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屠夫
沈穗穗回到县里就和谢聿扯分开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自己回的家，推开院门的进去，刘桂英正在院子里收衣裳。
她抬头看见沈穗穗，手里的衣裳也不收了，几步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一圈：“瘦了。府城那边吃得不好？”
沈穗穗说：“吃得挺好。”
沈穗穗哪里能不知道自己胖没胖，但长辈嘛，只要不是在他们跟前碍眼。
那你都是瘦了的。
沈穗穗也没让自家大伯母的关心落到地上。
“就是跑的地方多，累的。”
刘桂英：“你这孩子就是不会照顾自己”，转身朝灶房走。
沈穗穗：“大伯母你干什么去。”
刘桂英：“一路回来了怕是没吃东西，我给你下碗面。”
很快沈穗穗吃上了自家大伯母的爱心面。
温暖的面汤从喉间划过。
舒坦。
自己也不是第一次出门了。
可这种不管走多远，回来的时候总有人在惦记自己的感觉，真好。
沈穗穗吃饱了，也没忘记正事。
把这一次去的最大收货说了。
“守拙去府城读书的事，安排好了。”
“明远书院那边应了，随时可以去办入学。”
刘桂英第一个接话：“好。”
沈穗穗：“大伯母怎么答应的那么干脆。”
“之前不是不愿意弟弟去府城的。”
刘桂英自己先说了：“以前我是不太明白。”
“可这回你走了之后，我也算是看出了，守拙那孩子怕是做生意做出兴致来了。”
“若是没有别的路就算了，做生意就做生意，起码让家里不缺吃喝。”
“可这小子读书的本事也不差，怎么能留家里。”
“你说得对，得把他送回书院去。”
“现在铺子里盯着呢。”
沈穗穗：“看来，那小子确实不能在家再待下去了。”
刘桂英：“说的对，我这就去收拾东西。”
“守拙的东西准备好，省得他到时候跑回来。”
“还有他的书，那些书可不能落下。”
沈穗穗看她那副风风火火的样子，摇了摇头，失笑。
之前让她把沈守拙送去府城，她一百个不愿意。
如今倒好，巴不得第一个把儿子送过去。
不过她也没拦，由着大伯母往屋里去了。
她转头看了一眼还坐在廊下的沈大牛。
大伯母是外放的，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
大伯不一样，他内敛得多。
虽然也关心她，可更多的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陪着。
沈穗穗在他对面坐下来，寻了个话头：“大伯，养猪场那边怎么样？”
沈大牛把手里的茶盏搁下来：“挺好的。小猪长得快。”
“比寻常人家养的快多了。”
去势的猪和没去势的猪，长势完全两回事。
去势之后不闹腾，吃下去的东西全长肉了。
她在北境那边待了那些日子，再加上来回路上耽搁的时间，算下来也够那些猪长成了。
她说：“那这样的话，猪肉可以拿出去卖了。”
沈大牛看了她一眼：“那猪肉真卖得出去？”
沈穗穗说：“应该没什么问题。”
她注意到沈大牛脸上那层东西还在，像是有什么话压着没有说完。
她问了一句：“大伯，是有什么事么？”
沈大牛刚要开口，院门外传来一阵响动。
沈穗穗转过头，看见石头带着几个人从外面走进来。
石头一看见她坐在堂屋里，脸上就亮起来了：“沈姑娘？你回来了！之前来找你，你都不在。”
沈穗穗看了看石头，又看了看沈大牛方才没有说完的那个话头。
心里头明白了——大伯要说的事，怕就是跟石头有关。
她问了一句：“出什么事了？”
石头搓了搓手：“不管是免费发肉汤也好，还是旁的什么事情，其实现在用不了那么多人手。”
“队伍里一些四肢健全的、或者没什么太大影响的人，就想着……”
石头似乎对接下去的话难以启齿，但还是梗着脖子说到。
“他们离开队伍，换那些伤更重一些的人到姑娘这边来干活。”
沈穗穗听完，眉头动了一下：“把能干活的人换成不容易干活的，这是故意加重我的负担？”
石头赶紧摆手：“不是不是。”
