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静水

“他找到了。”

十一欣慰地看着不远处的景象，她漫不经心地拍了拍手，朝着西奥多走去。

菲林斯也跟了上去，他看着西奥多手中那颗散发着金色光芒的卵石，挑了挑眉：

“这可真是太精彩了。”

西奥多抿着唇浅笑：“我找到了我的卵石。”

随着他这句话落下，周围的景象开始被雾气笼罩，当雾气散去之时，一条银色的长河出现在他们眼前。

它就如同上次菲林斯见到的那样，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

而他们就站在岸上，一个身影背对着他们静静地站着——是索蕾雅。

“……索蕾雅，”西奥多轻声呼喊，带着几分迟疑，“是你吗？”

“你好啊，西奥多，还有两位……”

她转身看向他们，眸光温柔，只是在称呼菲林斯和十一的时候，有些明显的犹豫。

而且在菲林斯看来，她的模样与第一次在圣诞节见过的样子没有什么区别。

“称呼我菲林斯即可，索蕾雅女士。”菲林斯礼貌地回复。

“叫我十一就可以。”十一也跟着说。

在听菲林斯他们说完这两句话后，索蕾雅的目光又回到了西奥多身上，她看向西奥多的目光带着亲近与犹豫：“西奥多，我是……我是你的妈妈。”

她的手指有些颤抖地抚上西奥多的脸颊，西奥多却忍不住惶然地后退了一步。

“抱歉……”

“抱歉。”

索蕾雅和西奥多同时开口，西奥多走上前两步，有些闷闷地说：“我知道，妈妈。我知道是你，我只是……”

不太熟悉这种感觉或者觉得这种亲近有点陌生，西奥多心头有些茫然。

“没事，西奥多，是我太着急了，”索蕾雅温柔地安抚着她的孩子，“我从没想过，我能够再次见到你。你长大了，长高了，西奥多。”

“索蕾雅女士，请你带我们去一趟源头，”十一看着有些尴尬的母子俩，主动站出来转移话题，“现在的你并不完整。”

“我知道，十一小姐，”索蕾雅脸上并无意外，她的表情添上了一点忧郁，“只是去往源头的路径会更危险，你们……还是回去吧。”

“妈妈……”西奥多眼含不解地看向索蕾雅。

“我知道你想带我出去，西奥多，”索蕾雅叹了一口气，“但是我必须留在这里，当初我和你父亲造成的乱子理应由我来修补……”

“如果你是指裂隙的话，”十一出口打断了索蕾雅的话，“我本就是来解决这个问题的。”

“而且我，再加上菲林斯，就谈不上什么危险了。”

“不错，索蕾雅女士，您大可多相信一点我与十一，”菲林斯微笑着说，“西奥多就非常信任我们呢。”

西奥多看了一眼菲林斯，黑眸中闪过一抹微光，他主动凑近，拉住了索蕾雅的手指：

“索……妈妈，我相信他们可以做到。”

索蕾雅看了一眼自己的孩子，又注视对面两个气息强大的巫师，终究是还是点了点头。

“如果你们要找到源头的话，那就先要看破这里的虚假。”索蕾雅徐徐地说。

“现在看到的河流是没有源头的，我们也看不到它真正的流向。”

“源头在静止的地方。”十一突然开口。

索蕾雅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随后点头：“没错，源头就在静止的地方，在那里水流还没有分开，一切都未曾开始。”

“所以……”索蕾雅的脸色有些凝重，“那里没有岸，没有你们能够立足的地方。”

“你们如果去那里的话，很可能会被流水吞噬。”

顿了一下，索蕾雅说：“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够选择回到你们的时间。”

“那倒不必了，”十一无所谓地摆摆手，“这河流冲不走我。”

“也带不走我，”菲林斯笑了一下，“至于西奥多……”

菲林斯抽出来两条时间转换器戴在西奥多身上：“出问题了，就带着时间转换器回去好吗？”

“我知道了。”西奥多认真地点头。

十一瞥了一眼那条银色的时间转换器，补充了一句：“西奥多，这次成功回去之后，那条银色的时间转换器就修不好了，这是它最后一次使用了。”

说完，她朝菲林斯眨了眨眼。

菲林斯笑着附和：“是的，这里面的能量只够这一次回去，我们以后无法再使用它了。”

西奥多摩挲了一下银色时间转换器上的符文，有些沉重地颔首。

索蕾雅还在想十一和菲林斯那两句话的意思，想了一会儿没有想明白。

“我带你们去源头，”索蕾雅说，“等会一定要听我的指示，好吗？”

随后，索蕾雅走向那条流淌的银色河流，她在河中顿住了好一会儿。

突然她周身的河流开始静止，河流从中间缓缓裂开。一道缝隙出现在他们面前。

“跟我进来吧，”索蕾雅的声音有些飘渺，“你们一定要小心不要触碰到周围的河流。”

十一率先走了进去，她的动作很娴熟，没有带起任何波澜。

西奥多看了一眼身后的菲林斯，动作有些犹豫。

菲林斯垂眸看着西奥多顿住的举止，眯了眯眼，把他提了起来。

西奥多原本正思考着，然后就发现他双脚腾空了。

他忍不住半月眼看向菲林斯，他已经十五岁了，甚至可能不止，怎么还能被提起来……

感受到西奥多幽怨的眼神，菲林斯走下去的动作一滞，然后又从从容容地跟在十一后面。

“你不是让我带你进去吗？”菲林斯问。

“我只是想问，你要不要走前面。”西奥多勉强让自己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淡定地回复。

“谁能说这样不安全呢？”菲林斯恍若未闻，低声呢喃。

进入缝隙之后，一片无分无别的静水出现在他们眼前，它空无一物，没有卵石，没有沙砾，只有水。

这滩水向四周漫开，如呼吸一般起伏。可这里的呼吸出现了问题，它变得急促，不再平静，某些角落里漫开的水凭空消失了，不再流向那条河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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