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第五百七十九章 他儿子回来了
“现在他儿子回来了。”宋和平点了个头，“一个在国外读了五年法律，从来没有在何家的生意里分过一分钱的儿子。这个人值得信任。”
陆战野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所以您从一开始就知道何志远的目标是什么。”
“我知道，但我需要看证据。”宋和平转向陆战野，“叶小姐有什么吗？”
这是关键问题。宋和平在试探叶时初手里有什么，值不值得他真的走出来站在她这边。
叶时初拿出手机，打开了日记本的其中一页。她没有递过去，只是摆在桌上，让宋和平能看到。
宋和平戴上眼镜，凑过去看。他的表情在看的过程中一点点改变，从平静变成了某种确认的释然。
“日期对。”他看完抬起头，“时间、人名、事件描述，全对。”
“您见过这个人写的东西？”陆战野问。
“见过。”宋和平摘下眼镜，“何劲松给过我看过一次，那是在2014年初。他想确认我有没有向外说什么。”
叶时初的心里咔了一下。
“他让您看日记本？”
“不是。”宋和平摇头，“他让我看的是一份转述。他怕日记本本身留下痕迹，所以找人把重要的段落抄了一遍给我看，就这一次。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是我和他最后一次见面。”
“他知道方秀兰在记录？”
“他当然知道。”宋和平靠回去，“何劲松是个谨慎的人，他的太太做什么他都知道。日记本对他来说不是秘密，而是筹码。他要确认我知道他知道，这样一旦有问题，我就成了共谋人。”
这是何劲松一贯的做法。把别人绑在自己的船上，这样所有人都得为他保密。
“那您为什么还活着？”叶时初突然问。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陆战野转向叶时初，然后又转向宋和平。宋和平的表情没有变，但他闭了一下眼睛。
“因为我没什么价值。”宋和平最后说，“我只是一个退休公务员，不在他的系统里，也不掌握什么实权。杀我反而惹麻烦。但我要是主动背叛他，那就另一回事了。”
“所以这十年您一直在等。”叶时初说。
“在等什么？”
“等有人敢动他。”
宋和平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那不是笑，是某种苦涩的承认。
“何志远敢。”他说，“所以我就站出来了。”
叶时初收起手机，靠回椅子。她现在很清楚宋和平的位置了——他不是何志远的棋子，也不是何劲松的人。他是一个等了十年的旁观者，现在终于等到了翻盘的机会。
“您和黎成见过面吗？”陆战野问。
“没有。”宋和平说，“那是何志远和黎成之间的事。我不参与具体的操作，只在法律层面给建议。”
“那您对工厂合同的合法性怎么看？”
宋和平没有回答。他端起茶杯喝了口，然后才慢慢放下。
“这个问题，”他看向叶时初，“应该问您。您手里有合同吗？”
叶时初和陆战野交换了一个眼神。陈嘉明说过，他带走了一部分原件。宋和平在测试她知道多少。
“有。”叶时初说。
“那就什么都清楚了。”宋和平站起身，“我们各走各的路。何志远那边我会继续配合，两个月内应该能有初步的立案。叶小姐，您什么时候打算公开这些东西？”
“还没决定。”叶时初也站起身。
“我建议您等何志远动了以后再动。”宋和平说，“这样看起来就像是有人受不了舆论压力才跳出来举报，而不是有人在背后操纵。更漂亮，也更难反驳。”
陆战野在她身后也站了起来。
“宋先生很有经验。”他说。
“活了这么多年，总能看出点门道。”宋和平走向门口，回过头看了叶时初一眼，“您太太跟我一样，都在等。但我等了十年，希望您没有。”
他没有等叶时初的回答，就打开门走了出去。
包厢里只剩下两个人。
叶时初转向陆战野，“他知道我们结婚了。”
“他知道的比这个多。”陆战野拉开椅子，“坐下，我们还没吃饭。”
叶时初坐下来的时候，心里在转。宋和平说那句话的时候眼神很清，不像是在试探，更像是在某种程度上承认什么。
一个在M国读了五年法律的人回国来，第一件事就是把他父亲往死里整。一个退休公务员等了十年，只为了有人敢动何劲松。两个人的故事交织到一起，背后还有一个记了十年日记的女人。
所有的线都在往中间收。
陆战野给她夹了点菜，叶时初没有动筷子，就看着盘子里的东西在发呆。
“想什么呢？”
“想后天见了方秀兰之后，我们该怎么走。”叶时初抬起头，“现在的问题是，何志远、宋和平、黎成，他们三个的链条清楚了。但陈嘉明这边呢？他要的只是洗白吗？”
陆战野放下筷子。“我今天上午见了黎成，他说何劲松在2013年要收购那个工厂的时候，用的不是合法的程序。合同是真的，但审批走了后门。”
“后门是黎成帮忙开的？”
“应该是。黎成没有直说，但他说了一句很有意思的话——他说当年何劲松答应给他一笔钱，说是以后有需要就来找他。结果何劲松真的没来找过。”
叶时初明白了。何劲松拿到了工厂以后，就把黎成彻底甩开了。黎成帮他违规审批，何劲松却不按照之前的协议给钱。所以黎成这十年一直在等，等何劲松倒台的那一天。
“三个人都在等。”她说出来这个观察。
“四个。”陆战野看着她，“方秀兰也在等。”
叶时初没有反驳。确实是四个。四个人从不同的角度，等了何劲松十年。现在何劲松的儿子回来了，所有的线都绷紧了。
她拿起筷子，吃了口菜。味道很好，但她吃不出来什么，只是机械地咀嚼。
“后天见了方秀兰，我们要做什么决定？”她问。
陆战野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回椅子，用一种很深的眼神看着她。
“这不是我们要做的决定，”他最后说，“是你要做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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