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悬念
让沈穗穗放心，可沈穗穗放心不了半点。
准备了一堆鬼神之说。
她觉得有鬼神存在，总比说自己从几千年后的另一个世界把东西拿出来靠谱一点。
万一神医被吓坏了，她上哪儿找第二个去。
可事实跟裴凛川说的一样。
神医只是对硅胶假人好奇，凑近了看，伸手捏了捏假人的胳膊，又捏了捏腿。
不用沈穗穗说，他自己就把假人的胸腔打开了。
里面是彩色的内部结构，心肝脾肺肾，每一颗都染了不同的颜色，红的绿的蓝的，规规矩矩地摆在各自的位置上。
神医往后退了两步。
沈穗穗的心提了一下。
神医又往前走了两步，凑近了看，脸上那层东西变了又变，最后变成了兴奋：“这又是什么东西？”
沈穗穗从脑子里捡回那些快要忘干净的生物学知识，磕磕绊绊地讲了一遍。
讲到一半，神医就打断她：“不对。这个的位置，应该再靠左一点。”
沈穗穗低头看了一眼，果然是自己讲错了。
神医又说：“这个脏器，跟旁边这个，中间是连着的，你方才没提。”
沈穗穗把脑门上的汗擦了一把，补上。
神医没再揪她的错，围着那个假人转了两圈，越看越起劲：“好东西。好东西。”
他指着假人的胸腔：“老朽以前就想，开膛破肚看看人肚子里到底是什么样的。很多病症，若是能看到里头，就能想明白了。”
他说着，手已经往假人胸腔里头探了过去。
沈穗穗赶紧把人喊回来：“神医，先在上面用一下针法。”
神医把手收回来，拿起针，在假人身上快速演示了一遍。
他的手法快得跟变戏法似的，针起针落，连个停顿都没有。
沈穗穗站在旁边，只觉得眼前一阵一阵地花。
她没有一直盯着看。
她看了一眼屏风后头。
屏风挡着的地方，那堆设备上的小灯一闪一闪的，应该是在录了。
等神医把针法演示完，沈穗穗说了一句：“我去趟茅厕。”
她绕到屏风后头，蹲下来，把那些设备翻了一遍，确认数据都存好了，才站起来。
她走回来的时候，神医已经把假人上的针收干净了。
“这个，”神医拍了拍假人的肩膀，“我带走。”
“不行。”
神医看了她一眼：“那就留在这里。”
沈穗穗急着回去把数据给现代那边送去，没有再跟他争，摆了摆手：“行行行，您先留这儿。”
沈穗穗回到现代，把设备往桌上一搁。
裴凛川接过去，把数据导出来，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调出几个参数核了核。
“能用了？”
裴凛川点了一下头：“测试通过。数据可用。”
沈穗穗松了口气。
裴凛川把设备收好，问了一句：“那位神医，怎么样？”
沈穗穗如实说了：“脾气有点怪。不过还算好说话。针法录下来了，假人也留下了。”
裴凛川听完，没有丝毫犹豫，从抽屉里拿出一只文件袋，搁在桌上。
沈穗穗看着那厚实的文件袋，心头一跳。
“这是什么？”
沈穗穗总有一种强烈的不好的预感。
“国内外的疑难杂症。有旧疾，有新症，有传染的，有遗传的。”
沈穗穗把文件袋拿过来，打开看了一眼，里面厚厚一摞，每一页都写得密密麻麻。
她只看了一页就把文件袋合上了，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这些……都要我解决？”
裴凛川说：“不用你解决。你只需要传话。”
沈穗穗把文件袋搁回桌上：“传话也够呛。你让我怎么跟神医说，这是从哪儿来的？”
“隔壁村得的？镇上王大爷传的？”
裴凛川说：“数据采集的仪器你带着。”
“神医那边有什么问题，对着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录像机说就好了。”
沈穗穗一脸无语：“那录像机又是什么东西？我总不能跟神医说，这是个照妖镜吧？”
裴凛川把录像机从柜子里取出来，递给她。
“医生其实是最接近鬼神之说的一群人，也是最不相信鬼神之说的一群人。”
“什么意思？”
“他们见过太多生死，知道有些东西解释不了。”
“但真要让他们相信有鬼神，他们又会拿出七八个理论来反驳你。”
沈穗穗想了想，觉得这话好像有点道理。
医生大夫天天面对生死，精神压力是很难承受的。
都说医生是和阎王抢人的，生了是科学，死了，是神学。
裴凛川又补了一句：“他不会多问的。那位神医的接受力很强。你信不信？”
“我信不信？”
“你信不信他不问？”
沈穗穗把录像机收进背包里：“试试看吧。”
回到古代，沈穗穗把录像机架在堂屋里。
