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关门弟子

两个人出了门，沿着府城的街面慢慢走。

街上人来人往，铺面一间挨着一间。沈穗穗一边走一边看，心里头盘算着该从哪一行入手。

走了一段路，路过一家茶摊。

沈大牛在茶摊旁边停下来，朝一个正在喝茶的老汉拱了拱手。

“老哥，打听个事儿。”

那老汉抬起头来。

沈大牛问：“府城这边，办宴席的多不多？”

老汉把茶碗放下来：“办宴席？多啊。婚丧嫁娶、做寿满月，哪样不办。”

“不过府城的物价高，办一桌像样的席面，没有个几两银子下不来。”

沈大牛说：“那有没有听说过沈家宴席？”

老汉愣了一下：“沈家宴席？”

旁边另一个喝茶的汉子插了进来：“我听说过。是不是那个在镇上办宴席的沈家？”

“听说他们那宴席，排面可大了。菜色也新奇。”

沈大牛说：“对，就是那个。”

老汉想了想：“听说过倒是听说过。不过那地方远了些，偏了些。要不是路远，我们这边办宴会，也想要请他们来做。”

那汉子接了一句：“我还真去过一回。不远万里去的。”

“说实在的，那宴会的排面是着实可以的。放在府城里头，那是一点都不掉价。”

“可就算是用多一倍的价格，怕是都办不出沈家那宴席的档次。”

沈大牛看了沈穗穗一眼。

沈穗穗站在后头，脸上的表情有点不太信。

沈大牛看出她不信，朝那几个人又问了一句：“那你们怎么知道的？”

老汉说：“我们也是听人说的。前阵子有几个走货的商人从那边回来，说起过这事。”

那汉子说：“我那时候还不信。后来专门跑了一趟，吃了才晓得。回来之后跟谁都说。”

沈大牛说：“那你们可以等一等。沈家的宴席马上就要开来这边了。”

老汉看着他：“沈老哥怎么敢说这话？”

沈大牛笑了笑，往后退了半步，伸手朝沈穗穗那边一指：“因为沈家宴席的小老板，就在后头。”

所有人的目光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沈穗穗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群人一拥而上。

有人问价格，有人问菜色，有人问什么时候开张。她被人群挤在中间，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沈姑娘，你们什么时候开宴席？”

“能不能先预定？”

“价格贵一点也没关系！”

沈穗穗好不容易才挣脱开来，从人群里挤了出去。

她拉着沈大牛，一路小跑回了家。

回去的时候，她看见刘桂英一脸喜色地坐在堂屋里。

沈守拙早就没有影了。

沈穗穗揉了揉被挤得发酸的肩膀，先无视了自己这边的事情，问了一句：“大伯母，怎么了？”

刘桂英抬起头来，脸上的喜色压都压不住。

沈穗穗看自家大伯母的样子，问了一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好事？”

刘桂英把手里那块帕子搁下来：“确实是好事。”

沈穗穗坐到椅子上，心里倒也不意外。院长夫妇都不是小气的人，肯定会给出足够多的好处。

刘桂英说：“院长要收守拙当关门弟子。”

沈穗穗原本的淡定消失了。

“什么？”

她几乎难以置信：“怎么会？”

她在心里头飞快地转了一圈——关门弟子。

这四个字放在古代，分量可不轻。

关门弟子，那是师父收的最后一个徒弟，是把毕生所学倾囊相授的意思。

一个书院院长收关门弟子，那就等于把自己的名声、人脉、衣钵全压在这个弟子身上了。

她确实给了院长足够的好处。可他们之间的交易并没有直接定下来。

就算是要收堂弟为关门弟子，也应该在交易之后。

刘桂英看沈穗穗的神情不对，问了一句：“难不成，收守拙当关门弟子是有问题的？”

沈穗穗摇了摇头：“没事。没什么问题。”

就算是有问题，最后也是自己去解决。

何必让大伯母再多操一份心呢。

刘桂英说：“那就好。”

“说起来，院长夫妇说之前和你的交易，他们答应了。”

“然后他们交易的东西也已经到手了。”

沈穗穗愣了一下：“那么快？”

她在心里头算着时间。不过几日功夫，这造纸术的事情那么快就谈好了？

院长夫人不是亲自出门么？这几天时间，都不够她到京城那边。

这下子女主也坐不住了。

她直接出了门，往院长家里头去。

刘桂英在后头喊着：“刚刚去，又去？人家不会嫌我们烦？”

沈穗穗头也没回：“不会的。”

“晚上吃饭就不用等我了。万一在人家那里吃。”

刘桂英又说：“那要不要再带些礼物？”

沈穗穗说：“不必。我能去，就是最大的礼物。”

院长家里。

院长夫人坐在堂屋里，脸色不太好看。院长在旁边给她倒了杯茶。

“那几个兄弟也真是有够不争气的。”

“家产保不住，这祖传的技术就想拿去卖钱。”

“结果他们对其他人找的买方都不满意，最后推到了我这里。”

院长把茶盏往她面前推了推：“消消气。”

“这不也赶巧了么？恰好和沈穗穗那边的生意给对应上。”

“也省了我们的功夫，也省得你路上劳累。”

院长夫人瞬间不爽了：“你这是在帮我，还是在帮我几个弟兄？”

院长立刻求饶：“我肯定是帮媳妇你的。”

他顿了一下，又说：“不过我们就这么直接卖了，不跟他们说，问题真不大么？”

“到时候他们会不会找女主麻烦？”

院长夫人冷笑一声：“之前父亲还在的时候，那几个哥哥还算有点风骨。”

“如今一看，风骨全无。”

“就算我们家卖东西，卖了两钱够了，他们不会有意。”

“即便是有意见，也不可能去找女主那边这个出钱人。顶多来找我们的麻烦。”

“不过他们来找麻烦，正好。我也想问问我这几个好哥哥，平日里究竟在干些什么事。”

“是怎么做到把祖宗很多基业都给彻底败光的。”

她揉了揉眉心，最后开口说了一句：“不行。”

“跟女主交易的这个技术，必须全部捏在我们手里头。”

她转头看向院长：“你立刻去，把你所有的私房钱都拿出来。要买女主手中的技术。”

院长张了张嘴，想不承认自己有私房钱的事情。

可对上院长夫人那道目光，他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那点心思，在自家夫人面前，一点用都没有。

沈穗穗到院长家门口的时候，门房已经认得她了，没多问就侧身让了进去。

院长和院长夫人在堂屋里坐着，桌上摆着茶，像是已经在等她了。

“沈姑娘来了。坐。”

沈穗穗在椅子上坐下来，端起茶喝了一口。

“院长，夫人。这几日休息得可好？府城这边住得还习惯？”

院长夫人说：“有什么不习惯的。住了大半辈子了。”

院长在旁边咳了一声，把话头接过去：“你那个弟弟，我看了。资质不错。基础也扎实。”

沈穗穗说：“往后还要劳烦院长多费心。”

院长摆了摆手，没有再多说什么。

院长夫人从身后拿出一只木匣，搁在桌上，朝沈穗穗推了过去。

“这是你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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