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那是一个装逼
陈姨做了三个肉菜，一盘蔬菜，一个凉菜，还有一盆汤，摆了满满一桌。
姜爷爷看着都有些心疼，几个人吃饭，哪里用得着这么多菜？
他想着等吃完了，再跟陈姨说说，以后不用这么破费。
结果他刚夹了两筷子菜，姜穗已经吃完一碗饭了。
“陈姨，我还要。”
陈姨笑着接过碗，又给她盛得满满的。
姜穗吃得头也不抬，嘴里的肉还没咽下去，就又扒了一大口饭。
姜爷爷看着孙女鼓起来的腮帮子，赶紧叮嘱：“慢点，别噎着。”
她点了点头，筷子倒是一点没慢。
姜爷爷眼睁睁看着孙女吃完第二碗，又吃完第三碗。
陈姨还没等她开口，就接过碗，给她添了第四碗。
“够不够？不够我再盛。”
“够了够了，谢谢陈姨。”
姜穗接过饭，又夹了块肉。
姜爷爷默默咽下了劝陈姨少做点的话。
他刚才还怕吃不完，现在倒有点怕孙女吃不够了。
姜穗也不知道自己最近怎么这么能吃，明明以前一碗饭就够了，现在吃完三碗，竟然还能惦记着盘子里的肉。
好在她检查过身体，没什么问题，也就放心了。
而陈姨来之前专门接受过培训，对她的饭量一点都不惊讶。
在火车上，陈姨就没少给姜穗买吃的。
姜爷爷那时候大多躺在卧铺上休息，只看见孙女每顿饭吃得不多，但是不知道她的嘴就没怎么闲过。
今天回来忙了半天，姜穗没顾上吃零嘴，这才在饭桌上露出了真正的饭量。
在吃完饭后。
姜穗趁着陈姨收拾碗筷，赶紧从口袋里掏出钱递过去。
“陈姨，今天买菜花了多少？我还没给您钱呢。”
陈姨看了一眼，笑着摆手，“夫人，不用给，这些都有国家补贴。”
姜穗这下露出怀疑神情了。
家里这些肥皂，热水壶说是国家发的。
现在连吃饭都不用花钱？
而且她刚才可是吃了四碗饭啊！
姜穗想了想，觉得多半是贺沉舟提前给过钱。
然后陈姨怕她不好意思，才把什么都往国家补贴上说。
她就凑近了些，认真跟陈姨解释：“贺首长那边是他的，我这边还带着爷爷呢，该我花的钱，我自己出就行。”
陈姨听得哭笑不得，拿着抹布的手都停了。
“夫人，您真误会了，这些确实是国家补贴，我没另外找首长拿钱。您要是不信，咱们就把万振凯叫过来，您问问他，总不能我们两个都骗您吧？”
万振凯很快就被叫了过来。
姜穗听完他的解释，才知道陈姨真没骗她，这些吃穿用度确实都有国家补贴。
只不过，这份待遇属于贺沉舟，她作为家属，也能跟着享受。
而且，这还只是一小部分！
国家还会分房子，等她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孩子也不用自己花钱，可以由国家养着。
姜穗越听，眼睛就睁得越大，听到最后，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孩子也管养？”
万振凯点头：“是，夫人，孩子出生后也有相应的供养待遇，您不用担心。”
姜穗张了张嘴，又低头看向手里还没收起来的钱。
她原本只盼着成为京市人，以后多赚些钱，照顾好爷爷，再把孩子养大。
现在吃穿有人管，房子有人分，连养孩子的钱都替她省下了？
“那我岂不是能把钱都存起来了？”
陈姨听得笑出了声：“您想存就存着。”
姜穗这才把钱塞回口袋，嘴角也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知道嫁给贺沉舟能过上好日子，可她不知道，这日子竟然能好成这样啊！
然后姜穗高兴了一下午，到了晚上，她嘴角都还翘着。
她现在越来越稀罕贺沉舟了。
人长得俊，对她好，连她以后发愁的事情都替她安排好了。
可惜他没在跟前，不然她高低得抱着他亲一口！
姜穗坐在院子里，托着脸看月亮，难得主动惦记起了自己的新婚丈夫。
也不知道他忙完了没有，有没有好好吃饭。
她才回来一天，竟然就有点想回去了。
姜爷爷这边也没闲着，几个老伙计过来坐了坐，把生产队最近发生的事情都跟他说了一遍。
老人听到周成安那些事，脸上的嫌弃藏都藏不住。
