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在乎
大蛇丸其实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恐惧月展。
至少在月展只有十来岁时,只有他的肩膀高时他从来没想过。
那时候容器身上除了心脏那处不可磨灭的伤口外,没有其他任何伤口,浑身像瓷白的玉,被大蛇丸的忍术治愈了。
“大人,大人——”他从门外跑过来,“我学会系后面的绳结的诀窍了。”
大蛇丸:“……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学会了强大忍术。”
容器嘴角一抽,顿时被浇了一桶凉水,“那好吧。”
他大失所望出来了。
不然呢……还指望系个绳子有什么奖励吗?
第二天,大蛇丸起床,床前空无一人,一般而言,这种时候会有人蹲守等着系绳结。
但今天过后,那个人学会了。
大蛇丸忽然多了一抹微不可察的惆怅,旋即飞速消失。
容器这个位置不是能随便更替的,也就是说,月展和君麻吕两个人,毫无疑问是大蛇丸的亲信,随时跟着他。
季节更替,那还是月展跟着大蛇丸的第一个冬日,他从早上就开始忙活了。
大蛇丸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反正也只是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小玩意儿,大蛇丸根本无法理解,有写轮眼这么强大的力量,他竟然无心变强,
等晚间的雪落下,大地白茫茫一片,散落着纯白的雪,撩起一阵寒凉的风。
大蛇丸收到了贺卡,
大人收:
冬日快乐。
只有这么一行字,写的还算不错,是标准的小楷。
容器拉着他去内室,那里支起了一口锅,目前还在的实验体纷纷被放了出来,现场有些凌乱,看样子是打了一场。
当然,看这样子应该不是月展出手,而是君麻吕压下了暴乱。
空气中散着火锅的热气,
很香。
一群少年打累了,无语躺在原地,还有几个已经伸手捞锅里的食物。
大蛇丸:“谁允许你们出来的?”
一瞬间,十几只手指着月展。
月展:“……”
容器哒哒哒跑过来,仰着头看大蛇丸,“给大人庆祝冬至。”
他笑起来还挺好看,眉眼弯弯。
大蛇丸一脚踢开他,
“仅限今晚。”
来大蛇丸这里大多数人都不是被迫的,而是自愿。
这其实是最讽刺的一点,田之国作为弱国,想要有战事力量,就必须依附于大蛇丸。
可大蛇丸这里……只是另一种地狱而已。
可为了家人,为了国家,为了信念,为了利益,依旧有人前赴后继。
有实验体受了很重的伤,已经活不了很久了,安静躺在角落,看着火锅的热气蒸腾向上,
大蛇丸坐在中心,嗅见锅中美食的香味,
小瞎子觉得就这么玩太无聊了,结合生活经验和游戏经验,“我给大家讲故事吧。”
“什么故事?”
“好啊好啊。”
“无聊死了,月展唯你就不能安静点吗?”
这里大多都是半大的孩子,对于故事没有任何抵抗力。
小瞎子咳咳清嗓子,
“往前细数十余年,那时候盛传一种怪物,名为画皮,专夺孩子身上这张细嫩的人皮……”
君麻吕原先不以为意,然而刚听了一耳朵,内心涌入一种奇怪的感觉,下意识往门口看了看,
他没害怕。
这只是谨慎。
听到后面,小瞎子这张佛陀一样的脸都面目可憎起来,
有些孩子已经钻进了对手的怀里,
这无疑让小瞎子说得更兴奋了,侃侃而谈,“阿黄打开了门,门口站着一位脖颈修长,美貌无双的女人,迎面吹来几缕怪风,呼——”
“呼——”
风遁掠过几个孩子的发丝。
“啊!!!”
大蛇丸眼角直抽,也没拆穿他的把戏,从锅里捞出丸子。
故事还没讲完,小瞎子就被围殴了。
现场分为两派,
一派无论如何也要听到结局,一派想当场打死月展。
“你是好过了,我们等会儿还要被关进去呢,吓死个人了。”
“就是就是。”
“让他说嘛,咱们就听个故事。”
“哈哈哈,打起来打起来!”
