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老公？谁的老公
这份新方案，最早还是姜穗提起来的。
她在外地碰上裂缝的时候，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偏远些的地方，坐镇的觉醒者等级不高，人数也少，一旦出了应付不了的裂缝，就只能等别处的人赶来。
可路上总得花时间。
她后来跟贺沉舟说起这件事，还忍不住担心，万一裂缝开在人烟稀少的地方，等支援赶到，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贺沉舟就将这件事记了下来，重新整理了各地的情况。
眼下摆在会议桌上的方案里，就有增加固定测试点这一项。
尤其是偏远地方，觉醒者也该能就近检测，登记，及时了解自己的精神力等级。
除此之外，每个县还要安排两处地方。
一处是由本地觉醒者坐镇的觉醒馆，另一处则是专门供觉醒者歇脚的休息馆。
“只要是觉醒者，就能在休息馆免费休息。”
贺沉舟说到这里，抬眼看向桌旁众人。
“但附近一旦出现裂缝，馆内的觉醒者就要按自身能力配合支援。”
这样一来，能调动的就不只是当地坐镇的那些人。
去别处做任务的，路过停留的，甚至只是暂时在当地休息的觉醒者，都能成为就近赶去帮忙的战力。
既给了觉醒者落脚的地方，也让偏远地区多了一份应对裂缝的力量。
秦野听到这里，已经低头在本子上记了好几行。
贺沉舟翻过一页资料，继续往下说着。
……
-
时间很快到了姜穗放学的时间。
贺沉舟要过来接人。
车子停在京大门外。
他等了一会儿，还没见姜穗出来，索性下了车，往学校里面走去。
如今，他已经能将精神力完全收拢，身上也不会再逸出毒素，自然不用时刻戴着口罩。
今天出来，他只穿了一身休闲装。
浅色衬衫，深色长裤，袖口随意挽起一些，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肩背舒展，长腿迈开，走在人群里格外显眼。
可比起这些，最叫人挪不开眼的，还是那张毫无遮掩的脸。
午后的光落在他脸侧，眉骨与鼻梁的轮廓清晰漂亮，眼睫垂下来时，压着一双幽深的眼睛。
他抬眼往教学楼那边看去，恰好有个女生迎面走来，视线一撞上，原本还在说话的嘴便停住了。
身旁的同伴循着她的目光望过去，也跟着愣了一下。
两个人走出好几步，还忍不住回头。
“那是谁啊？”
“没见过……”
后面半句话说得轻飘飘的，显然心思还没收回来。
贺沉舟一路走过去，落在身上的目光就越来越多。
有人远远看了一眼，走近了又看，连跟同伴说话都忘了接。
没过多久，学校里就传开了一个消息。
京大来了个特别俊美的新生，长得比画报上的电影明星还好看。
姜穗听见的时候，她没多大兴趣。
再好看，能有她老公好看？
贺沉舟那张脸，她天天看，有时候对上他朝自己笑，照样还会看得晃神。
有这么个人在眼前，旁人长得再俊，也很难勾起她什么好奇心。
姜穗这会儿正跟几个新认识的向导说话，赵红英也在旁边。
几个人聊起课上提到的裂缝材料。
姜穗和赵红英都进过裂缝，亲眼见过一些实物，说起来就比只看书上的图更清楚些。
旁边一个向导听得认真，指着其中一幅图，又问了一句。
姜穗正要回答，走廊里忽然热闹了起来。
先是几声压低的惊呼，紧接着，脚步声和说话声是越来越近。
她们几个人说着话，声音不自觉地也提了些，可外头实在太吵，最后连姜穗都忍不住停了下来。
“外面怎么了？”
有人转过头，话音刚落，就没了声音。
教室门口，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男人。
