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不撒手
谢聿澈看沈穗穗是真不打算说，也不坚持。
“行吧。反正也没多久，还是可以期待的。”
沈穗穗回了家，把大伯父和大伯母叫到堂屋里。
“之后在府城要做生意。”
刘桂英以为她又要开宴席，接了一句：“还做吃食？”
“吃食的生意要做。”沈穗穗看了沈大牛一眼，“不过还有别的。”
沈大牛听到“别的”两个字，往前倾了倾身子。
沈穗穗原本不太理解沈守拙为什么对做生意那么有兴趣。
之前她跟大伯出过几趟门，如今琢磨过来——怕是随了大伯。
她把话头递过去：“大伯，我想让你帮我跑生意上的事。”
沈大牛愣了一下，摆了摆手：“我一个猎户出身，哪里会做生意的。”
“您之前跟我出去那几趟，看人看事都准。这生意不是让您坐铺子里算账，是跑外头的。”
沈大牛沉默了一会儿，点了头：“行。我试试。”
他答应完，又看了沈穗穗一眼：“不过我看你还有别的打算。你打算干什么？”
沈穗穗没有直接回答，转头看向刘桂英。刘桂英一愣：“你看我做什么？”
“之后的生意，需要大伯母帮忙。”
她带着刘桂英进了屋。没过一会儿，两个人从里头出来。
沈穗穗朝沈大牛说了一句：“大伯，大伯母好看么？”
沈大牛抬起头来。刘桂英站在堂屋门口，
身上换了一件红色的衣衫。那料子跟寻常的绸缎不一样，颜色红得正，日光底下泛着一层柔润的光泽，衣料垂下来，随着刘桂英的动作轻轻晃了两下。
料子摸上去不扎手，看着却挺括，衬得刘桂英整个人都亮了几分。
这料子是沈穗穗从现代带回来的。
国内纺织业这几年不容易，库存积压得厉害。
这一批料子，质量其实不差，可样式跟不上潮流，颜色又太扎眼，年轻人不喜欢，中老年人嫌太艳。
厂家清了几轮库存，还是剩了不少。
裴凛川那边也推荐了很多次了。
沈穗穗一直有印象，也是一个老牌子了，质量是有保证的。
就拿来了。
这批料子放在现代是淘汰品，可放到古代，那就是降维打击。
沈大牛看呆了。
他盯着刘桂英看了好一会儿，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沈穗穗在旁边打趣了一句：“大伯，回神了。”
沈大牛这才把目光收回来，清了清嗓子，耳根有些发红。
刘桂英站在门口，被他看得不好意思，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嘴里嘟囔了一句：“看什么看，没见过么。”
沈大牛难得硬气了一回。
他清了清嗓子，看着刘桂英，说了一句：“你现在这样子，倒像是咱们成婚那会儿。”
刘桂英的脸一下子红了。
抬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瞎说什么。穗穗还在这儿呢，让不让人笑话。”
沈穗穗把两只耳朵捂上，声音扬得老高：“我什么都听不见。”
沈大牛又看了刘桂英一眼，才把目光收回来，问沈穗穗：“你这是要做衣服的生意？”
沈穗穗把手放下来：“不。我做布料的生意。”
做衣服的生意，还要安排裁缝什么的。
自己不懂那些，不掺和。
另一个原因，她不想养太多人。
刚来府城，低调一点，也能结交做衣服的那一群人。
古代能时常买衣服的，可都是有些家底的人家。
刘桂英低着头，把那件红色衣衫的料子摸了又摸，摸了又摸。
“这料子好。摸着滑，可又不软塌塌的。”
她抬起头来：“穗穗，你这生意想得对。不过这料子，怕是贵吧？”
沈穗穗说：“有贵的，也有便宜的。”
现代那边废弃的料子很多。
她手里这批，真要好卖，完全不愁销路。
可她不想一口气全放出去。
市场一下子塞满了，价格就得崩。
她宁可慢慢放，细水长流。
工业革命的大结果是拿到了，可很多人也是承担这个结果的人。
