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联合
大蛇丸的逼问下,小瞎子露出完美无瑕的笑容。
“你不愿意?”大蛇丸又问了一遍。
这是第三遍了。
事不过三。
说出我愿意三个字——
哪怕是谎言也无所谓。
这本来是小瞎子擅长的领域。
然而两个人距离如此之近,大蛇丸看见月展皱了下眉,旋即缓缓抬头,露出一只空洞的眼眸。
“我不愿意。”
*
无论说愿意还是不愿意,他仿佛窥探到某种未来,但无论出于怎样的考量,终究是说出了这三个字。
大蛇丸被气得不轻,
“你的命是我的,无论愿不愿意都不是你能说了算。”
他冷笑一声,“好好想想吧。”
大蛇丸丢下月展,径直走了出去。
天光渐起,明亮的光芒落在容器的半边侧脸。
从第二天开始,
大蛇丸变得公事公办,月展需要像君麻吕那样厮杀,竞争,才有资格保留自己的位置。
君麻吕本来应该高兴,
他的竞争对手跌落了,大蛇丸大人能重新看见他,这是多么值得庆幸的事情。
光芒从容器的脸上滑落,小瞎子盯着他,笑了一下,“君麻吕。”
君麻吕有了反应,“嗯?”
“你失控过吗?”
月展接近,缓缓抬手,捏了捏君麻吕白色的小辫,
君麻吕还呆呆的,“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月展略低头,搭着他的肩膀,“你喝过酒吗?”
君麻吕:“没有。”
“想喝吗?我带你啊。”
他就像蛊惑人心的妖精,把握不住距离缓缓凑近,眉骨下的无神瞳孔注视着君麻吕。
君麻吕不太自在推开他,“不想。”
“那你有没有想过,除了战争以外的其他意义。”
君麻吕:“不存在。”
小瞎子低声笑了,喃喃道:“算了。”
“反正,你恐怕早晚会死在命令之下,这就是你的宿命。”
月展转过身离开。
这点小矛盾没能让大蛇丸刻意给月展穿小鞋,事实上,他们的关系只是回到了真正的研究人员与实验体的关系。
小瞎子从特别泯灭成他实验体的其中一位。
房间从大蛇丸的研究所到了另一个普通实验体的房间。
月展好好打扮了一番,
放了几个娃娃。
绣了几双花鞋。
这是为了讨女孩实验体欢心而做的花鞋。
女孩们果然很喜欢,
有个女孩撩起月展的下巴,“真可爱呢,小唯。”
月展问,“如果能出去,你们想做什么呢?”
“就算能出去,一辈子也只是傀儡。”
“是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掉。”
田之国毕竟是个弱小的国家,连带着国民都失去了斗志。
这些人大多数都是田之国当地的忍者,而之所以加入大蛇丸,无非也是为了国家和家族。
“如果能自由的话,我想去雨之国。”
有个女孩说。
月展做出认真倾听的姿态,
“我有个妹妹,因为战乱,她逃去了雨之国,和我一样拥有特殊的血继限界。”
女孩喃喃道:“她叫白秋,可能的话,我想去找她。”
很快又笑了,“但是我快死了,大概永远不能实现,她一个人得多苦啊,还是个孩子……”
人真的很奇怪,明明身处绝境,只要想起世界上还有另一个重要之人,就会扬起对于生命的希望。
月展勾了勾唇角,“会有那一天的。”
日升月降,
小瞎子脸上养的肉缓缓褪去,
也长高了。
药师兜成了大蛇丸下一个亲信,
他和月展不一样,聪明的不得了,研究方面也是天才。
但大蛇丸总觉得少了什么。
药师兜是很好用,
但是太好用了。
好用到一定地步会觉得缺了什么。
一次任务,君麻吕回来时,说了一句,“月展吐血了。”
大蛇丸瞥了眼他。
君麻吕低着头,乖乖的,一副老实人的样子。
良久,大蛇丸问,
“受伤了?”
君麻吕认真回答,“之前就伤了,今天是负伤前去。”
啧。
让他说一句愿意和要命一样。
哪怕只是个谎言,
大蛇丸都觉得奇怪,他在乎这个做什么?
