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第五百七十六章 老人
林嘉的消息发来的时候，叶时初正靠在沙发上发呆。
“东西在我手里了。”
就这一句。
叶时初盯着屏幕，长出一口气。
落地了。
她把手机递过去，陆战野扫了一眼，没说话，嘴角动了一下。
“让她今晚就传过来。”
叶时初已经在打字了。
消息发出去，两分钟后林嘉回了一个“好”字，再过了十分钟，一个加密压缩包发进了对话框。
陆战野拿过电脑，输了串密码打开。
叶时初凑过去看。
屏幕上是一页一页的手写字，纸张发黄，字迹工整，有些地方划了线，有些地方贴了小纸条。
方秀兰的字。
细而有力，一看就是受过教育的女人。
叶时初把第一页看完，抬头。
“她写了日期。”
“嗯。”
陆战野往下翻。
“从2013年8月开始，到2014年2月。”
恰好覆盖了徐海平失踪前后那段时间。
叶时初手指点了点桌面。
“找2013年11月的。”
陆战野翻过去，停在一页上。
叶时初凑近看，密密麻麻的字里，有一行被划了重点。
“他说宋先生帮他处理好了，不会留痕。”
叶时初脑子里轰了一下。
宋先生。
宋和平。
“她写的是谁说的？”
“何劲松。”
陆战野的声音很平，但手指在触控板上停住了。
叶时初后背直了一下。
这就不是巧合了。
白纸黑字，方秀兰亲手记下来的，何劲松亲口说的，宋和平帮他处理了什么东西。
时间是2013年11月。
徐海平失踪是2013年11月底。
两件事挨在同一个月里。
叶时初重新靠回沙发上，脑子转得很快。
宋和平不是何志远临时找来打官司的棋子，他是何劲松埋了十年的线。
何志远把这个人带过来，要么是故意的，要么是不知道。
但以何志远的性格和他的行事风格，叶时初不信他不知道。
“他在用他爸的人，同时把他爸卖了。”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连自己都觉得这个判断有点荒唐。
但逻辑上说得通。
陆战野合上电脑，靠回去，看着天花板。
“何志远要的不是帮他爸脱罪。”
叶时初接了他的话。
“他要的是让他爸彻底暴露出来。”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
窗外路灯全亮了，夜色压进来，客厅里就台灯那一点光。
叶时初忽然觉得有点冷，把膝盖上的毯子往上拉了拉。
“为什么？”
这是关键问题。
何志远要把他亲爹拉下来，他图什么？
陆战野没立刻说话，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何劲松身后是何氏集团，何志远是唯一的儿子。”
叶时初听明白了。
不是图什么，是要拿什么。
何劲松倒了，集团空出来，何志远接手。
他需要一个干净的理由，一个让所有人都信服的收场。
而叶时初手里的证据，就是他想借的刀。
她把这个想法压了压，没说出口。
说出来还太早。
但有一件事确定了。
“宋和平那顿饭，得吃。”
陆战野看了她一眼。
“吃。”
他站起来，走向厨房。
“先把晚饭解决了。”
叶时初扶额，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八点了。
今天从早忙到晚，她确实没正经吃过东西。
厨房里传来开冰箱的声音，然后是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利落，不磨蹭。
叶时初坐着没动，低头把日记本第一页翻出来重新看。
方秀兰这个女人，胆子比她想的大。
在那种压力下，把这些字写下来，藏起来，留了这么多年。
她等的就是一个人来拿。
“陆战野。”
“嗯。”
厨房里传来应声。
“方秀兰要见我，她还有话想说。”
“我知道。”
“后天去南城。”
“行。”
就两个字，但叶时初听出来他没反驳，就是确认了。
她把手机放下，闭了一下眼睛。
宋和平，日记本，何志远，工厂旧址。
四条线全在她手里攥着了。
下一步，就看谁先动。
厨房里飘出来一股蒜香，叶时初嗅了嗅，胃里咕噜了一声响。
有点饿。
她起身走过去，靠在门框上看了一眼，陆战野在炒什么，锅里颜色很好看。
“你还会炒菜？”
“会两样。”
他头没回。
“蒜蓉菠菜和番茄炒蛋。”
叶时初忍住笑。
“就这两样？”
“够你吃的就行。”
她没再说话，转身去餐桌边坐下来。
窗外夜风把树叶吹得沙沙的，远处还有车声，城市的夜晚从来不安静。
但这个客厅里安静。
一种踏实的安静。
叶时初把手机扣在桌上，想着明天还有什么要做。
联系陈嘉明确认票据已经转移，约宋和平吃饭，后天去南城见方秀兰。
事情还很多。
但日记本在手里了。
这就够了。
叶时初把手机放到茶几上，靠着沙发背发了一会儿呆。
厨房里还有声音，锅铲碰到铁锅，脆的一声。
她站起来走过去，靠在门框上看了眼。
陆战野在盛饭，动作很利落。
“宋和平约哪天合适？”
“明天。”
他头没抬。
“等我们后天去南城之前，先把这颗棋子摸清楚。”
叶时初想了想，没反驳。
逻辑上是对的。
日记本在手里了，见宋和平有底气，后天再去方秀兰那边收线。
顺序对了，主动权就在她这边。
“那约在哪？”
“你来定。”
陆战野把碗端过来，放在餐桌上。
“你约的地方，他会多想一层。”
叶时初嗤了一声。
“总裁文里女主约饭都是五星级酒店。”
“你要去五星级酒店？”
“不去。”
她在椅子上坐下来，拿起筷子。
“找个安静的地方，让他以为我在示弱。”
陆战野在对面坐下，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叶时初扒了口饭，抬头。
“番茄炒蛋的番茄放多了。”
“将就吃。”
“……行吧。”
——
饭吃到一半，陆战野的手机响了。
他扫了眼屏幕，接起来。
“说。”
叶时初放下筷子，静静听着。
“何志远下午在工厂待了将近两个小时，带了个人进去，不是宋和平。”
是A的声音。
“查出来是谁了吗？”
“正在查，估计明早出结果。”
“行。”
陆战野挂电话，重新拿起筷子。
叶时初已经在想了。
带了个人进去，不是律师。
那是什么人？
技术方向的，还是和工厂有过关联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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