那些纺织厂倒闭的工人，那些库存压垮的小厂主。
她帮不了所有人，可至少别让自己成为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沈穗穗去了宴会。
商人的聚会，大家也都放得开，热闹得很。
三三两两凑在一处聊生意的，端着酒杯到处敬酒的，笑声一阵接一阵。
沈穗穗站在人群里头，看着那些跟来的夫人们。
一个个穿得贵气，头上的珠翠、身上的绸缎、手腕上的镯子，样样都值钱。
沈穗穗瞧着就心生欢喜，值钱好，越是值钱，就说明他们越是有钱。
神医那边研究耗钱。
有些东西可以从现代来，有些东西，还是要从古代来。
比如药材。
两个世界的药性不一样，很容易被查出端倪。
对神医研究来说比较麻烦。
之前大量采购，还是留下麻烦。
现在药材价格高。尤其是她出面，人人都知道她是个冤大头，她还不能不买。
她只能认亏。
几个掌柜的第一时间过来和沈穗穗聊天。
沈穗穗这一次带了大伯。
她原以为大伯不善言辞。可没想到大伯的口才还不错。
“沈姑娘年少有为，往后府城的生意，还要仰仗您多关照。”
沈大牛接过话头：“哪里哪里。我们家穗穗年纪小，往后还得各位掌柜的多提点。”
“沈大哥客气了。沈姑娘的本事，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
“她一个小姑娘，能有什么本事。不过是运气好，赶上各位捧场。”
“沈大哥这话就谦虚了。这府城里头，谁不知道沈姑娘的名号。”
沈穗穗在旁边听着，越发觉得——堂弟卖货的喜好，怕是从大伯这边继承来的。
掌柜们毫无意外地问起了猪肉的事情。
沈穗穗拒绝了。
“各位掌柜的，猪肉的事，真的给不出来。”
“沈姑娘，你再考虑考虑。价格好商量。”
“不是价格的事。已经许给旁人了。”
几位掌柜的脸色难看起来。
沈穗穗说：“还有别的生意。”
沈大牛身后一直背着一个包裹。
沈穗穗朝大伯偏了一下头。
沈大牛把包裹解下来，搁在桌上，打开。
布料露出来。
颜色鲜艳得很。
有石榴红、嫩鹅黄、柳芽绿、天青色、藕荷色、葡萄紫，一匹一匹码在桌上，在灯底下泛着柔润的光泽。
古代染料价格昂贵，而且技术没有现代好。有些颜色，古代根本染不出来。
现代已经上了新染料，成本低，颜色正，色牢度也好。
大家都很惊喜。尤其是几个掌柜的夫人，眼睛都亮了。
“这红色真好看。我闺女正要做新衣裳，这颜色她肯定喜欢。”
“这鹅黄的好。给我家小孙子做一身，衬他肤色。”
“这绿色少见。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这种绿。”
“这藕荷色的我留一匹。给我自己做身褙子。”
几个夫人你一言我一语，欢喜得不行，没有一个人问价格。
沈穗穗看着她们连价都不问就要，就知道自己这一步棋走对了。
沈穗穗把手按在布料上，说了一句：“不卖。这些是样品。”
大家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几个掌柜的更是想起了之前猪肉的事情，生怕相同的事情再来一次。
他们几个的夫人可都不是好惹的，看到了漂亮的布料。
但凡沈穗穗之后卖给了旁人，自家夫人没有，他们都不会有好下场。
沈穗穗意识到几个掌柜肯定是想起之前的事情。
赶紧补了一句：“不卖。不过可以送。”
这话一出口，原本没凑过来的人也围了过来。
几位夫人赶紧把布料抱好，速度快的，就怕是一撒手东西就没了。
几个夫人两只手按着，不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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