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灶房吃饭
第311章 灶房吃饭林诗雨把文件夹合上。
“那我先回去了，明早把材料装订好。”
“去吧。”大牛把烟掐灭，“早点休息。”
林诗雨出了门，办公室里只剩大牛一个人。
灯泡在头顶嗡嗡响着，映得桌上一摞材料发黄。冷库的批文、土地流转合同、财务明细，一样一样，都摆得整整齐齐。
他靠在椅背上，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晚上十一点半。
赵大海这步棋走得够阴。
冷库手续本来齐全，他还把王秀珍拖下水，无非是想搅乱合作社的节奏，让他们在表彰和扩产前先陷进麻烦里。
大牛把手机揣回兜里，站起来往外走。
明天的工作组不会只听举报信一面之词。
材料齐全，流程经得起查，赵大海这一步未必能占到便宜。
摩托车还停在院门口，他跨上去发动，车灯照亮村道。
夜里的村子静得很，只有虫子在路上乱撞，扑到他脸上又弹开。
路过李桂芬家的时候，一股炖肉的香味从院墙里飘出来，浓得发腻。
他减速，摩托车刚停稳，李桂芬家的院门就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穿大红吊带的身影从门里闪出来，一把揪住他的车把手。
“大牛哥，这么晚了你往哪跑？”
李桂芬的手搭在车把上，指甲涂得大红，在路灯下晃得晃眼。
“我回合作社。”
大牛的手还握着油门。
“回什么回，天都这么晚了！”
李桂芬凑过来，身上混着炖肉的香气，“我炖了一锅肘子，你进来吃点再走。”
大牛扫了一眼她家院门，里面灯火通明。
“王良子呢？”
“他啊，又去县医院了。”
李桂芬撇了撇嘴，“说是陪床，鬼知道去干什么，反正今晚不回来。”
大牛的手指松开油门。
“你一个人在家？”
“可不是嘛。”
李桂芬拉着他的胳膊往院里带。
“一个人在家空落落的，睡都睡不着。大牛，你就陪我吃顿饭，吃完就让你走。”
大牛被她拽进院子，摩托车熄了火。
李桂芬把院门闩上，转过身，领口松松垮垮挂在肩头。
“大牛，你先坐，我去给你盛肉。”
“不用盛了。”大牛站在院子里没动，“我不饿。”
“不饿也得吃点！”李桂芬扭着腰走到他面前，“你看你这身板，干那么多活，不吃肉怎么有力气干活啊。”
大牛低头看她。
“你今天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李桂芬仰着脸，嘴角翘起来，“就是想你了呗。”
“想我了？”
“可不是嘛。上回你来过之后，我天天想，夜夜想，王良子那窝囊废根本不顶用。”
大牛盯着她看了两秒。
这女人眼神发亮，呼吸急促，话里带着钩子，不像单纯发骚。
她今晚拦他拦得太急，闩门闩得太快，倒像是提前算好了时辰，专门在这儿守着。
大牛弯下腰，把她扛到肩上。
“吃肉是吧？走，大牛让你吃个够。”
李桂芬惊叫一声，两只手拍着他后背。
........
........
一个小时后。
屋里灯关了一半，李桂芬半天没动，嗓音还在发颤。
“我都快被你拆了。”
大牛把毛巾丢过去，转身看她。
“你刚才说要告诉我什么事？”
“啊？”李桂芬愣了愣，“什么事？”
“别装傻。”大牛走到她面前。
“你今天这么主动把我拦进来，肯定不只是想让我吃肉。”
李桂芬咬咬嘴唇，手指在他胸口画圈。
“我就知道瞒不过你。”她开口道。
“白天我在村口晒玉米，看见赵大海鬼鬼祟祟地在村头跟镇上的人接头。”
大牛脸色沉下来。
“什么时间？”
“下午三点多。”李桂芬说道。
“我看见他跟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在路边说话，那人手里还拿着个牛皮纸袋。”
“看清那人长什么样了吗？”
“没看清，离得远。”李桂芬摇摇头，“不过，我听见赵大海叫他刘科长。”
“刘科长？”大牛重复了一遍。
“对，就是这么叫的。”李桂芬抬头看他，“大牛，赵大海最近是不是又在搞什么鬼？”
“你不用管。”大牛拍了拍她的肩，“这事我心里有数。”
“那就好。”李桂芬松了口气，“我就怕他又来阴的。”
大牛点点头，也没再多说，转身就往外走。
“哎，大牛，你就这么走了？”李桂芬在后面喊，“肉还没吃呢！”
“不吃了。”大牛拉开灶房门，“你自己吃吧。”
李桂芬追到门口。
“那你下次什么时候再来？”
“等我有空。”
大牛跨上摩托车，发动机响起来。
李桂芬站在院门口，裹着外套，看着他骑远了。
夜风灌进领口，她缩了缩脖子，嘴里嘟囔了一句。
“没良心的，吃完就跑。”
大牛出了村道，脑子里还转着李桂芬刚才的话。
赵大海下午三点多跟镇上姓刘的科长接头，前天下午三点十二分，举报信从邮政所寄出。
时间对得上。
一个戴眼镜的刘科长，一个牛皮纸袋，一封措辞精准的举报信。
这哪里是临时起意，分明是早就串通好的连环套！
大牛拧了一把油门，车头一摆，冲上土路。
风声在耳边呼呼地刮，他眯起眼。
明天工作组进村，赵大海必定还有后手。刘科长是谁，管哪一摊，牛皮纸袋里装的又是什么，这些都得在天亮前摸清楚。
这老东西，真就在背后搞鬼！
........
等到大牛回到合作社，院里的灯还亮着。
大牛推门进去，林诗雨趴在桌上睡着了，手边摆着一摞装订好的文件。
他走过去，拍了拍她肩膀：“林支书，醒醒。”
林诗雨睁开眼，揉了揉脸。
“你回来了？”
“嗯。”大牛拉开椅子坐下问道，“材料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林诗雨把文件推到他面前。
“国土局的审批函、用地规划图、环评报告、施工许可，全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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