君麻吕止不住内心的骚动,
他其实是典型的听故事派,怕还是想听。
但是那么做就让月展得意起来了,只得屁股按在地上,面无表情一动不动。
这场闹剧从故事开始,中途不知道谁又扯到其他话题,然后是私人恩怨,几个人打了几场又消停起来,开始谈天说地。
“月展,火之国是什么样?我还没去过火之国?”
小瞎子说,“我是个瞎子,你怎么问我?”
“哦哦,你是个残废来着。”
“……”
月展坏心眼道:“火之国有天下第一的拉面,有三彩丸子,我还去过风之国,有天下第一的梅子酒。”
“酒啊……那是什么滋味?”
君麻吕插嘴道:“那是毒药,会麻痹神经,没办法战斗。”
月展嘻嘻揽住他的肩膀,“他就是个典型的死古板,有一天死了也要高呼为了大人。”
房间传来一阵快活的嘲笑。
君麻吕黑着脸,
锐利的视线一一扫过众人,
顿时没有人敢笑了。
实在忍不住的也得捂住嘴巴。
君麻吕是他们中间最强的孩子,特殊的血继限界,强大的体术和战斗意识让他成为了当之无愧的第一,没人敢招惹。
除了月展。
小瞎子像是意识到什么,扭头看一旁的大蛇丸,
眉眼弯弯。
“我有一天死了,也会高呼为了大人。”
大蛇丸快被哄成胚胎了。
略微颔首,“那是理所当然。”
聊天内容有些沉重,没有孩子再跟腔了。
今天过于自由,有些孩子不肯睡觉,但没有电玩,月展就熬不住了,到了凌晨,他就开始犯迷糊,最后不知道睡在哪个孩子旁边。
是个女孩子,
有人打趣,
“他就是喜欢和女孩打交道。”
“就是个变态啦。”
“哈哈哈……”
那不是,虽然同为少年,可女孩的身边是香的。
女孩捏着月展的脸蛋,也在笑话他,“不仅如此,还喜欢告状呢。”
不过确实抱住了小瞎子,任由他靠着。
一道阴影落在她身上,
女孩抬头,身体颤了一瞬。
是大蛇丸。
“把他交给我。”
命令的语气,大蛇丸抱起容器,转身朝着房间走去。
君麻吕一怔,五指微微捏紧。
他讨厌月展,自从小瞎子来了,大蛇丸大人就只能看见他。
那不行。
君麻吕眼巴巴视线追随,心中还想着那不行。
好像有人在偷笑,
君麻吕瞪回去。
大蛇丸一走,局面明显放松了许多,不知道谁说了一句,“他是故意的吧。”
“故意睡着让大蛇丸大人离开。”
有少年嗤笑,“他单纯就是个懒鬼。”
“谁知道呢。”
“不过能在临死前稍微自由一点还不错。”
“你要死了吗?”
“感觉快了吧。”
“真不错,又少了一个竞争对手。”
有人笑了,笑着笑着没了声音。
君麻吕安静听着,
“喂,君麻吕。”有人叫他。
君麻吕抬头,露出一张稚嫩的小脸,“嗯?”
“稍微关照一下懒鬼吧。”
君麻吕面无表情道:“我为什么要听一群弱者的话?”
“哎呀,君麻吕又在冷脸,你的天然呆傲娇属性已经被月展传开了。”
君麻吕:“……我没有。”
“请等一下,等我说完十句话。”
画面安静了很多秒。
不知道谁笑了,“他真的在等噗哈哈哈……”
君麻吕解释,“不是你让我等的吗?”
“我让你等你就等啊。”
“不然呢?”
“哈哈哈……君麻吕你真是逗。”
大蛇丸抱着容器二号,虽然已经是大孩子了,窝在怀里还是有点显小。
这几个月灌的药有点多,导致孩子身上有股浓郁的药味。
但效果也是肉眼可见的好,小瞎子胖了一圈,再这么吃下去,恐怕再过几个月下颌线都没了。
大蛇丸觉得这比一开始顺眼。
身体好说明适合夺舍。
岁月漫长,细雪坠空,
月展眼睛睁开一条缝,整个人盘在温暖的被窝里。
大蛇丸还在做研究。
他真是努力,做到了月展拼尽全力无法做到的认真学习。
大晚上还要琢磨禁术。
话说回来,其实月展本来不该睡在这里,原因还是刚带回来时奄奄一息,除了大蛇丸以外没有人能吊他的命,所以只能他亲自来守。
为了眼睛蛇姨付出了太多(悲)!