后来想想就更莫名了,
大蛇丸支着脑袋,苍白的神色不变,就在君麻吕退下时,
“把他叫过来。”
君麻吕一愣,
“是。”
君麻吕抬脚便走,又被叫住了,认真低头听大蛇丸的嘱托,
“让他识相一点,我也不是没有奖励。”
“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
利诱……大蛇丸想,
什么利能让他松口。
这段时间都是药师兜出面见月展,大蛇丸倒是许久没见他了。
在见孩子前,大蛇丸就像个家长,还幻想了一下他现在怎么样了。
胖了还是瘦了,长高了多少。
门传来一阵极轻的开锁声,大蛇丸无声整理衣服,而后抬眸。
几根修长带着少年感骨节的手指按住门框,黑发飘散,
大蛇丸神情微动,
小瞎子这次没有潸然欲泣了。
只是站在那里,身形修长,瘦了一圈。
怪可怜。
大蛇丸作为大家长差点化掉了。
没骨头似的招了招手,“过来。”
容器小心挪了几步滑过来,
大蛇丸皱眉,“你怕我?”
“我尊敬您。”
大蛇丸不信他的鬼话,“跪下,你要我站着看你吗?”
容器乖乖跪下,有些懵懂仰面看着他,
冰凉粘腻的指尖挑起月展的下巴,“伤的怎么样了?”
这话刚一说,容器眼窝处聚了点透明的水,大蛇丸啧啧,“谁欺负你了?还是那些实验体给你脸色看了?”
“没有。”月展瓮声瓮气。
大蛇丸懒得听他废话,舌头缓缓探出,解开武士袍后面的绳结,
哗啦——
伴随着绳结解开,玉白的胸膛落在大蛇丸眼中,
他前看看,又让人转身后看看,
视线在蝴蝶骨下方的黑色咒印一扫而过,
黑的在白的上,有种玷污般的美感。
看了约莫几分钟,大蛇丸皱眉,“你哪里有伤?”
小瞎子勾起唇角,又降了降,“大人,我没说伤了啊。”
“……”
相互对视间,大蛇丸可算知道这坏蛋骗了他。
坏蛋自然需要坏蛋来镇压。
舌头一点点滑过,小瞎子脸色变得僵硬。
“嗯?你让君麻吕说那种话是为了什么?”
容器默不作声。
大蛇丸开始不耐烦了,“同样的问题,我不希望在唯君这里问第二遍,”
竟然还用了尊称,月展真的哭死,
“为了见您。”
大蛇丸指尖瞬间收紧,“哦?想通了?”
月展点头,“想通了。”
他略微侧身,发丝顺着动作垂落,“我愿意。”
此乃谎言。
或许他们彼此心知肚明。
但这一刻,都心照不宣结束了这场莫名的斗争。
大蛇丸不在意他的真心与否,但想要得到他的回答,想要他至少在表面是认同和尊敬他的。
于是彼时,他们的关系非常像现在的月展和茵红。
一个白白净净的团子身形逐渐修长,宽大的武士袍换了一个又一个码。
大蛇丸一手教会他风遁,控蛇和褪皮术。
他们也会在几国游历,听风之国的黄沙,波之国的海浪,崖月升过荒野,月光飘散整片大地。
“老师。”
不知道何时,月展称呼他已经从大人变成了老师,后者竟然也默认了。
而后来发生的变故,只是因为一个原因。
——月展想活下去。
想自由。
想去雨之国,想找白秋。
两种截然不同的目的造成了彼此的分裂。
月展背叛了大蛇丸,联系了晓和带土对这个叛徒大蛇丸进行追杀,以此找到机会逃脱,拒绝成为大蛇丸的容器。
以效忠和出卖灵魂为代价摆脱咒印,结束了这场以拯救为初始的师徒时光。
这是一场背叛。
没有任何可以作为解释的理由,这的确是一场真正的背叛。
月展背弃了他的教导,背弃了他的拯救。
作为惩戒,他心甘情愿让大蛇丸在脊椎留下一条不可磨灭的伤口。
师徒一场,恩断义绝。
月黑风高,崖月的光影坠在小瞎子眉梢,刚刚联合带土去除咒印,他整个人虚脱半跪在地,
大蛇丸舌剑散发凛冽的寒光,正对着脖颈,
月光晃了一下,
黑暗中,
月展听见了他的心声。
带土站在不远处正准备过来,却被空洞无神的一眼压在原地。
小瞎子呕出一口血,
大蛇丸口中的寒光倏然而落,
环境愈发幽深,
月展好像听见一阵压抑的呼吸声,顺着寒光劈落,狠狠刺进他的腰间,一点点上行至颈椎。
整个密林灌满了小瞎子的惨叫。
血肉伴随着舌剑一点点剥离,“你给我等着。”
