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瓜熟
江五的婚宴办得热热闹闹，江清越还被人拉着喝了不少酒。
已经素了快一年的人，借着这酒，回来跟林晓薇撒娇痴缠，然后借机将人吃干抹净。
林晓薇第二天醒来时，想到昨天某人嚷嚷着“做新郎子喽”就来气。
一转头，发现悠车里的宁宁已经醒了，还一脸好奇地看着睡懒觉的娘。
林晓薇......作孽啊，谁把孩子抱这来看她娘出糗的。
春去夏来，燕北的六月，热浪滚滚。
可再热的天，也挡不住农户们往地里跑的热情。
从四月开始，第一批种下寒瓜的人家，就天天蹲在地头看苗。
劝农司的农官们几乎住在了田间地头，手把手地教，什么时候浇水，什么时候施肥，什么时候掐尖，什么时候授粉。
林长松更是隔三差五就下去巡查，有时候一天要跑好几个村子，回来时鞋底能刮下半斤泥。
王祥跟着他跑，晒得跟块炭似的，却乐此不疲。
他现在是劝农司的编外农官，专门负责各类瓜苗的培育和分发。
那些瓜苗从暖房里移出来，经过他的手，一株株送到农户手里，比送自家孩子还上心。
“王叔，这瓜咋长这么大了？”有个年轻后生蹲在地头，捧着一个拳头大的小瓜，惊喜得合不拢嘴。
王祥凑过去看了看，点头道，“嗯，长得不错，记着，别让瓜挨着地，垫层稻草，不然底下烂了。”
“哎！记住了！”后生连连点头，小心翼翼地把瓜托起来，垫上干草。
这一幕，在燕北的许多村庄里同时上演着。
到了六月下旬，第一批寒瓜熟了。
消息传到劝农司的时候，林长松正在院子里整理育苗记录。
王祥几乎是跑着进来的，脸上的汗都顾不上擦，声音都在发抖，“大人！熟了！张家庄的老张头家，第一批瓜熟了！
我去看了，瓜形周正，纹路清晰，拍起来声音脆生生，是七八分熟的样子，正适合摘！”
林长松放下笔，站起来，脸上露出笑容，“走，去看看。”
到了张家庄，老张头正蹲在地头，眼巴巴地看着那些圆滚滚的瓜，手痒得不行，又不敢摘。
见林长松来了，赶紧迎上去，“林大人！您看看！这瓜能摘不？”
林长松蹲下来，拿起一个瓜，上下打量了一圈。
瓜形周正，表皮翠绿，纹路清晰，瓜脐平平的，瓜藤还带着一点绿。
他拍了拍，声音清脆，微微发闷但不沉。
“这个可以摘了。”他点点头，“七八分熟，运到京城刚好熟透，皮薄，瓤红，甜。”
老张头高兴得搓手，“那我现在就摘？”
“别急。”林长松站起来，看了看整片瓜地，“我让人通知南北货栈，他们会派人来看，看好了，再摘也不迟。
你只管种好瓜，卖的事不用你操心。”
老张头连连点头，“好好好，听大人的！”
林长松掂了掂手中的瓜，“这个瓜现在开了，咱们也尝尝瓜到底甜不甜。”
要是别人，老张头肯定舍不得，但说这话的是林长松，他转身就去拿刀了。
长刀刚割破了一点瓜皮，就听到“波”地一声，寒瓜清脆地裂开了。
离得近的人，一眼就看到了红色的瓜瓤，还闻到了空气中，清甜的寒瓜香。
大家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林长松将西瓜掰开，暗自点头，确实是个好瓜。
他三下五除二，将瓜切成小块，拿起一块送入嘴中。
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等待他的反馈。
林长松嘴里吃着瓜没空说话，一只手竖起大拇指，然后示意大家快尝尝。
老张头上前拿起一块塞到嘴里。
一瞬间，他的眼睛就亮了！
果然是一斤能卖十个铜板的金贵瓜果，甜、脆、香！
老张头招呼周围的人快吃。
大家也就不客气了，纷纷上前拿一小块。
林长松几口吃完，拿出帕子擦了手，看了眼身旁的林明清。
林明清会意，立即将拿出一粒碎银塞到老张头手中。
老张头不收，“不行，不行，林大人将瓜苗赊给老汉，又让人教我们种瓜，老汉怎能收大人的钱呢......”
林明清还是塞到了老张头的手中，“这是燕北今年成熟的第一个瓜，林大人请大家尝尝，也希望今年大家有个好收成，您老就收下吧。”
老张头是个嘴笨的，哪能说得过林明清，最后还是收下那粒碎银。
那银子少说也有五钱，老张头又在地里挑了两个好瓜，塞到林明清怀中。
林明清看向叔父，见他没反对，也就收下了。
南北货栈在云州设了六个收购点，每个点管着周边十几个村子。
但收购点不是让农户送瓜上门，林晓薇从一开始就定下了规矩：货栈的人下地去收。
李掌柜起初不大理解，“县主，派人下去收，要多花不少人力和车马钱，让农户自己送来，咱们省事多了。”
林晓薇摇头，“瓜熟了才能摘，可一亩地几百个瓜，不是一起熟的。
今天熟一批，明天熟一批，让农户自己摘了送来，万一摘错了呢？
没熟的瓜摘下来，运到京城也是坏的。
再说，农户不懂怎么打包、怎么装车，路上磕了碰了，损失算谁的？”
李掌柜琢磨了一下，点头道，“县主说得是，那咱们的人下去，怎么看哪家熟了？”
“让农官带路。”林晓薇说，“劝农司那边有农官，天天在地里转，哪家的瓜熟了，他们最清楚。
货栈的人跟着农官去地里，农户现场摘，伙计现场打包，装车就走。”
周掌柜领了命，回去就安排人手。
于是，六月底开始，燕北的乡间小路上，每天都能看见南北货栈的马车来来往往。
车上装着竹筐，筐里垫着厚厚的稻草，一个个绿油油的寒瓜码得整整齐齐。
赶车的伙计们穿着统一的短打，肩上搭着汗巾，虽然累得满头大汗，脸上却带着笑，县主说了，今年收瓜的活儿干完，每人多发二两银子的赏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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