后来过了太久,已经习惯了,既然大蛇丸没有提出换房,月展也不会不识相提出。
小瞎子身负咒印,没办法脱离控制,大蛇丸很放心他。
半夜做完研究,大蛇丸一扭头,看见睁着眼睛的容器二号。
这是他养的第三个孩子,
白白的,弱弱的。
带回来的时候奄奄一息。
在他的注视中,小瞎子挪开一个身位,将那团暖乎乎的地方空出来了。
大蛇丸很自如睡了上去,
暖暖的,不过根据月展的体型,大蛇丸睡上去只有胸口和屁股暖暖的,脚底凉凉的。
有种冰火两重天的感觉。
“大人,雨之国是什么样子?”
大蛇丸瞥了眼他,“为什么好奇雨之国?”
“我看不见,有雨声就能听见世界的轮廓。”
“你现在不用靠雨,用风就可以感受世界的轮廓。”
小瞎子说,“雨声很好听。”
大蛇丸声音湿冷,“雨之国……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国力弱小,已经被一个组织占据了。
常年下着大雨,各种作物难以生长,国家穷困潦倒,为了减少战争,本国的大名开始抓捕和杀死本国内有血继限界的忍者。”
小瞎子翻了个身,贴着枕头问,“为什么呢?有忍者在,应该能提高国力吧。”
“因为愚蠢。”大蛇丸勾起唇角,“不敢战斗,为了让其他国家不忌惮,就只能将矛头转向本国的忍者,让自己变得弱小,祈求强者的无视。”
“人类就是这样的。”
“自我毁灭,相互残杀,生命脆弱转瞬即逝。”
大蛇丸声音渐低,一扭头,看见了小瞎子闭着眼睛,呼吸均匀。
他伸出手,
顿了一下。
将被子拉了上去。
身体缓缓靠近,
大蛇丸的身体很凉,小瞎子一哆嗦。
前者又挪回去了。
灯熄灭了,屋里黑黑的。
窗外还飘着细雪。
大蛇丸和人睡在一起的次数并不多,平时在研究所里面的一个房间。
只是今天有点冷,容器又体贴让出来一个暖和的地方。
所以他钻进来了。
这时候他想起了自己养的第一个徒弟,
那确实不如和月展亲密,但却是最能够交心的。
也是小小的。
他死的时候卷个铺盖带回来,僵直躺在床上,再也睁不开眼睛。
那时候大蛇丸想,生命真脆弱啊,好好一个人就这么没了,他想研究永恒。
一定,一定要无限活下去。
哪怕欺师灭祖。
后来也真的那么做了,他走在自认为真理的路上,
直到现在,他依旧觉得这是正确的。
“大人,您冷吗?”
大蛇丸神色微动,“你还没睡?”
容器缩在被窝里像一条蛆,蠕动了一小下。
“下雪了。”他小声呢喃,“大人,您睡不着吗?”
