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五兄弟官职
王雅等人还未到京城，林长松这段时日，一直在司农寺，与吕寺卿和孙侍郎一起，商讨农事。
说是议事，其实大多是林长松在说，吕闵之和孙侍郎在听、在记。
林长松不善言辞，但说到农事，话就多了。
从选种到育苗，从施肥到轮作，从水利到农具，桩桩件件，掰开揉碎了讲。
吕闵之做了几十年的司农寺卿，自认为对农事知之甚深，听了林长松的话，也不禁感叹，“林大人，听君一席话，胜种十年地。”
林长松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从随身的包袱里取出厚厚一摞手稿，放在桌上。
那是他在燕北五年，一个字一个字写下来的农书。
不是文人写的那种辞藻华丽的农书，是庄稼汉写给庄稼汉看的。
什么时候下种，什么时候施肥，什么时候浇水，什么时候收，遇上虫害怎么办，地力不足怎么办，写得明明白白，连不识字的人，找个人念一遍也能听懂。
“吕大人，这个给你。”林长松把手稿推过去，“要怎么推广，你看着办。”
吕闵之接过手稿，翻了翻，神色郑重起来。
他做了这么多年司农寺卿，见过太多农书，要么是文人闭门造车写出来的，看着好看，下地没用。
要么是地方官为了政绩凑出来的，虚头巴脑，经不起推敲。
林长松这本不一样，每一页都是实的，每一句都能照着做。
“林大人。”吕闵之合上手稿，认真地说，“这本东西，我替天下农户谢谢您。”
林长松摆了摆手，“谢什么，本来就是种地的事，不写出来，也是烂在我肚子里。”
孙侍郎在旁边笑道，“林大人的肚子，那可真是个宝库。”
三人都笑了。
过了几日，林长松把吕闵之请到值房，说有件事要商量。
吕闵之进门的时候，看见林长松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一沓纸，上面写着几个人的名字
“吕大人，你来了。”林长松站起来，请他坐下，然后指着纸上五个名字。
“我有五个族中子弟，跟着我在平阳郡和燕北待了六年。
如今我要回乡了，他们还要跟着我。
我想替他们求个恩典。”
吕闵之接过那沓纸，上面写着五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注了年纪和特长。
“你说说。”吕闵之放下纸，端起茶碗。
林长松指着第一个名字，“林明清，念过书，识文断字。
在燕北帮我管文书、管物资，劝农司的账册、公文，都是他经手的，从没出过差错。”
吕闵之点了点头。
管文书管物资，还能经手账册不出差错，这样的人，放在哪儿都是用得着的。
“林明淇，机灵，腿脚快，嘴也严实。
采买、打听消息、管些零碎账目，都是他的活儿。”
“林明河，嘴皮子利索，会跟人打交道。
跟下面的村子、县里的衙门、南北货栈的人联络接洽，都是他去跑。”
“林明溪，手巧，爱琢磨农具器械。
在燕北改良了好几样农具，翻地的犁、除草的锄，他都动过手。”
“林明洋，学过武艺，管车队安全。
燕北路不好走，他带着车队，从来没出过事。”
林长松一口气说完，看着吕闵之。
吕闵之沉吟片刻，放下茶碗，“林大人，这五个人，跟着你六年，从平阳到燕北，风里来雨里去，确实不易。
不过，他们没有功名在身，直接授官，朝堂上怕是有人要说闲话。”
林长松点了点头，他早就想过这个。
五个人都是农家子弟，没参加过科举，没有功名，直接封官，确实有些扎眼。
但他也有他的道理。
“吕大人说得对，他们没有功名。”林长松的语气不紧不慢，“可他们在燕北六年，做的事，跟官吏没什么两样。
管文书、管账目、跟衙门打交道，哪一样不是官吏的活儿？
他们干得比不少正经的官还好。”
吕闵之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说。
“我明年开春就要回乡了。”林长松的声音低了几分，“皇上让我管天下的农桑，可我一个人，跑不了那么多地方。
这五个人，以后要替我去各地看农事、管农事。
要是没个一官半职，到了地方上，县令不搭理，农户不信任，什么事都办不成。”
他看着吕闵之，目光坦荡，“我不要他们当什么大官，也不要什么实职。
就是有个名分，到了地方上好办事。
品级低一些没关系，哪怕是九品，那也是朝廷的人，说话有人听。”
吕闵之做了这么多年官，知道林长松说的是实话。
朝廷派下去的人，有没有品级，差太多了。
有品级，地方上拿你当回事，没品级，就是个跑腿的，谁都能踩一脚。
“林大人想给他们讨个什么官？”吕闵之问。
林长松想了想，“林明清跟着我管文书管物资，跟司农寺的典簿做的事差不多。
其余四个，品级低一些，给个从九品或者九品就行。
什么名目不重要，有个朝廷认可的身份，出去好办事。”
吕闵之点了点头。
林长松这个人，从不贪心，也不跟人争。
他要的，不是官职本身，是做事的名分。
“行。”吕闵之放下茶碗，“林明清，给他一个从八品的‘司农寺典簿’，专管文书档案。
其余四个，正九品，林明淇做‘司农寺录事’，负责采买、账目、信息收集。
林明河做‘司农寺知事’，负责对外联络。
林明溪做‘司农寺农具司丞’，管农具改良。
林明洋做‘司农寺护卫队副使’，管沿途安全。”
他一口气说完，看着林长松，“品级低，但这是正经的朝廷命官。
以后他们跟着你，接受你的指派，去全国各地指导农事。
到了地方上，有这个身份，说话有人听，办事有人帮。”
林长松起身拱手一礼，“吕大人，我替他们谢谢你了。”
吕闵之连忙站起来扶住他，“林大人，你这是做什么？
他们跟着你六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再说了，你替司农寺培养了几个能下地、能办事的人，是我该谢你才对。”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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