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第五百七十五章 他到了
“叶女士，何志远到温城了，比我预想的早了半天。他没来找我，先去了我以前的工厂。”
叶时初盯着这条消息，心沉了一下。何志远没先找陈嘉明，先去了工厂旧址。他在查什么？
她把手机递给陆战野。他看完，脸色第一次有了明显变化。
陈嘉明的消息就两行字。
但这两行字让叶时初后背一紧。
何志远没先找陈嘉明，去了工厂旧址。
那里是什么地方？
她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陈嘉明当年的供应链厂子，何劲松当初就是从那里开始渗进去的。
账目，合同，票据。
如果有什么东西被藏起来过，最可能的地方就是那里。
“工厂还在用？”
叶时初问陆战野。
“关了有五六年了。”
他接过手机看完，把消息转给了A。
“让人去拍。”
叶时初没动，手指在膝盖上点了两下。
何志远比她以为的更快，也更准。
他根本没按常规顺序走，没找当事人，没谈判，直接去查实物证据。
这不是一个刚到的人该有的反应速度。
“他来之前就已经做功课了。”
陆战野抬头看了她一眼。
“嗯。”
就这一个字。
叶时初站起来，去杯子里倒了口水喝了，水已经凉了。
“陆战野，他来工厂是想找什么？”
“两种可能。”
陆战野靠在沙发背上，声音很平。
“第一，他爸在那里留过什么，他知道。”
“第二，他想把那里没有的东西，变成有的。”
叶时初手里杯子停了一下。
后一种，是伪造。
“他敢？”
“一个在M国读了五年法律的人。”
陆战野说。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怎么伪造才不留痕。”
叶时初把杯子放下，脑子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如果何志远在工厂那边动手脚，证据链就会变成他们的，不是陈嘉明的。
到时候告的不是何劲松，而是陈嘉明。
这盘棋翻了。
“那方秀兰的日记本——”
“更要快。”
陆战野已经站起来了，走到窗边拨了个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叶时初只听到两句，一句是“今晚”，一句是“绕开律所”。
挂了电话，他转身。
“林嘉今晚先拿到日记本，不等明天了。”
叶时初眉头动了一下。
“方秀兰说要见我。”
“先把东西保住，见面可以后天。”
他说话没有商量的语气，但也不是命令，就是陈述一个结论。
叶时初想了两秒，点头。
他说得对，东西在人不在，方秀兰要见她可以等，但日记本不能等。
何志远已经在动了，他们不能再按原计划的时间轴走。
叶时初重新坐下来，打开手机给陈嘉明回了一条。
“工厂那边有没有留存的旧合同或者票据原件？”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陈嘉明回了。
“当年清账的时候我带走了一部分，放在我一个朋友那里保管着。”
叶时初盯着这条消息，呼吸轻了一下。
他留了后手。
她把手机递过去，陆战野看完，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东西落了定。
“让他今晚联系他朋友，把东西转移。”
叶时初已经在打字了。
窗外的光已经完全变成暖橙色，快傍晚了。
楼下偶尔传来汽车的喇叭声，远远的，隔着一层玻璃听起来模糊。
叶时初把手机放下，忽然觉得有点饿。
“你今天还没正经吃东西。”
陆战野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包坚果扔过来。
“先垫着。”
叶时初接住，拆开倒了几颗在手里。
腰果，她喜欢吃腰果，他记得。
她没说什么，嚼着坚果，眼神还盯着茶几上摆的那台电脑。
宋和平，金诚律所，何志远，工厂旧址。
这几条线同时在动，像几根钓鱼线同时绷紧，不知道哪根先断。
“你说宋和平知不知道我们查到他了？”
陆战野在旁边翻文件，头没抬。
“不知道。”
“那何志远知不知道我们查到他了？”
这次陆战野抬头了，看了她一眼。
“他今天去工厂，可能就是想看我们有没有跟着。”
叶时初手里腰果停了一下。
探路。
何志远去工厂，一半是查证据，另一半是在试探。
看叶时初这边的反应速度，看有没有人盯着他。
“那我们的人去了吗？”
“没有。”
陆战野把文件放下。
“我让A的人在外围待着，没有靠近，拍了几张照片就撤了。”
叶时初松了口气。
“聪明。”
“本来就不需要那么近。”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但叶时初听得出来里面有东西，是某种胸有成竹的稳。
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这人在外面是什么样子她其实很少见，大多时候他在她面前是放松的，懒懒的，偶尔像现在这样说几句，才能看出来他平时在外面要撑着多大一块地方。
几十个亿，背后还有陆氏那一整套体系。
不是光有钱，是有体系。
叶时初想了想，还是说了。
“等日记本到手，我想请宋和平吃顿饭。”
客厅安静了一秒。
陆战野慢慢转过头，看着她。
“你想做什么？”
“我想看看他是什么人，顺便让他看看我是什么人。”
叶时初把剩下的腰果倒进嘴里，拍了拍手。
“何志远带他来是有想法的，我就想知道，他这个想法，宋和平配不配合。”
陆战野盯着她看了好几秒，没说话。
叶时初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挑了挑眉。
“怎么了？”
“没什么。”
他转回去，拿起手机。
“饭可以吃，但你不能单独去。”
叶时初翻了个白眼，但没反驳。
她知道他说得对。
宋和平不是普通人，跟有关系统关系很深，又跟何家牵扯了十年，这种人饭桌上每句话都是有意思的。
她去，他也去。
她拿叶时初的身份去，他拿陆战野的身份压场子。
这个组合，宋和平得认真掂量掂量。
叶时初靠回沙发上，窗外的橙色光已经开始暗了，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
手机震了一下，是林嘉发来的。
“方秀兰同意了，日记本今晚交。”
叶时初盯着这条消息，长出了一口气。
落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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