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佩戴眼镜

沈穗穗说：“眼药水。滴两滴，舒服些。”

宋明远把瓶子举到眼睛跟前，比了半天不敢下手。

沈穗穗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实在看不下去了，伸手把瓶子拿过来，给他做了个示范，把瓶口对准自己的眼角：“仰头。挤一下就行。”

宋明远照着她的样子仰起头，挤了一下，眼睛猛地一闭，再睁开的时候眨了两下，脸上的表情松开了。

“凉丝丝的。挺舒服。”

沈穗穗又朝院长和院长夫人那边看了一眼。

院长夫人先站了起来，走到桌前，把手里的老花镜摘下来搁在桌上，往椅子上一坐：“我也测测。”

她测的时候倒是比宋明远镇定得多，虽然眼睛凑上去的时候也缩了一下，可到底没有跟孙子似的弹起来。

院长在旁边看着，嘴上说着“这有什么好测的”，可等院长夫人测完站起来，他还是把椅子往前挪了半步。

他测的时候眼睛倒是没怎么眨，可沈穗穗注意到他搁在膝盖上的那只手一直攥着。

测完了，院长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椅子往后退了回去。

沈穗穗把验光仪收进箱子里，合上盖子，提起来就要走。

院长还坐在原处，没有起来送。

沈穗穗看了他一眼。

对方毕竟是长辈，又是书院院长，她也没有在意，朝门口走了两步。

院长看她真要走，屁股在椅子上挪了一下，可嘴上还是没有开口。

院长夫人从旁边走过来，朝沈穗穗拦了一下：“沈姑娘。”

她把手里那只眼药水瓶子晃了晃，“这个……还有么？”

她不知道这东西叫什么，只能拿瓶子在手里比划。

沈穗穗说：“自然是还有的。”

沈穗穗又拿了眼药水出来。

眼药水又不大，沈穗穗以前上班看电脑也常备着。

验光的时候觉得眼睛干，也会准备着，直接给了两瓶出去。

她把箱子搁下来，补了一句，“下午我再来一趟。到时候你们的眼睛就能看得清了。”

她看了院长一眼，又看了看院长夫人，“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用澄心堂纸的制作工艺来换。”

沈穗穗走了之后，屋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院长先开了口：“不行。澄心堂纸的制作工艺，那可不是一般的东西。”

“那可是一家人安身立命的本事，可以源源不断产生钱。”

“绝对不能送出去。”

“她喜欢，大不了以后她要这纸，我们免费送就是了。”

他说着，恨铁不成钢地看了宋明远一眼。

若不是沈穗穗那边给了自家孙子那么大一个人情，我何必掺和到这件事里来。

全都是因为自家孙子辞官。

宋明远不懂官场上的弯弯绕绕，但是也清楚制作工艺的重要性。

“爷爷说得对。”

院长夫人坐在桌边，把手里那只眼药水瓶子翻来覆去地看了一会儿。

“澄心堂纸的制作工艺，我觉得不是不能换。”

院长急了：“换，那可是你娘家的东西，你都不知道，怎么能换。”

院长夫人：“原本那技术就是传嫡长子的。”

“但我那一代兄弟多，谁都不愿吃亏，你争我抢的，这个技术家里早就决定要卖出去了。”

她把瓶子搁在桌上，“那姑娘对书院的帮助大。”

“学生免了学费，先生们的束脩也出得足。”

“若是她拿出来的东西，确实能让眼睛看清楚。”

“我觉得，给她也不是不行。”

“起码那东西看起来更麻烦些，家里人可以分工合作。”

院长还要再说什么。

院长夫人一个眼刀扫过去，他的脖子缩了一下。

但还是忍不住开口。

“要是她拿出来的东西确实可以让眼睛看清楚，再说。”

院长夫人把那只眼药水瓶子又拿起来，在手里转了两圈。

这么精致的瓶子，虽然看得出来不是琉璃，可显然那姑娘是拿得出来好东西的。

造纸技术是好，但全天下又不是只有澄心堂纸，好用的纸多着呢。

沈穗穗把测好的度数从验光仪里导出来，揣着那张单子就去了现代。

裴凛川正坐在仓库里拆一只箱子，见她进来，把手里的东西搁下了。

沈穗穗把单子往他面前一放：“配几副眼镜。

按这上面的度数来。”