自己以前真是看走了眼，竟然觉得那小子能托付，差点把孙女一辈子都搭进去！
好在小穗有出息，自己争气，现在还嫁给了首长。
他这次回来，可得把喜事办得热热闹闹的。
等送走老伙计，姜爷爷找到姜穗。
“小穗，咱们在队里摆几桌酒吧，请乡亲们吃顿喜酒。”
姜穗抬起头：“摆酒？”
“对！”姜爷爷笑着点头，“你结婚是大喜事，咱们也得好好办一回，让大家都来沾沾喜气。”
老人越说越高兴，已经掰着手指算起了要请哪些人，连桌椅该去谁家借都想好了。
姜穗不太想摆酒。
她跟爷爷以后都留在京市，估计也不会再回来了，何必折腾这一场？
可她还没开口，姜爷爷就凑过来，小声跟她算起了账。
“咱们这些年给别人送的份子钱，还没收回来呢。也不多摆，就摆三桌，请几个相熟的。”
姜穗听见份子钱，倒是心动了一下。
不过三桌酒也得买肉买菜，还得准备酒水，这么算下来，收回来的钱够不够花都不一定呢。
没想到陈姨在旁边笑着接了话：“老爷子，我看可以啊！虽然首长不在这儿，但是咱们也能热热闹闹地办一回，您想请谁就请谁，我来张罗饭菜。”
陈姨是真爱捧场，偏偏还不光嘴上说说，答应下来的事情，还都能给办妥。
姜爷爷一听有人赞同，顿时笑得眼角的褶子都挤到了一起。
“那就辛苦你了！咱们也不讲究什么排场，让大家吃好喝好就行。”
他说着又看向姜穗，满脸都是等着她点头的高兴劲儿。
姜穗看了看爷爷，又看了看已经开始盘算菜色的陈姨。
“好吧……”
姜爷爷得到孙女的答应，立刻就起身去找纸笔，准备写请帖。
以前只有大户人家办喜事才这么讲究。
他们生产队里谁家摆酒，都是上门招呼一声，记好日子，到时候带着份子钱过去就行。
可他孙女这次结婚，他也想办得体面些。
姜穗见爷爷翻出纸，连忙替他擦干净桌子，又把灯往他那边挪了挪。
“爷爷，您慢点写，不着急。”
“就几张，很快的。”
姜爷爷嘴上说得轻巧，落笔前却把那张纸抚了又抚，琢磨了好一会儿，才端端正正地写下第一个字。
姜穗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了。
爷爷以前给人记工分，写得可快了，现在写张请帖，倒像是要去考状元。
陈姨凑过来看了一眼，立刻夸起来：“老爷子，您这字写得真好！”
姜爷爷笑着摆手，腰背却不自觉地挺直了些，“以前学过一点，好多年没正经写了。”
他低下头，又仔细添上一笔。
……
贺沉舟还不知道，自己人没到，媳妇那边已经准备摆喜酒了。
他刚结束一次任务，从裂缝里走出来，衣服上沾满了泥污和暗色的血迹，连手套都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出口处原本围着不少人，见到他的身影，几个人刚要迎上来，脚步立马齐齐停住。
“贺首长。”
旁边的人跟着让开，没一会儿，他面前就空出了一大片地方。
秦野没在这里。
一名负责送水的年轻哨兵捧着水壶站在旁边，犹豫着往前走了一步，立刻被同伴拉了回去。
“你不要命了？”
那人压着声音，目光扫过贺沉舟身上那些污渍，攥着同伴的胳膊，又把人往后扯了扯。
贺沉舟走到自己的休息室门口，发现里面坐着一男一女。
两人听见脚步声，原本还在说笑，抬头看清是他，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了。
男人立刻站起身，拿走桌上的东西，经过贺沉舟身边时，还特意侧着身子避开，眉头皱得死紧。
“不知道自己有毒吗？还到处走。”
他的声音很小。
女人听见赶紧拉住他的胳膊，冲他摇了摇头。
贺沉舟站在门口，等两人走远，才走进去。
他没有问他们为什么会在自己的休息室，也没有叫住那个男人，只在靠墙的木椅上坐了下来。
手套已经在任务中破了口，他的手刚搭上扶手，裂口下的皮肤便碰到了木头。
一点黑色迅速沿着木纹蔓延，转眼就浸透了整根扶手。
贺沉舟低头看了一会儿，慢慢收回手。
但是椅子已经染上了毒。
他将那只手拢进袖口，靠着椅背闭上眼睛。