大蛇丸闭着眼睛,“你话太多了。”
容器低声道:“您想听故事的后续吗?我只给您一个人讲。”
“幼稚,那种一听就知道结局的故事有什么可好奇的。”
月展眨着眼睛,大蛇丸看见些许月光凝在他的睫毛尾端,
好看。
下颌线没那么锋利,反而让这张脸更加柔和了。
大蛇丸支着手,没骨头撑着脑袋,“你讲吧。”
这个容器对比他第一个小徒弟来说心眼多了太多。
坏坏的。
痞痞的。
声音扯着戏谑的腔调。
但是相处很舒服。
好像在遥远的田之国,他们也踏着漫天飞雪回到了久远的故乡。
迷迷糊糊间,大蛇丸听见故事的最后,
“阿黄也想活下去,即使妖魔鬼怪横行,依旧觉得生活美好,未来可期。”
容器语气有些惆怅。
大蛇丸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迷离似的说,“你是我的人,在我身边没有妖魔鬼怪敢接近。”
你就是最大的妖魔鬼怪。
雪下的大,掩盖了一颗黑心肝。
大蛇丸也能说些好话。
过了一段时间,大蛇丸才正式叛出晓。
人话就是没好处,不跟你们玩了,谁爱毁灭世界谁去。
那其实发生了一点战斗,月展为了掩护他被打伤了。
平时多鲜活一个人,内脏被打碎了,一直往外面吐着血。
大蛇丸自己都没想到,抱着小容器,他恨的咬牙切齿。
晓……那个戴着面具的神秘人。
可恶至极。
早晚报复回去。
医疗忍术是见效了,只是迟迟没醒,靠在大蛇丸怀里像个破娃娃,眼睛紧闭。
君麻吕也恨得咬牙切齿,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握着骨剑,仿佛在和无形的敌人对峙。
看这情况,恐怕还中了幻术。
大蛇丸最不擅长的就在于此。
他想,投入了这么多成本,容器死了岂不是再也收不回来。
可幻术不是那么容易解除。
大蛇丸四处徘徊,终于想到了解除幻术的高手。
——纲手。
但不是找她求助,纲手既然能做到,就证明不是不可以学,只要有对应的书籍。
答案呼之欲出。
——木叶禁书室。
大蛇丸趁着黑夜潜入木叶,
回来时,他带了点伤,君麻吕很是担心,大蛇丸却毫不在意。
除此之外,还带了另一个人。
药师兜。
大蛇丸没理他,径直走进研究室,容器二号躺在那里,面色青白,眉头紧皱。
翻开书,
大蛇丸有些焦躁。
毕竟沉没成本了。
除此之外,他觉得有点闷。
好像月展明天也会出现在那个小小的铺盖上。
可那又怎样呢?一个容器而已。
大蛇丸勾起唇角,
视线却飞速扫过书籍。
生命实在是太脆弱了,大蛇丸不会再为任何生命感到悲伤。
天亮了,
日光骤起,
月展睫毛颤抖,缓缓睁开眼睛,还没来得及感知周围的一切,他却瞬间反应过来了。
抬起手,指尖往前探,
“不要哭呀,大人。”
大蛇丸声音平静,“你在说什么鬼话?”
容器声音虚弱,躺在那里,却有种说不出的坚韧。
他稳定的像一座山。
大蛇丸没有任何眼泪,表情也是稀松平常的。
他无法理解月展这句话。
“我根本没在哭。”
大蛇丸指尖点在他的喉结上,感受声带震动产生的颤抖。
触碰间,他确确实感受到了属于月展的温度。
小瞎子点头,“我明白,大人不会为我哭。”
那是自然。
指尖从喉结滑下,月展闭着眼睛,感受到一股灼热的呼吸从耳边撩过。
紧接着,胸口一痛。
有人咬了一口。
咒印开始变得灼热,黑色纹路从身后的蝴蝶骨荡漾。
“大人……”容器眉头紧锁,被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蜷缩。
大蛇丸只是觉得烦躁,所以他默不作声,报复似的咬了一口,舌头圈住腰身。
阴冷的笑声在月展耳边回荡。
“再等一段时间,我就可以换身体,你将成为最合适的容器。”
大蛇丸说,“你怕吗?”
月展实话实说,“怕。”
他偏过头,“大人,我……我想活下去。”
“你活下去了啊。”大蛇丸说,“和我融为一体,运气好的话,你可以见证我的成功。”
月展:“……”
小瞎子沉默了。
大蛇丸却从这句话中听出了端倪,“你不愿意?”
长久的安静。
大蛇丸眯了眯眼睛,抬起他的下颌,又问了一遍,语气已经带上些许不耐烦,“你不愿意?”
愿不愿意到底有什么可重要的?
咒印在月展身上,大蛇丸根本没必要问他本人的意见,直接控制就好了。
可他偏不。
他仿佛就是从月展口中得出什么答案似的。
仿佛就是想让月展支持和认同他的理念。
仿佛——
在乎。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3835/54967568.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