他站在那里，神情从容。
而他身后已经围了一群探头往里看的人。
可几个人第一眼看过去，注意到的全是他的脸。
方才那些传言，她们还觉得夸张，什么比画报上的明星还好看，真能好看到哪里去？
现在人就站在眼前，她们才发现，一时竟找不出比那更合适的话。
那男人抬起眼，目光越过门边的人，往她们这边看了过来，俊美的眉眼间随即有了点笑意。
旁边一个向导看得连手里的书都慢慢放下了。
“这就是……那个新生？”
姜穗看着门口那张熟悉的脸，眨了眨眼。
“老公！”
这一声喊得又脆又甜，身边几个向导听得齐齐一愣，他们目光一下从贺沉舟脸上转到了她身上。
老公？
她喊谁老公？
贺沉舟已经朝她走了过来，方才还显得有些疏淡的眉眼，瞧见她脸上的笑，也跟着柔和下来。
“聊完了？”
“嗯，刚聊完。”
姜穗笑着站起身，一边收拾桌上的东西，一边仰头问他。
“你怎么进来啦？”
“外头等了一会儿，没见你出来，就进来看看。”
贺沉舟接过她收好的书，顺手放进包里，动作熟稔得很。
旁边几个人还没缓过神，看看他，再看看姜穗，终于有人忍不住开了口。
“这位……是你爱人啊？”
姜穗点点头，伸手挽住他的胳膊，唇边的笑怎么都藏不住。
“对，这是我爱人。”
贺沉舟朝几人微微颔首，另一只手已经握住了姜穗搭在自己臂弯里的手。
门外那群人也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一时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然后都安静了下来。
等姜穗挽着贺沉舟离开，赵红英也跟着出了门，教室里的几个人还没缓过神。
“姜穗竟然结婚了？”
有人终于开了口，目光还望着门外，语气里满是惊讶。
刚认识姜穗的时候，就觉得她长得漂亮，白白净净的，笑起来尤其招人喜欢。
谁知道，这么漂亮的人，竟然已经结婚了，爱人还俊成那个样子。
“他俩站在一块儿，真跟画报上走下来似的。”
旁边的人听得连连点头，想起方才贺沉舟低头跟姜穗说话的模样，又忍不住往门口看了一眼。
人早就走远了，几个向导却还凑在一块儿，兴致勃勃地议论着。
姜穗走出去一段，才仰起脸，笑眯眯地告诉他。
“你知道吗？刚才学校里都在传，来了个俊美的新生，比画报上的明星还好看。”
贺沉舟眉梢一挑。
“说我？”
“是啊，我还纳闷呢，真能有那么好看的人？”
姜穗越想越觉得好笑，手指在他臂弯里轻轻戳了一下。
“早知道是你，我就出去看看了。”
贺沉舟看着她弯起来的眼睛，唇边也有了笑意。
“现在看也来得及。”
姜穗还真仰着脸，认认真真看了他两眼：“嗯，是挺好看的。”
她说完，自己先乐了。
两人回到家的时候，孩子正好醒着。
两个娃娃正躺在小床里蹬着腿。
两个阿姨在旁边逗着玩。
秦野有事要跟哥哥说，就和赵红英一道来了。
姜穗才走近，两张小床上就腾起了一黑一白两团雾气。
黑雾冲得尤其快，一下便缠上了她的手腕，顺着胳膊往怀里钻。
白雾稍慢一些，也跟着飘了过来，安安静静地贴在她肩头。
姜穗被缠得直笑，抬手托了托那团扭来扭去的黑雾。
“知道啦，妈妈这不是回来了嘛。”
阿姨们一看这情形，就熟练地退了出去。
因为孩子变成雾气后，也是有毒的。
只是比起贺沉舟从前的毒要好些，不会沾在衣物和家具上留下毒性。
但要是靠得太近，将雾气吸了进去，一样会中毒。
所以每逢这个时候，她们都会先避开，等孩子变回来再进来。
可这件事，一直只有家里的人知道。
秦野和赵红英哪里见过这场面？
秦野刚跟进来，就眼睁睁看着两个白白嫩嫩的小婴儿没了，变成两团雾，围着嫂子缠得正欢。
他脚步猛地一顿，嘴巴张开，好半天都没能合上。