这时秦野推门进来，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木椅上的贺沉舟。
他出去前，贺哥刚从裂缝里出来。
现在他都回来了，贺哥竟然还穿着那身脏衣服，连破损的手套都没换。
秦野脸上的笑意瞬间没了。
他扫了一眼已经发黑的扶手，什么都没问，只把手里的电报递了过去，转身出了门。
隔壁正热闹着，几个哨兵围着桌子打牌，旁边还坐着几个女向导，笑声隔着门都能听见。
秦野抬脚就踹了过去。
“砰！”
房门猛地撞上墙壁，屋里的说笑声戛然而止。
一个哨兵捏着牌站起来，脸上刚露出不满，看清来人，又赶紧挤出笑。
“秦队，您怎么——”
秦野一巴掌扇了过去。
那人被打得撞在桌边，手里的牌撒了一地，半边脸迅速肿了起来，嘴角也渗出了血。
剩下几人还没反应过来，秦野已经走到跟前，挨个给了一巴掌。
几个女向导惊叫着起身，连忙退到了墙边。
秦野平时爱说笑，可他也是国家正式编制内的一梯A级哨兵，能力没有任何副作用，手里的职权自然不小。
不然国家不会安排他作为贺沉舟的贴身收尾人员。
这会儿秦野沉着脸，他揪住一个哨兵的衣领，直接把人拖了出去。
随后又折回来，将剩下几个也挨个拽出了门。
秦野冷声说：“绑到架子上。”
外面的人赶紧照办。
几个哨兵直到被捆住手脚，才终于慌了，挣扎着嚷嚷起来。
“秦队，我们犯什么错了？”
“我们就在屋里打个牌，您凭什么打人？”
先前挨打的那个吐出一口血沫，脸又疼又涨，越想越不服气。
“就算您是A级，也不能一句话都不说就把我们绑起来吧！我们要找领导！”
“找啊。”秦野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几人面前，脸上半点笑意都没有：“正好让领导也来看看，你们领着后勤的差事，都是怎么干活的。”
几人的叫嚷声小了一点。
秦野盯着他们：“我走之前怎么交代的？清洗的地方准备好，防护用品送过去。贺首长出来多久了，你们谁去问过一句？”
“他身上有毒，我们过去万一……”
“所以你们就有空打牌，没空做事？”
秦野打断他，声音陡然沉了下来。
“防护服是摆着好看的？不敢靠近，东西放到门口，敲个门说一声，也能毒死你们？”
那人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旁边一个哨兵还不服气：“他自己也没叫人啊！”
秦野看着他跟着笑了一声。
“合着还得首长亲自去请你？等你打完这把牌，再看你有没有心情？”
那人脸上发烫，终于闭了嘴。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没了声音。
秦野站起身，朝旁边的人交代：“通知他们的负责人过来，把值勤记录带上。我倒要看看，今天究竟是谁当值。”
几个哨兵这才开始慌了。
他们原本以为秦野只是替贺沉舟出气，骂几句，认个错也就过去了。
可真要把值勤记录拿过来，谁该干什么，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秦队，我们现在就去准备……”
“用不着。”
秦野没再看他们，转身往回走。
他还得去给贺哥找干净衣服。
里面的人刚替他们拼完命，出来连身脏衣服都没人管。
外面这几个倒好，牌打着，姑娘陪着，竟然还有脸喊冤。
贺沉舟这边，他展开电报。
他看到上面全是姜穗的消息，原本紧绷的眉眼终于松动了些。
她已经安顿下来，家里收拾好了，爷爷精神不错，队里需要的材料也办齐了。
万振凯连她一顿吃了四碗饭都写了上去。
贺沉舟眼里渐渐有了点笑意。
她倒是走到哪里都不亏待自己。
屋外隐约传来几声叫嚷，他没有抬头，只是指腹在开始在纸边轻轻摩挲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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