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树与教育

“真是多谢你了，扎比尼先生。”

菲林斯接过扎比尼递过来的火焰威士忌，他轻轻挑眉：“不过……那位老板竟然会给你这样的酒吗？”

“我当然是偷偷拿的，”布雷斯下巴微抬，带着一点小小的自得，“这几天晚上，我妈妈在这里挑选看得上的人，这个酒吧的生意已经被全部包揽了。”

“不会有任何人发现多了一瓶火焰威士忌的账单。”

“挑选看得上的人？”菲林斯若有所思地重复。

“是啊，挑选一个长得好看、家里有钱、短命的家伙。越是混乱的酒吧，越是混乱的聚会，就越能看出来一个人的底细。”

布雷斯捡起一根枯枝有一下没一下地在地上乱画。

他抬起头，桃花眼微微眯着：“所以啊，你就不要去凑合了，知道吗？”

“我一向不是一个多管闲事的人。但你这样没有脸的家伙，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可别轻易死了。”

菲林斯听着布雷斯小大人一样的语句，忍不住笑了一声：“梅林啊，扎比尼先生可真是一位体贴善良的绅士。”

“嗯哼！”布雷斯自然地接下了菲林斯的夸奖，他接着说：“我已经把酒给你了，你现在应该陪我玩会儿。”

菲林斯往积满灰尘的火焰威士忌上丢了几个清理一新，他指尖轻轻抵着下颌，好奇地问：“那么，亲爱的扎比尼先生，您想让我怎么陪你呢？”

“我……”布雷斯的表情顿住了，他似乎根本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既然是你要答应我的要求，那不应该是你带我去玩吗？”布雷斯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他理直气壮地说。

“你说的……”菲林斯扫过布雷斯眼底的紧张，笑了一声，“你说得很有道理，扎比尼先生。”

“但你的母亲，如果发现你不见了……我可是有很大的罪过。”

“没事的，”布雷斯眼睛微暗，他勉强地笑着说，“这几天妈妈很忙，我不能去打扰她。”

“而且，她安排了一个家养小精灵在我身边。我如果出事了，那个家养小精灵会通知她的。”

“好吧，扎比尼先生，”菲林斯站起身，“那我带你在霍格莫德逛逛怎么样？”

“真的吗？”布雷斯眼睛一亮，但看到菲林斯的脸又有点嫌弃，“可是你这个样子很容易吓到人啊。”

“但是我会魔法。”菲林斯说，他的魔杖轻轻一挥，原本的面容被混淆咒覆盖，至少不会让人注意到菲林斯的不对劲。

布雷斯将信将疑地打量着菲林斯，最终还是安安静静地跟在了菲林斯的身后。

他胆战心惊地看着，菲林斯光明正大地走进了三把扫帚。直到周围的人没有出现任何不妥，他才放下心来。

菲林斯带着布雷斯坐到了角落里，他随随便便地点了杯酒，又给布雷斯点了一些小孩子比较喜欢的点心。

嘴唇微抿杯中的酒水，菲林斯悠闲地观察着三把扫帚里的场景。

看着菲林斯的姿态，布雷斯有些不满地捏起一块点心：“你说陪我玩儿，就是来店里继续喝酒吗？”

“而且，你给我点的这些，我早就吃过了。”

话虽如此，菲林斯却注意到布雷斯吃点心的动作并未停下，他堪称优雅又快速地进食着甜品。

“扎比尼先生有什么高见？”

菲林斯一边敷衍着布雷斯的谈话，一边悄悄汇总着三把扫帚里的巫师们谈话中透露出来的信息。

聊了一会儿，布雷斯似乎觉得无聊了。

“你会幻影移形吗？”他凑近菲林斯耳边，低声说。

菲林斯有些惊奇地抬眸看了一眼面前的布雷斯，也凑近低声说：

“你想去哪儿，扎比尼先生？”

布雷斯的嘴唇嗫嚅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我想去看看我父亲。”

菲林斯歪歪头，谨慎地问：“你让我幻影移形带你过去？”

“对！”布雷斯认真地点头。

菲林斯忍不住端详了一会儿布雷斯的表情，直看得布雷斯额上都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我答应你了。”

“……”

菲林斯难得陷入了无言，他低头看着面前的布雷斯：“这是你父亲？”

他苍白的指尖正指着一棵树。实话说，这棵树除了足够茂密，看不出别的什么。

“对啊，”布雷斯自然地点点头，“我父亲就在树下面。”

“他埋葬在这里吗？”菲林斯不知该用什么态度去表现他对一棵树的哀悼。

“你说对了一半，”布雷斯笑眯眯地点着自己的下颌，“也可以说他变成了这棵树。”

“劳驾扎比尼先生给我解释一下？”菲林斯眯着眼打量了一眼这棵树，可以肯定这棵树除了大冬天的还是绿的以外，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

布雷斯用一个怜爱的眼神看了一眼菲林斯：“你真笨啊，难怪脸都不见了。”

“这有什么难以理解的地方吗？就是我父亲死后，我妈妈找了一个厉害的魔法，把父亲的一部分神智留在了这棵树里面。”

“而且为了让这棵树活得久一点，她用魔法让父亲尸体里遗留的魔力滋养这棵树。”

“……”

巫师界的小孩原来这么……，看来爱诺小姐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孩子。

菲林斯眉间微挑：“扎比尼先生，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件事呢？”

“而且……你妈妈怎么会把这些事都告诉你？”

“为什么告诉你？”布雷斯的脸上写着小大人一般的严肃，“因为你看起来好像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我挺好奇你对这种事情的态度。”

说完，布雷斯有些遗憾地摇头：“可惜我感觉，你好像只惊讶了一下，就平静下来了。”

紧接着，布雷斯又跃跃欲试地盯着菲林斯的脸：“至于我为什么知道？”

“因为我上一个继父也变成了这样，我还帮了妈妈的忙。妈妈太爱他们了，也放不下他们，只能这样做。”

“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到父亲这棵树的。”

“那真是挺不容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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