赵红英也没好到哪里去，目光从空了的小床移到姜穗怀里，又移回小床上，满脸都是震惊。
贺沉舟伸手拦了他们一下。
“别靠太近，雾气有毒。”
秦野听见这句话，终于扭过了头：“贺哥，这两团……是孩子？”
姜穗闻声看过去，这才想起来，他们俩还不知道呢。
她笑着点了点头，肩头那团白雾也跟着轻轻晃了一下。
“对呀，就是他们两个。”
秦野和赵红英齐齐看向她，刚才还没合上的嘴，这下张得更大了。
贺沉舟抬眼看向两人，叮嘱道：“这件事，先别往外说。”
秦野立刻点头，方才那点惊奇也收敛了些。“贺哥放心，我知道轻重。”
赵红英也认真应了下来。
等两个孩子玩累了，重新变回小娃娃。
秦野和赵红英挨个抱了抱，才依依不舍地交给阿姨。
几人回到客厅，没过多久，陈同也来了。
他进门后便低着头，脚步放得很轻，走到近前，也只敢悄悄抬眼瞧一下。
秦野看他这副没出息的模样，抬手就在他背上拍了一下。
陈同吓得肩膀猛地一缩，差点往前蹿出去。
“嫂子就在这儿，快道歉吧。”
陈同这才看向姜穗。
眼前的人白净漂亮，正有些疑惑地望着他。
他已经紧张得喉咙发干，在重重咽了一下口水后。
陈同弯下腰，端端正正地鞠了个九十度的躬。
“夫人，对不起，上次想带走孩子的那个人，是我弟弟，让您和孩子受惊了，实在对不起！”
姜穗这才知道他是谁，眉心顿时蹙了起来。
想起那天的事情，她心里就不痛快，连带着看见这个哥哥，也有些不乐意。
可陈同弯着腰，手指都紧张得绷直了，迟迟不敢起身。
姜穗又看了贺沉舟一眼。
依他的性子，既然能让这人出现在自己面前，应该已经处理好了。
她想了想，“没关系，你先起来吧。”
谁知道陈同刚直起腰，眼泪就掉下来了。
起先还只是两滴，紧接着便止都止不住，顺着脸颊往下淌，他抬手擦了一把，眼泪反倒掉得更凶。
姜穗一下尴尬起来。
她不是都说没关系了吗？
怎么还哭上了？
秦野也没料到他能来这一出，赶紧上前攥住他的胳膊。
“行了行了，跟我出来。”
说完就把人往外拽。
到了外面，陈同还在擦眼泪。
手背擦过一遍，眼泪又往下掉，擦得眼角都红了，愣是没能止住。
秦野看得眉头直皱。
他还抽着鼻子说：“秦哥，夫人人真好。”
秦野嫌弃地瞥了他一眼，摸出块帕子塞过去。
“好了好了，别哭了，大小伙子，哭成这样，也不嫌丢人。知道嫂子好，以后就好好给贺哥做事。”
陈同攥着帕子，用力点头：“我会的！”
这一声答得格外响亮，只是鼻音还重，听得秦野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
这几天，陈同的日子已经彻底变了样。
贺沉舟让他从家里搬了出来，将人带在身边，安排他做事。
以前在家里，父亲一句话，他就得去办，哪怕心里再不情愿，最后也总有人拿一家人的情分压着他。
如今搬出来，连睡觉都踏实了不少。
他不用时刻留心家里的动静，也不用刚做完自己的事情，就被人叫过去替别人收拾麻烦。
家里的人自然还想找他。
可无论是想将他叫回去，还是想直接找过来，最后都被贺沉舟挡了回去。
陈同起先还有些不安，后来见那些人真没法再闹到自己面前，才慢慢放松下来。
他好不容易过上几天松快日子，今天来见姜穗，心里又绷得紧紧的，生怕她看见自己，会想起弟弟做过的那些事。
谁知道，夫人就这么让他起来了。
陈同低头，将帕子按在眼睛上，好一会儿才缓过那股劲。
秦野也没再催他，等他擦干净脸，才拍了拍他的肩。
“走吧，进去。以后把事情办好，比在这儿掉眼泪强。”
陈同抬起头，又是重重点了一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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