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神明与信徒
山神庙的地下空间。
黑虾游走在幽暗的甬道里。
他刚刚穿过几个相连的密室，墙壁上残留的暗门和满地的碎石。
是谁来过？
他停下脚步，望向这片深不见底的地下世界。
这个庞大的空间连接着成百上千座山的山体。
而真正的封印之地，就藏在其中某一座山的腹心。
他走到一处巨大的断崖前。
他这次必须解除封印，释放被囚禁的同族。
黑虾顺着藤蔓往下攀爬。
很快，他看到了地下的石壁上密密麻麻缝隙。
每一条缝隙都对应着一座山体。
成百上千条路，哪一条才是正确的？
这时，一条缝隙里突然传来响动，紧接着，一道身影走了出来。
张海琪刚踏出缝隙，手里还捏着刚炼制好的解药。
她微微一怔：“海侠，你怎么在这儿？”
黑虾死死盯着她，眼神里只有杀意。
这个女人怎么会在这儿？
难道她也是来加固封印的？
该死的张家人。
张海琪迎上他的目光，那眼神太陌生了。“你不是他。”
“师傅，错了。”黑虾缓缓抽出腰间的匕首，
“我就是他。”
他率先发难，匕首直刺张海琪的咽喉。
张海琪身形一闪，侧身避开。
几招过后，她心中已然明了！
张海侠的主体意识已经被这怪物给吞噬了。
那这解药对已经彻底失控的张海侠，究竟还有没有用？
她咬了咬牙，猛地欺身上前，打算趁他不备，强行将药丸塞进他嘴里。
黑虾眼神一凛，瞬间察觉了她的意图。
他身形暴退半步，“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解药？想彻底摧毁我？没门！我就算死，也会拖着这具躯体一起下地狱！”
张海琪眉头紧锁，“你本就不该存在。”
“哈哈哈哈！”黑虾仰头狂笑起来，“师傅，你忘了吗？那复活药是你亲手喂给张海侠的！是你亲手创造了我，现在又要来杀我？你好狠的心啊！”
两人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崖壁传来声响。苏亚顺着崖壁上的藤蔓爬了下来。
苏亚瞥了一眼僵持的两人，目光最终落在张海侠身上，“走吧，东西已经拿到了。”
张海侠目光扫过崖壁上那些密缝隙。
“这么多路，该走哪一条？”
苏亚：“跟我来，“这么多年，我早就把这里研究透了。”
他转身钻进了一条看似毫无异样的缝隙。张海侠紧随其后。
而张海琪站在原地，并没有追上去。
她知道，现在绝不能激怒他，万一他陷入癫狂自残，张海侠的身体就彻底毁了。
甬道里，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
张海侠跟在苏亚身后，脑子里浮现出那个身影。姒玖好像很喜欢张起灵。
他早就盘算好了，等释放了同族，他就要寄生张起灵。
“张起灵人呢？”他沉声问道。
“放在密室了。”苏亚头眼底闪烁着狂热的光。
他当然有自己的打算……他现在这副躯体太老了。他要青春，他要永远不老，他要成为真正的飞坤巴鲁。
与此同时，地上的山神庙内死寂无声。
姒玖踏进庙门，里面空无一人。
她鼻尖微动，一丝极淡的血腥气钻入鼻腔。
是麒麟血的味道。
好啊，还真有人敢从她嘴里夺食。
给张起灵放血，不就是伤害他的身体……这不就等于在浪费他的阳气吗？
该死！
她闭上眼，循着那丝气息感受了片刻，再睁眼时，身形已凭空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她已站在了密室里。
看着靠在墙边的人，姒玖眉头微蹙——怎么这么狼狈？
她走近几步，张起灵脸色苍白，唇上毫无血色，连呼吸都透着几分虚弱。
姒玖蹲下身，伸手拍了拍他的脸：“哑巴，醒醒。”
张起灵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低哑：“姒玖，你来找我了。”
“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姒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
“中毒了。”
姒玖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你不是百毒不侵吗？”
“特制的毒药。”
姒玖看着他苍白的脸、微垂的眼睫，忽然觉得现在的张起灵，多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脆弱的美感。
像一尊被折断的玉像，让人忍不住想狠狠欺负。
“想让我给你解毒吗？”她凑近了些。
张起灵抬眼看她：“怎么解？”
“自然是……吸出来。”
话音未落，她直接将张起灵压在了身下。
张起灵：“……”
他都这样了，还要被吃吗？
就在这时，庙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新娘子，快进来，拜见山神了。”
紧接着，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庙内响起，虔诚而颤抖：“山神大人，飞坤巴鲁大人，请您保佑百乐京的人永远平安顺遂，保佑南戕无灾无害。”
密室中的姒玖停下了动作。
这声音，好像不是她遇见的那个新娘子啊。
看来逃了一个，又来了一个新的。
姒玖：“山神大人，是你吗？”
张起灵微微摇头：“不是。”
他只是个血脉特殊的普通人，并不是什么真正的神。
姒玖眼底却浮起一丝兴味。
她低头，轻轻咬住了张起灵的耳垂，声音压得极低：“哑巴，记得待会儿不要叫哦。”
张起灵喉结微动，低低应了一声：“嗯，不叫。”
姒玖的动作不停。
然而，做到一半，原本被她压在身下的人忽然主动了起来。
姒玖一愣：“？？？”
“你不是中毒了吗？”
张起灵抬起眼，“你不是在给我治疗吗？”
那特制的迷药在他的血脉里早已被慢慢稀释。就算姒玖不来，他很快也能动弹了。
姒玖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小哑巴，我发现你不是实心的了。”
“那是什么？”
“里面全是心眼子。”
外面，一声声“山神大人”在庙宇里回荡，虔诚得几乎要滴出泪来。
里面，火热的很。
她看着张起灵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你说，要是她知道心心念念的山神大人，此刻……”
“会是什么表情呢？”
张起灵没有回答。
他只是用行动回应了她。
外面的祈祷声越来越响，里面的动静也越来越大。
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荒诞又旖旎的画面。
外面是信徒对神明的虔诚祈愿，里面是神明被拉下神坛的戏码。
姒玖忽然觉得，这大概就是她见过的，最有趣的一场“祭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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