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第五百七十八章 问了也白问
但叶时初感觉得到，他现在心里在下一盘更大的棋。不只是应对何志远，还在想怎么用黎成这个人来彻底锁死何劲松。
吃早饭的时候，她没问。问了也白问，陆战野自有分寸。
八点半，陆战野出门。叶时初坐在沙发上，给陈嘉明发了条消息：“票据确认转移到安全的地方了吗？”
陈嘉明秒回：“放心，东西不会有问题。”
还加了一句：“你这边进展得很快。”
叶时初没回，但她确实能感觉到陈嘉明现在的心态变化。前几天他还在被动防守，现在已经慢慢切换到配合她这边的节奏。
这就是信息不对称的好处。
她知道得比陈嘉明多，所以能走在他前面。而陈嘉明只要跟着她的节奏走，什么都不用担心。
十点左右，陆战野发来一条消息：“黎成要见你。”
只有这一句。
叶时初盯着看了半天，没有回。见黎成意味着什么，她不用陆战野说也明白。黎成在这盘棋里的分量有多重，见了就知道。
但这个时间点不对。
她现在需要先见宋和平，摸清楚何志远和宋和平之间到底什么关系。然后再见方秀兰，确认日记本里没有遗漏的信息。最后才是黎成。
顺序错了，所有的牌都会乱套。
叶时初打字回他：“先不见。先看宋和平想要什么。”
陆战野秒回一个“好”字。
又是那种无言的默契，她想到的，他瞬间就理解了为什么。
下午四点半，叶时初开始化妆。陆战野从外面回来，看她在镜前坐着，眉笔在手里转了一圈，最后放下。
“不化了？”
“化了也没用。”叶时初转向他，“宋和平一眼能看出来我是来试探还是来示弱。不如就这样去。”
陆战野靠在门框上，扫了她一眼。
“那就走。五点十分出发，五点半准时到。”
他们打车到南城林苑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私房菜的门脸很低调，要不是陆战野熟悉地往里走，叶时初差点以为走错地方了。
宋和平已经在包厢里等着。
七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但梳得很整洁，穿着剪裁得当的深灰色西装。看到他们进来，他站起身，先向陆战野点了个头，然后才看向叶时初。
眼神很清。
太清了。
叶时初在那一刻明白了一件事——宋和平知道她们手里有什么。
包厢里的空气瞬间变了。
叶时初没有起身，就坐在那里和宋和平对视。陆战野在她身后，手按在她的椅子背上，这个姿态既是亲昵也是占领。
“请坐。”宋和平重新坐下，做了个请的手势。
叶时初没动。“宋先生什么时候知道的？”
“坐下聊。”宋和平笑得很淡，“站着说话，我这老骨头有点累。”
陆战野轻轻按了一下她的肩膀。叶时初才走到座位前坐下，陆战野在她旁边的椅子上落座。
服务员进来上菜，宋和平挥了挥手让他们先出去。房间里就剩三个人。
“日记本是方秀兰给的？”宋和平问。
没有迂回，直奔核心。叶时初承认了，“是。”
“她应该早就想给了。”宋和平倒了杯茶，动作很慢，“只是一直在等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您和她认识？”
“当年有过一面。”宋和平喝了口茶，“何劲松和我有过几年合作，他太太有次参加饭局，见过一面。后来就再没见过。”
这不是完全的真话。叶时初听得出来。但宋和平愿意说这么多，说明他在判断局势，判断自己需要表现成什么样子。
“何志远带您去过工厂吗？”陆战野突然开口。
宋和平的手在茶杯上停了一下。
“没有。”他看向陆战野，“我和何志远的合作很简单——他需要律师，我提供法律意见。仅此而已。”
“那他带黎成去做什么？”
宋和平的眼神动了动。他放下茶杯，靠回椅子里。
“陆先生消息很灵通。”
“陆先生有这个必要。”陆战野的语气很平，却有种天生的压迫感。
叶时初看着宋和平的表情变化。这个老人在权衡，在计算。最后他呼出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决定。
“何志远来找我的时候，”宋和平看向叶时初，“他已经知道很多东西了。关于他父亲，关于那个工厂，关于十年前发生过什么。他要的不是帮何劲松脱罪，他要的是一个合法的、漂亮的、能经得起任何审查的方式把他父亲送进去。”
叶时初没有吃惊的表情，因为她早就想到了。但听宋和平直白地说出来，还是有种不同的感受。
“所以您同意了。”她说。
“我没有拒绝。”宋和平纠正，“区别很大。我什么都没做，只是给了他法律建议。什么是合法的起诉方式，什么证据链是站得住的，什么样的程序能保证不会被翻案。就这么多。”
“您知道您在帮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宋和平看着她，眼睛很清，“我在帮一个儿子把他的父亲钉死。从法律的角度讲，这再正常不过。如果何劲松当年做的事情本身就是违法的，那么无论是谁举报，无论是什么动机，法律都应该制裁他。”
陆战野在旁边听着，没有插话。
叶时初在想宋和平这番话的真实成分。他说得对，从纯法律角度讲，动机不重要，违法事实重要。但宋和平是个聪明人，不会真的这么天真。他同意帮何志远，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您为什么要帮何志远？”她问，“不是为什么答应，是为什么。”
宋和平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筷子，夹了点什么菜放在面前的小碟子里，慢慢吃。叶时初和陆战野都没动筷子，就看着他。
差不多吃完一口菜，宋和平才开口。
“十年前何劲松要和我划清界限的时候，我就知道他怕什么。他怕我知道得太多，所以想把我从他的人生里彻底删除。”宋和平看着叶时初，“一个人到了这个地步，说明他觉得自己很安全。十年了，他一直都很安全。”
“现在不安全了。”叶时初听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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