裴凛川低头扫了一眼：“框架呢？要什么样的？”

沈穗穗想了想：“都用金色的吧。”

裴凛川抬起眼皮看了她一下。

沈穗穗补了一句：“不是黄金。就是那种轻便的金属，做出来是金黄色的。”

金黄色的看着贵气，到时候跟院长那边开价也好开。

既然要拿这个换澄心堂纸的工艺，样子总得做得漂亮些。

裴凛川没多问，把那单子收好：“行。你之前让我采购的那些东西呢？”

沈穗穗说：“差不多了。这件事搞定了，澄心堂纸的制作技术就能到手。”

裴凛川点了一下头，拿起手机走到一边，说了几句话，挂了电话走回来。

“等着。

半个小时。”

沈穗穗愣了一下：“半个小时？”

她看了看墙上那排货架，又看了看裴凛川，脸上的表情不太信。

配一副眼镜，磨镜片、调框架、装螺丝，怎么也得大半天。

三副眼镜，半个小时？

裴凛川看她那副样子，靠在货架上解释了一句：“研究院就在隔壁。”

“你那边要验光仪器的时候，我们就把可能用到的度数范围都备好了。”

“镜片是现成的，框架也是现成的。”

“挑出来装上就行。不用现磨。”

沈穗穗听完：“万一我不用配眼镜呢。”

裴凛川：“我们不差那点钱。”

沈穗穗：“万恶的有钱人。”

裴凛川瞄了沈穗穗一眼。

“你要不先看一眼你银行卡里的余额。”

沈穗穗：“咳咳，我不一样，我那是血汗钱。”

说完对上裴凛川那一双看戏的眼神。

沈穗穗直接把他推出门：“还不赶紧去把眼睛片弄好。”

“我先点有点外卖。”

半个小时不到，三副眼镜就送过来了。

金黄色的细框，镜片清亮，装在三个深色的绒布袋里，袋口用细绳扎着，看着倒也体面。

沈穗穗拿起一副对着光看了看，镜片清透，没有气泡，框子轻得几乎掂不出分量。

她把三副眼镜收好，揣进背包里，转身回了古代。

院长今天违背了他的计划。

他平时吃完午饭总要歪在榻上眯一会儿，雷打不动。

可今天他在地上来回走，从堂屋这头走到那头，又从那头走回来。

院长夫人坐在桌边，手里攥着一把没择完的菜，看他走了几个来回，到底没忍住。

“你不是说那姑娘拿不出什么好东西么？这会儿转什么呢？”

院长步子顿了一下：“万一呢。”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万一她那东西真管用呢。”

话音刚落，小厮从门外跑进来，说沈姑娘来了。

院长和院长夫人都愣了一下，随即院长朝小厮摆了摆手：“叫她进来。”

沈穗穗跨进门槛的时候，开口说了一句：“还以为二位在休息。”

沈穗穗也是走到门口才想起来。

古代不少人都有午睡的习惯，尤其是有些家底的人家。

她自己当有钱人还没当多久，加上上辈子卷了那么多年。

午睡对她来说从来不是必须，所以一时间没想起来。

好在门口的小厮一见她就迎了进去，没让她在外头等着。

她把三只木盒搁在桌上。

盒子不大，长条形的，木料打磨得光滑，盖子上没有雕花，只在边角处压了一道浅浅的线。

院长和院长夫人各拿了一只，掀开盒盖。

里头躺着一副金黄色的细框眼镜。

院长夫人把眼镜拿起来：“好看。”

“跟个艺术品一样。”

院长没有说话，他把眼镜翻过来，看了看镜腿的弯折，又看了看镜片，脸上的褶子松了松。

沈穗穗把院长夫人那副接过来，替她架在鼻梁上。

院长夫人眨了眨眼，又看了看桌上的茶杯，又抬头看了看对面的院长。

“看清了。就是有点晕。”

院长凑过来，脸上的表情紧张了一下：“晕？”

沈穗穗的眉头瞬间皱起。

她低头看了看桌上剩下的两只盒子，又看了看院长夫人鼻梁上那副。

给错了。

三副都是金色框子，她方才拿的时候没细看。

宋明远那副是近视的，院长和院长夫人两副是老花的。

她把院长夫人鼻梁上那副摘下来，换上了另一只盒子里的：“这一副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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