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将门虎女
江远胜夫妇住进知州府后，日子便开始围着宁宁转了。
谢氏恨不得一天八百回往林晓薇院里跑，江远胜嘴上不说，脚步却比谁都勤快。
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背着手踱到跨院门口，谴丫鬟进去问一句，“宁宁醒了吗？”
若里头说醒了，他便到花厅，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眼巴巴地等着孙女被抱出来。
今日也不例外。
早膳刚过，江远胜就坐在花厅里，手里端着茶，眼睛却一直往门口瞟。
谢氏从里头出来，看见他那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行了行了，别看了，宁宁刚喝完奶，这会儿正精神着呢，我让人抱过来。”
江远胜“嗯”了一声，把茶盏放下，又不放心地问了一句，“薇薇身子怎么样？昨儿我瞥见她在外间走动，门也没关严实，没事吧？”
“没事，我让青碧给她加了件披风。”谢氏坐到他对面，压低了声音，“不过说起来……我倒是有些话想跟你说。”
江远胜看了她一眼，“何事？”
谢氏犹豫了一下，凑近了些，“薇薇坐月子，跟咱们那会儿不一样。
我瞧着，她窗户开着通风，还下地走动，前天她还洗头洗澡......亲家母知道也没拦着，我都不好说什么。”
江远胜眉头微微皱起，“这些事，在亲家跟前，你不插嘴是对的。”
“可我这心里头不踏实。”谢氏叹了口气，“万一落下什么病根，那是一辈子的事。
我昨儿想了一宿，还是得跟越儿说说，让他劝劝，他媳妇，他去说最合适。”
江远胜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你说得对，薇薇是懂事的孩子，可年轻人有时候想得简单。
你跟越儿提一提，别说得太重，就说咱们是过来人，有些老规矩还是有道理的。”
“成，我晚上跟他说。”谢氏应了。
林晓薇并不知道，她好不容易熬了半个月，终于浅浅地洗了一次澡，居然引起了公婆的担心。
两人正说着，奶娘抱着宁宁过来了。
江远胜的注意力瞬间被勾走，茶也不喝了，话也不说了，眼巴巴地看着襁褓里那个小小的人儿。
宁宁刚吃完奶，精神正好，一双黑亮的眼睛滴溜溜地转，小拳头攥得紧紧的，时不时往嘴里塞。
“来，爷爷抱。”江远胜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动作熟练得不像个拿惯了刀枪的老将。
这几日他天天抱，已经抱出了心得，一只手托着后脑勺，一只手兜着小屁股，稳稳当当的。
宁宁被抱起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啊”了一声，像是在打招呼。
江远胜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哎！宁宁认得爷爷了，是不是？你听，她跟我说话呢！”
谢氏在旁边哭笑不得，“她就无意识地‘啊’了一声，你就听出那么多？”
“那当然！”江远胜理直气壮道，“你是没听出来，她这一声跟昨天不一样。
昨天是‘啊——’，今天这个是‘啊！’短促有力，是打招呼呢。”
谢氏懒得跟他争，只是笑着摇头。
宁宁在爷爷怀里待了一会儿，开始不安分了，小手乱抓，抓住了江远胜的衣领就不撒手，拽得紧紧的。
“你看看，这丫头手劲儿不小。”江远胜不但不恼，反而乐得合不拢嘴，“随我！将门虎女，长大了有出息！”
谢氏终于忍不住了，“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她才多大点，怎么就将门虎女了？我看她这脾气，随她娘，稳妥。”
江远胜不服气，正要争辩，宁宁忽然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睛慢慢闭上了，小手也松开了，安安静静地睡了过去。
江远胜立刻噤声，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张小小的脸，睫毛又长又密，小嘴微微张着，呼吸又轻又匀。
他就这么抱着，一动不敢动，像是怀里揣着全天下最珍贵的宝贝。
谢氏看着这一幕，心里又暖又酸。
她知道夫君心里舍不得，过不了多久就得回山阳了，再见到这小丫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要不是小儿子、小儿媳舍不得，他们都想把孩子抱回山阳去养了。
晚上，江清越从前院回来，被谢氏叫到了屋里。
江远胜已经歇下了，谢氏坐在灯下，神色比白天认真许多。
“越儿，你坐，娘跟你说个事。”
江清越在母亲对面坐下，见她神色郑重，便问道，“娘，怎么了？”
谢氏斟酌了一下措辞才开口，“薇薇坐月子这些日子，我瞧着有些地方……跟我从前那会儿不一样。”
江清越微微一愣：“什么不一样？”
“她开着窗透气，下地走动，还……”谢氏压低了声音，“还洗头洗澡，你岳母也不拦着，我也不好说什么。
可我这心里头不踏实，怕她年轻不知道轻重，落下病根。”
江清越听完，神色松了下来，“娘，这事您放心。”
“我怎么放心？”谢氏皱眉，“坐月子是女人一辈子的大事，落了病可不是闹着玩的。
你舅母月子里受了风，到现在还头疼呢。”
舅母哪是受了风这么简单，当时小表弟出生没多久，他们江家被判流放。
舅母与母亲关系好，因为担心他们家的事，月子才没坐好。
江清越安抚母亲道，“薇薇的事，我问过何大夫了。”
谢氏一愣，“何大夫？”
“嗯，薇薇坐月子的法子，都经过何大夫同意的。
何大夫出至南阳何家，行医几十年，治过多少疑难杂症，是个老大夫了。
他说薇薇身子底子好，适当通风、下地走动，反而有利于恢复。
至于洗头洗澡，只要注意保暖、及时擦干，不碍事。”
谢氏将信将疑，“何大夫真这么说？”
“我还能骗您不成？”江清越笑了，“何大夫说了，老规矩有老规矩的道理，可也得看人、看时候。
薇薇年轻，身体好，又是在屋里头仔细照料着，不会出问题。
他还特意叮嘱过，让她别总躺着，反倒容易积了淤血。”
谢氏听了这话，神色渐渐松了下来，可还是有些担忧，“那......洗头呢？老一辈都说月子里洗头，将来要头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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