摘下口罩，眉头皱得很紧，“都是中毒。”
秦野心口一沉，还没来得及问，接着听对方接着说道：“可这毒很奇怪，我们来回查了几遍，身体里的中毒反应很重，觉醒者身上还多了一种情况，他们的精神力，也在腐烂。”
精神力腐烂这种情况，只会出现在裂缝里面。
有些觉醒者被里面的东西污染了精神，精神力就会出现腐坏。
好在通常影响不大，喝几瓶稳定剂，慢慢能压下去。
可贺家这几个人的情况，明显要严重得多。
病房里突然传来一阵压不住的痛叫。
秦野转头看过去，一张病床上的人已经醒了，手指死死攥着床单，额头上全是汗。
那人嘴唇动了半天，才挤出一句疼。
医生赶紧过去查看，旁边几张床上，又陆续有人挣动起来。
身体里的中毒反应已经够难熬，偏偏几名觉醒者还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正在出问题。
原本能随意调动的力量，如今乱得根本抓不住。
他们下意识想将它拢回来，可又被那阵腐蚀的痛楚逼得浑身发抖。
有人疼得把身子蜷了起来，有人抬手去按自己的脑袋，刚碰上，又难受得将手放下。
痛叫声隔着病房门，一声接着一声。
秦野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难道贺哥现在还能让人中毒？
可这个念头才冒出来，他又想起医院里那一摞摞检查结果。
贺沉舟昏迷的时候，身体查过不止一次，后来醒了，医生又反复确认过，确实感应不到精神力，连精神海都处于关闭的状态。
那些检查结果，他都是亲眼看过的。
更何况，这阵子贺沉舟连口罩都不戴了，身边来来往往那么多人，也没见谁中毒。
偏偏贺家这群人，才从酒店离开，回去就一个个倒了。
秦野越想，眉头皱得越紧。
他忽然又记起，自己带人进去时，贺沉舟看过来的那一眼。
当时他还纳闷，自己来得这么及时，贺哥怎么反倒不高兴了？
眼下再一琢磨，那道冷冰冰的目光，竟叫他后颈慢慢泛起一层凉意。
秦野抬手搓了把脸，站在病房门口，好半天没动。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漏掉了点什么。
……
回到学校以后，姜穗和赵红英开始补课。
觉醒班的学生大多都领着编制，一接到任务，就得收拾东西走。
等任务结束回来，再将落下的课程一点点捡起来。
姜穗这回攒下的课业不少，光是借来的笔记，桌上就摆了好几本。
她正低头记着老师补充的内容，讲台上的老师换了个话题。
“医院最近收了几个病人，情况很奇怪，正好拿来给你们看看。”
老师说着，将带来的病例资料分了下去，示意大家先翻一翻。
姜穗接过来，原本还顺手拿起了笔，可目光扫到患者姓名那一栏，心脏忽然猛地一缩。
她的笔尖停在纸上，好半天没动。
都是姓贺，贺家人？
姜穗立刻往后翻了两页，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几个人几乎同时昏迷，被送到医院以后，都查出了很重的中毒反应。
尤其是其中的觉醒者，身体中毒的同时，连精神力都在腐烂。
老师还在上头讲。
“乍看跟裂缝里的精神污染有些相似，可稳定剂用过以后，情况依旧在恶化……”
姜穗听着脸上快要控制不住露出笑容出来。
只不过她低头盯着病例，脑子里开始响起他在车里说过的那句话。
他说，想让他那位亲生父亲，也绝望一下。
这就是绝望了？
这一次，姜穗没积极。
旁边几个人原本还想听听她的意见，见她也被难住了，就又低头翻起自己的资料，讨论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老师索性将几个关键的地方写在黑板上，带着大家一项项往下捋，又找来了相关的记录，让他们对照着看。
没想到，翻到后面，还真有个学生从资料里找出了一种处理办法。
那人拿不准，捧着记录上去问。
老师接过来看了许久，又将病例里的几项检查结果摆在一旁，仔细对了对，神情渐渐认真起来。
“这个办法有用，走，我们去医院看看。”
等姜穗回过神，一行人已经收好资料，准备上车了。
大巴车驶出学校，车里比方才在教室热闹了些，好几个人还捏着那几页记录，凑在一块儿小声讨论。
赵红英坐在姜穗旁边，眉头是一直蹙着。
她看看姜穗膝上的病例，又看看她的脸，眼神里带着关切，明显是有话想问。
姜穗察觉到，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赵红英这才收回目光。
……
医院。
姜穗跟着老师进了病房，她的目光从床头牌上扫过，再落到床上那人脸上、
年长的男人靠在床头，脸色灰白，眼下还压着一层青黑。
可那眉骨、鼻梁，甚至抿着嘴时的神态，都能瞧出几分与贺沉舟的相似。
只是他年纪大了，额头和眼角都添了不少褶皱，头发也白了，尤其鬓边，白得格外明显。
姜穗看着那张脸，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这就是贺沉舟的亲生父亲。
如今人就坐在眼前，眉眼间还带着她熟悉的影子，她反倒一时没能挪开目光。
贺家的人如今都清醒了，可醒着也不好受。
医生过来问话，他们也是强撑着精神回答。
姜穗抱着资料站在学生后面，被前头几个人挡着，一时间，竟没人留意她也来了。
直到旁边一个同学转过头，小声叫她。
“姜穗，你手里那份记录，给我看一下。”
姜穗刚将资料递过去，病床上的贺父跟着抬起了头。
他按在额角的手慢慢放下，目光越过前面的学生，直直看向了她。
姜穗也抬起眼。
两人的视线隔着几个人撞上，贺父先将她的脸仔细打量了一遍，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姜穗？”
姜穗也有些意外。
旁人不过叫了声她的名字，他就认出自己是谁了。
看来，贺家这边还真把她打听得挺清楚。
贺父看着她，见她站在后头，既没走近，也没应声，攥着被角的手紧了紧，还是耐着性子开了口。
“我想跟你说几句话，可以吗？”
旁边几个同学听得一愣，目光不由得在两人之间转了转。
原来姜穗跟这位病人认识？
刚才一路过来，她可半点都没提过。
姜穗没急着往前走，只微微歪了下脑袋，看着病床上强撑着精神的人，语气还挺平常。
“我脾气不太好，跟你聊，怕把你气死。”
病房里一下静了。
旁边几个同学都看向姜穗，连老师翻资料的动作也停了一下。
贺父脸色沉了沉，攥着被角的手指收得更紧。
他大概也没想到，自己已经放缓了语气，她还能这么不客气。
可身上那阵阵难受，让他到底压住了火。
“我好歹也是沉舟的父亲。”
姜穗看着他，眉梢轻轻一抬，“我知道，所以，你想说什么？”
贺父瞧了眼围在旁边的人，声音低了些。
“你回去让沉舟过来一趟，我有话跟他说。”
“你自己联系他就行，为什么要找我？”
这一句问得直，贺父嘴边的话顿了一下。
他这几天让人找过贺沉舟，可传出去的话始终没等来回应。
眼下难得见到姜穗，自然想从她这边递句话过去。
“你是他爱人，有些话，你说他会听。”
姜穗听完，倒是笑了笑。
先前贺明张嘴叫嚣的时候，可没觉得她这个爱人有什么值得客气的。
她将手里的资料拢好，语气依旧平常。
“那你先告诉我，你想跟他谈什么，我听完了，再考虑帮不帮你带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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