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遇见容婉
院长夫人戴上，眨了眨眼，又看了看桌上的茶杯，又看了看院长，这回脸上舒展开了。
“这回舒服了。不晕。”
院长把自己那副也戴上了。
沈穗穗过去替他看了看，镜腿的位置调了调，点了点头。
院长扶了扶镜框，看了看手里的茶盏，又看了看堂屋门口那副对联。
“好东西。”
沈穗穗把空盒子收好：“那技术的事……”
院长夫人没等她把话说完，走过来挽住她的胳膊，把她往边上带了两步。
沈穗穗看着院长夫人脸上那层和善的笑意，心里头莫名地发毛。
院长夫人把沈穗穗拉到角落里，声音压得很低：“这东西究竟从哪儿来的？”
“这用料像是琉璃。”
“造价可不便宜。”
沈穗穗说：“所以我打算用这个东西来换澄心堂纸的造纸技术。”
院长夫人愣了一下：“用这个换？”
她有那么一瞬间想直接答应下来，这买卖绝对亏本。
可她转念一想，苦笑了一声：“可你这东西，不管是金架子还是那精致的木盒子，更别说那琉璃，都不是一笔小的开销。”
“还有你之前用的那仪器，应该也都不便宜吧。”
院长夫人想的清楚。
自家手里的技术确实值钱，可跟眼前这姑娘拿出来的东西比起来，那是差着十万八千里。
沈穗穗开口道：“我这么跟你说吧。技术给你，我不收你钱。”
“可这东西你拿出去卖，我抽一成利。”
“每卖出去一副，我拿其中的一成。”
“你看这样成不成？”
院长夫人的眼睛亮了一下。
沈穗穗心里头想——这眼镜的镜片说是琉璃，其实就是玻璃。
可她肯定是要按琉璃的价卖的。
这是为了不扰乱市场。
怎么可以冲击昂贵得了琉璃市场呢。
她在心里头给自己点了个头——自己可真是个大好人。
院长夫人确实心动，可她还是诚实地把家里的情况说了：“技术是要被出售的。你可以拿钱买，没有必要用技术来换。”
沈穗穗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把技术卖给院长夫人。
院长夫人看她答应得干脆，补了一句：“你是担心你弟弟进了学院会吃亏吧？”
“这个你放心。”
“不管是什么样的学生，进了学院，我们都会公平公正地对待。”
沈穗穗摇了摇头：“不是因为那个。”
“我确实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去处理这些事情。”
“而且澄心堂纸的制作技术，应该不在这边吧？我暂时不想出远门。”
“可能需要您帮着跑一趟。”
“而且有些东西买到了，我也未必用得了。”
院长夫人听完，把手里那副眼镜往桌上一搁：“行。”
“这一趟我亲自帮你跑。”
院长在旁边听了半天，这时候插了一句：“你年纪大了，路上……”
院长夫人没等他说完，一个眼神扫过去：“我也很久没有回过娘家了。”
“澄心堂纸的技术卖出去，也算是家里的一件大事。”
“我肯定是要回去的。”
院长张了张嘴，又补了一句：“那我跟你一起回去。”
院长夫人看了他一眼：“你回去做什么？沈姑娘弟弟的事还没处理好呢。”
她转回来，朝沈穗穗问了一句：“这眼镜要多少钱？”
沈穗穗说：“不用钱。算是回礼。”
院长夫人还要再说，沈穗穗凑到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这用的也并非是黄金和琉璃。”
“是别的东西。价格没那么高。算是我们经营的秘密。”
院长夫人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眼镜，原本觉得拿着有些烫手。
黄金她熟悉，琉璃她也接触过。
可这姑娘拿出来的东西，确实有些不太一样。
按照她的说法，这东西是真的不一样。
这样子，她拿着倒也不烫手了。
宋明远从里间走出来，问了一句：“听说能让眼睛看清楚的东西到了？”
沈穗穗把属于他那副眼镜递过去。
宋明远接过去，架在鼻梁上，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嘴里念叨了一句：“从未看到过那么清楚的世界。”
沈穗穗说：“虽然有眼镜，但还要注意用眼的方法。”
她简单地说了几句，无非是别在暗处看书，看久了要歇一歇，别老眯着眼。
这些倒是不用查资料。