月展耳边传来无比咬牙切齿的呼吸声,含着极不明显的哽咽,
从前,三代看不上大蛇丸的作风,将他赶出木叶。
从那时起,大蛇丸就打定,只要有机会,他一定要杀了三代,
现在也是一样,
“你真是好样的。”
竟然联合晓来杀他。
剑刺入更深,伴随着强烈的痉挛,月展痛苦得青筋暴起。
可没有然后了,
舌剑就那么顿在脊椎处。
大蛇丸看着他,看着他,
眼前的身影逐渐变矮,化作一个白团子,胡乱扯着身后的绳结,对他乖巧一笑。
就像三代看着他,
明知道未来是个祸害,却在动手时尚存一点庆幸。
小瞎子疼得厉害,神志不清在哭,犬齿深入下唇,咬得到处都是血。
迷迷糊糊呢喃,“大人……大人……”
混合着哭腔。
大蛇丸别过头。
良久,舌剑被抽了出来,
“我不会放过你的,就像我不会放过三代。”
小瞎子神志不清,一言不发。
后背的伤口深可见骨,却避开了要害。
大蛇丸转过身,走入了漫长的黑暗。
*
现实世界>论坛
【原来是真师徒吗(失望.jpg)】
【失望在哪】
【可是大蛇丸的舌头真的很神圣啊】
【原来背叛老师真的是传统艺能】
【看见前面我还有点难受,但是弹幕人才太多了】
【三代在天上看见大蛇丸这么惨释怀的笑了】
【其实大蛇丸对学生没话说,红豆和君麻吕都将他看做最重要的人,如果月展继续待下去,未来很有可能大蛇丸不忍心将他作为容器】
【其实容器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自由,月展不太适合大蛇丸这种严格管控的组织。
他每次和实验体相处就看得出来,大蛇丸对实验体没有任何感情,但奶牛猫对实验体很好,他们虽然都是反派,但道是不同的,总有一天会分道扬镳】
【我赞成楼上,和容器没关系,他们本质是两种人,奶牛猫虽然痛恨宇智波依旧会被止水感动替他去死,大蛇丸黑化一心追求真理六亲不认】
*
或许过去就已经预示了未来,从大蛇丸放过月展那天起,就注定会有今天的大难。
以至于刀尖正对,他真的生出了深邃的恐惧。
秽土转生……这个忍术还没到远距离施展的程度,
但只要药师兜去了雨之国,只要他抓住了佐助和茵红。
胜利就是他们的。
可谁都没想到,白秋和君麻吕拖住的时间太短了,不过短短半个多小时,已经双双落败。
这场战斗中,唯一算漏的是月展的如今战力。
他早就不是当初那个生死交给大蛇丸的孩子了。
眼看着被锁定,大蛇丸索性没有躲藏,大大方方走了出来,
“好久不见。”他脸上带着诡异而苍白的笑容,“唯。”
“好久不见。”月展的语气非常轻松。
“我找你找的好苦啊。”小瞎子把玩着武士刀。
他没有过多寒暄,“你喜欢什么样的死法?作为我的优秀老师,我愿意倾听你的选择。”
大蛇丸:“……”
他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白秋死前一直对我重复一句话,你知道是什么吗?”
月展指尖一顿,抬眸正对他。
“她一直在叫你。”大蛇丸呵呵笑,“就像你叫我一样,但是你没有来,你一无所知。”
“你知道这都怪谁吗?”
大蛇丸表情还算惬意,作为三忍之一,他或许比硬实力弱于自来也,可逃跑能力是一流。
换言之,他觉得月展哪怕发现他,也留不下他。
晓,木叶,自来也……没有一个留的下他。
“这都是怪你。”他哈哈大笑,“是你背叛了我,向晓通报了我的位置,她的死亡都是你害的!”
“而你,甚至不清楚她什么时候被抓走。”
“你为什么不喜欢宇智波鼬,恐怕除了因为他是宇智波外,还对白秋见死不救吧,可是你为什么要怪他。”
大蛇丸挑眉,“难道不是你自己的错吗?”
“既然带着我的仇恨,你就不该招惹任何人。”
“呦。”月展把玩着武士刀,“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背叛你吗?”
他抬起头,露出一个微笑,森然开口,“都是你的错啊。”
“你知道三代火影为什么赶走你吗?”