神医从院子里进来，看见那个黑匣子架在三脚架上，凑过去看了一眼，又围着它转了一圈。
“这又是什么？”
“一个……记录用的东西。”
“记录什么？”
“记录您说的话。您要是有什么想说的，对着它说就行。”
神医凑到那台录像机跟前，弯着腰看了好一会儿。
镜头上的小红灯一闪一闪的，他伸出手指想碰，眼睛眯起来，缩了回来。
沈穗穗站在旁边，看他的样子。
“神医，您看东西，是不是有些吃力？”
神医直起腰来，摆了摆手：“年纪大了。近处的东西，看着有些糊。”
沈穗穗从背包里摸出几副老花镜，搁在桌上。
那是她带过来给院长那边做推广用的样品，正好派上用场。
她挑了一副镜腿最细的，递过去：“您试试这个。”
神医接过来，翻了两下，架在鼻梁上。
又抬头看了看对面的墙，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
“清楚了那么多。”
他扶着镜框，又看了看近处，又看了看远处，最后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沈穗穗脸上。
“这东西，应该还能做得更精确一些。”
沈穗穗心里叹服，不得不说这人的眼光很是毒辣。
“您说得对。每一副眼镜的度数都不一样。”
“我方才给您拿的这副，是现成的。等回头给您量一下眼睛的度数，配一副更合适的。”
神医一听，来了兴趣：“度数？怎么量？”
沈穗穗把验光仪拿出来，给他测了一遍。
神医盯着那个亮着的小屏幕，一边看一边问，问得很细，这东西是怎么做的，为什么能测出眼睛的度数，屏幕上的光是从哪儿来的。
沈穗穗被他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接不上话，最后没办法，把那本疑难杂症的病历往他面前一推：“您先看这个。”
神医把病历接过去，翻开第一页，低头看起来。
翻了几页，他忽然抬起头来，问了一句：“这东西哪儿来的？”
沈穗穗：“祖传的。”
神医：“你们祖上得病的情况还挺多的。”
沈穗穗：“我祖宗比较多。”
现代么多人呢，可不就是祖宗人多。
神医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一层明晃晃的嫌弃：“你听得懂么？”
沈穗穗这嫌弃演都不演了。
好吧，是该嫌弃。
她一个外行，就算是看十遍录制的视频，沈穗穗也不知道神医在讲什么鬼。
“您对着那个匣子说。回头会有人解答。”
她指了指那台录像机：“您有什么问题，尽管对着它说。”
“回头我给您带话回来。”
沈穗穗有点紧张，担心神医会问话，但裴凛川的猜测还是对的。
神医把那本病历往面前一搁，低下头去，翻了一页。
沈穗穗原本以为他会问很多问题，可这一次，神医什么都没再问。
他连头都没抬，只朝门口的方向摆了摆手。
沈穗穗愣了一下，转身出了门。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神医已经把那本病例翻到了第三页，手指头在纸面上慢慢划着。
嘴唇微微翕动着，像是在默念什么。
神医凑到那台录像机跟前，弯着腰看了好一会儿。
把那本病例翻到了第三页，手指头在纸面上慢慢划着，嘴唇微微翕动着，像是在默念什么。
沈穗穗看着神医埋头翻病历的样子，心里头感慨了一句。
老一辈的人果然是兢兢业业，手里有活就放不下。不像自己，一有空就想躺着。
她正打算找个地方歇会儿，谢聿澈就找上门来了。
“沈姑娘，过几日府城有个宴会。你跟我一块儿去。”
沈穗穗的肩膀垮了下来。
她在心里头叹了口气，自己还真是劳碌命，不管怎么样都要干活。
“宴会上要我准备什么？”
谢聿澈说：“你那些猪肉，之前说好要卖的那批，还没对外说过不卖了。”
“现在东西不够好，怕是压不住场子。”
沈穗穗说：“放心。绝对压得住。”
谢聿澈看了她一眼，脸上那层东西分明写着不信：“你打算拿什么压？”
“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你总得给我透个底。”
沈穗穗不打算告知。
“留点悬念，你之后就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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