沈穗穗从小听到大，自己就能说个七七八八。
院长夫人在旁边听完，忍不住打趣道。
“方才怎么不提醒我们？”
沈穗穗说：“你们是年纪大了的老花眼，跟他的近视不一样。就能说个七七八八。”
“老花眼这东西，只有极少数的幸运儿才可能避免。”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如果眼睛干涩的话，可以涂一下眼药水。”
“对了，这个东西到时候也可以卖。”
事情处理好了，沈穗穗打算离开。
院长叫住了她：“沈姑娘。”
沈穗穗回过头来。
院长把手里那副眼镜搁在桌上，开口说了一句：“当时阻止你弟弟入学的，是薛家的夫人。
我后来打听过，她的名字叫容婉。”
“好像和谢家的关系不好。”
沈穗穗果然是她。
院长看沈穗穗那副平静的样子：“看来你早就清楚了。”
沈穗穗说：“那一位心眼子有点小。”
“不过她针对的是我。”
“到时候我先让弟弟在府城这边待着，我晚些时候再过来。”
“就算要针对，也不会牵连到书院。”
院长赶紧摆了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
“就是想告知你这件事。”
沈穗穗点了一下头：“我知道，院长你是好心。”
“不过我向来是与人为善的，也没得罪过什么人，很轻易的就猜到是她了。”
她转过身，朝宋明远说了一句：“我们要开书院，有很多事情你是要处理的。”
宋明远正举着那副眼镜，对着窗外的花架看得入神，听见这话偏过头来。
沈穗穗掰着手指头给他数：“选址。招学生。怎么测试。”
“每个学生分到什么班。”
“每个班要准备多少书籍。”
“每日的用度。”
“这些你都要帮着计算清楚。”
宋明远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往嘴里塞了一整个馒头：“我要负责那么多东西？”
“我不是院长吗？”
院长在旁边没好气地看了自家小孙子一眼：“你真不会以为书院的院长就是挂着个名头，什么都不用管吧？”
院长夫人干脆拆了他的台：“你爷爷确实不用管那么多。”
“可他继承的是一个成熟的书院。”
“所有的班底都是配齐的。你不行。”
宋明远苦着一张脸，把眼镜摘下来，又戴上，又摘下来，像是盼着这东西能帮他挡点什么。
沈穗穗没有掺和接下去的事。
有院长和院长夫人这两位对各种事情都经验丰富的人在场，她不担心书院开不起来。
左右等孩子们入学的时候，她会出现一下，让他们知道是谁在资助这个书院。
好名声她要，可苦活累活，还是让宋明远自己去干吧。
离开府城之前，沈穗穗把裴凛川单子上要的东西全采购齐了。
谢聿澈看着她一车一车地往马车上搬东西，啧了一声：“明明都要回去了，买那么多东西干什么？”
沈穗穗把最后一摞纸搁上车，拍了拍手上的灰：“我乐意。”
“别忘了你现在只是拿到了手枪，手枪的子弹可还是要从我这里头买的。”
沈穗穗最后还是从现代获得了审批，让谢聿澈拥有了这把手枪，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那把手枪里本来也就只有十颗子弹了，实在是影响不了什么大局。
不过回去之后沈穗穗需要把之前那些流落在外的手枪全部给收回来。
谢聿澈：“行行行。反正你现在也不差雇几辆马车的钱。”
离开前，沈穗穗在一个铺子门口站定了。
铺子的门脸不大，可橱窗里摆着一幅巨大的双面绣，绣的是一丛盛开的牡丹。
花瓣层层叠叠，从深红到浅粉过渡得浑然一体，叶子上的脉络一根一根绣得清清楚楚，连叶尖上那一点卷边都看得分明。
沈穗穗站在橱窗前面看了一会儿。
倒是适合用来挂在房间里头。
现代的那些画作是精致好看，但古色古香的房间里头。应该配上这古色的装饰，这才和谐漂亮。
她抬脚往里走，打算问问价。
刚跨进门槛，她就跟一个人撞了个对面。
容婉。
沈穗穗倒是冤家路窄。
原以为自己在离开府城之前都碰不上她了。
容婉第一眼看见沈穗穗的时候没有认出来。
因为此刻的沈穗穗并非是容婉记忆中的朴素的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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