月展略歪头,“那也都是你的错。”
“至于我,我没错。”月展略抬下颌,“如果不是我,白秋早就死在了雨之国,她受了我的馈赠,就必然要接受我的仇敌,因为弱小被你抓住也无可厚非。”
刀刃抬起,月展挑眉,“你逃跑能力举世无双,那么来赌一下,我花多久能抓到你。”
话音一落,二人同时消失。
巨大的风声裹挟着雷电撞了过来,大蛇丸不紧不慢,手掌按在地面,短暂的烟雾爆发后,
通灵术拔地而起,化作一条足有十来米高的大蛇。
……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门哐当一下,静音撞开,“纲手大人!您让我探的情况出结果了——”
“月展,月展唯他真的和大蛇丸打起来了!”
纲手真的呆了一瞬间,旋即有些奇怪,“按道理来说,消息不应该这么快传入木叶啊。”
“您出来看就知道了!”
静音咽了口唾沫,“现在何止是木叶知道,恐怕周遭一片国家都能看见。”
纲手起身,“什么能看见——”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往田之国的方向望去,整片天空卷着黑色的乌云,巨大的虚影立于高天之上,手持武士刀,蔚蓝的波涛在身周翻滚。
虚影之上,纲手似乎能看见一袭武士袍在风中翻滚。
但这一定是错觉,田之国距离木叶还是有一段相当的距离,能看见虚影的轮廓已经是极限了。
“他是不是又变强了,真恐怖,这么远的距离,还能传到这里。”
这压根就是个怪物,纲手现在已经后悔答应他治疗。
静音摇了摇头,“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做?”
纲手本想按兵不动,顿了一下,眼睛缓缓眯起,“随他去,以他的身体,越是展现强大的力量,越是催命符,最好活不过几年,也就不会对木叶造成威胁。”
静音咽了口唾沫,“就怕这份力量未来在木叶肆虐。”
纲手脊背一僵,她走到桌前,
就在此时,门第二次被敲响。
“进来。”
来人带着兜帽,看了眼静音,“我有话想和火影单独说。”
静音识趣退了出去。
“团藏,你又有什么要说?”纲手翻着文件,
“月展是个威胁,您应该已经收到了对于晓组织的调查。”团藏声音沙哑,“他们的目标是九尾,迟早有一天会将刀刃抵在木叶的咽喉。”
纲手漫不经心抬眸,“你的意思是……”
“如今他和大蛇丸两败俱伤,何不等一方死亡,木叶派人诛杀另一方,坐收渔翁之利。”
纲手:“……”
纲手古怪看了一眼团藏。
【纲手都无语了哈哈哈】
【纲手:你这老东西好坏啊】
【别别别】
【团藏退开,我要让奶牛猫和蛇姨打】
【团藏和大蛇丸一样馋哭了】
【对奶牛猫眼珠子毫无抵抗力】
纲手按着额角,“你确定?我们现在和月展至少没有直接的仇恨,但要是去了,打算坐收渔翁之利,那就是结仇了。”
团藏皱眉,“火影大人,为什么要将主动权掌握在别人手上,只有死人才最为稳妥。”
“等我们赶到田之国,你以为雨之国就不知道吗?”
“不,他们不知道。”团藏走近,从身上拿出地图,“我们和田之国相邻,能够看到异象,但雨之国却隔了一段,也就是说,我们对他们有绝对的信息差。”
咚——
纲手心脏鼓动了一下,略微抬眸,对上团藏苍老而冰冷的眼睛。
“晓组织是个永远的祸患,火影大人,您不先下手为强,就会有人对木叶下手,您忘记三代的教训了吗?”
三代……那个仁慈却有些懦弱不敢竞争的老人,最终死在了大蛇丸的剑下。
发丝在肩膀荡漾,纲手抵住额角,“我……”
她唇角微动,“虽然三代死亡带来的阴霾已经消散许多,可木叶如今能和他对上的也只有止水,自来也和少数的上忍,自来也还去奉命调查晓组织了。”
团藏沉声道:“宇智波止水和卡卡西班。”
“不可以。”纲手脸色一变,“先不论宇智波止水和月展的关系,鸣人体内可是有九尾,这不就是送上门吗?”
团藏面无表情,“就因为有九尾不是吗?”
有九尾在,也许对方会吸引对方反打,就此拿下。
纲手神情凝重,“我得征求他们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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