“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沈穗穗看石头真的害怕了，也不打算继续逗他了。
“我知道你们不是这个意思。”
“不过没有必要那么担心我的钱包。我也有钱。”
石头说：“不是，这不是沈姑娘你有没有钱……”
沈穗穗说：“我不但有钱还有活。”
“之后的活多了去了。”
“以后怕是还要缺人手。”
石头和身后几个人对视了一眼。
石头说：“沈姑娘不用特地宽慰我们。”
“适合我们干的活本就不多。”
沈穗穗说：“怎么会不多。”
她顿了一下，“不过干这件事之前，你们还是先学一下怎么杀猪。”
石头愣了一下：“杀猪？”
沈穗穗站起来：“跟你们也说不明白，我们直接去猪肉铺子。”
“猪……猪肉脯？”
石头他们更疑惑了。
猪肉铺子还是那个铺子。
沈穗穗最是熟悉。
屠夫正蹲在门口磨刀，看见沈穗穗，没等沈穗穗开口就直接说。
“沈小姐，你也别为难我了。”
“这猪肉本来养的人就不多。你自己不也去外地收了。”
“我这是真没货。”
沈穗穗瞧着他的样子，看来林三妹是真把自己的叮嘱放在心上。
猪肉的收购从来就没有停过。
不管是猪骨头还是牛骨头，能提取特殊物质的东西，现代那边不嫌多，她更不会嫌少。
而且她虽然跟谢聿珩谈好了养牛的生意，可北境太远了，这边又热。
牦牛肉是好吃，她当时约定好，之后自己辛苦一点，去那边把货收过来。
不过眼下自己的目的也不是这个。
沈穗穗说：“这一次过来，不是为了买猪肉。”
屠夫把手里的刀往砧板上一搁：“不买猪肉？那你来干什么？”
沈穗穗说：“想学你们家杀牛宰猪的技术。”
屠夫手里的刀重重地落了下来，砸在砧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沈穗穗又说了一遍：“学你们家杀猪宰牛的技术。”
屠夫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又看了看她身后那帮人：“你莫不是在逗我玩？”
“你该不会是今日来找我麻烦的吧？”
这话一出。
石头就从沈穗穗身后走上前来：“沈姑娘多好的人，怎么会故意为难你。”
屠夫把目光从石头身上收回来，又看了一眼沈穗穗：“那你过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沈穗穗说：“就是学你们家的技术。”
屠夫摇了摇头：“我这技术，杀猪宰牛的煞气重。”
“每天都要把自己弄得一身臭。”
“猪血、牛粪、内脏的味儿，洗都洗不掉。”
“就算是我亲闺女，从小看我干这行当，都受不了那些东西。”
“你一个娇娇弱弱的小姑娘，怕是连砍刀都拿不起来。”
沈穗穗说：“你就说，教不教吧。”
屠夫硬气地把手一摆：“不教。”
沈穗穗手腕一翻，一锭金子落在了砧板上。
屠夫瞄了一眼那锭金子，怕是有十两银子。
沈穗穗问：“现在还教不教？”
屠夫把那口气咽回去：“这毕竟是祖传的手艺。看家吃饭的本事。”
沈穗穗又放了一锭金子：“你儿子到了娶亲的年纪，女儿也到了嫁人的年纪。”
“现在应该是正需要用钱的时候吧。”
屠夫看着面前那两锭金子。
他飞快地伸手把金子拢到面前，拿起来搁在嘴里咬了一下。
牙齿磕在金子表面，硌得他牙根发酸。
他把金子从嘴里拿出来，又看了一眼上头留下的牙印，脸上的表情彻底变了。
他把金子揣进怀里，清了清嗓子：“话又说回来了。”
“老祖宗要是能知道我这技术可以换二十两黄金，不知道该有多欣慰。”
屠夫把那两锭金子揣进怀里，心里美滋滋的。
这杀猪宰牛的技术又不是什么独门手艺，镇上就他一个杀猪匠，可外头还有的是。
他不卖，有的是识时务的。
这二十两黄金对他来说，完全是白得的。
自己可不是那种蠢货，守着家里那一亩三分地，把自己累成一头老黄牛，一年到头又收不了多少钱。
沈穗穗看他这么配合，直接让他跟着自己走。
屠夫指了指自己摊子上的货：“那我这摊子上的东西……”
沈穗穗看了他一眼，故作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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