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不困？
两人在后园闲逛到黄昏，才携手往安和堂而去。
夕阳把天边染成浅浅的橘红，廊下的灯笼还没点亮，风里已经带了夜间的凉意。
林晓薇拢了拢披帛，偏头看他。
“父亲母亲叫我们去用晚膳，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江清越脚步不停，唇角微微弯起，“你怎么知道？”
“明日回门，后日便要启程去燕北。”她顿了顿，“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再聚，换作是我，也有许多话要嘱咐。”
江清越握紧她的手，低低“嗯”了一声。
到了安和堂，见他们来了，谢氏忙让传晚膳。
菜肴都是林晓薇爱吃的，一道清蒸鳜鱼，一道火腿煨笋，一碟拌菜，还有两碗热腾腾的银丝细面。
一顿饭吃得很安静。
偶尔是谢氏给林晓薇夹菜，偶尔是江清越替她添汤。
直到最后一道汤撤下去，丫鬟们上了茶，又无声地退出门外。
江远胜放下茶盅，“越儿，你打算何时启程？”
“后日一早。”江清越答道，“安业伯府那边也是，岳父岳母和两个弟弟，与我们同行。”
江远胜点点头，“燕北已基本稳定，有几件事需放在心上。”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儿子脸上，像从前在军中议事时一样，沉静而锐利，“其一，边防不可松懈，北狄虽退，余孽未清。
你大哥常驻军中，你主政务，凡事多与他商议。
兄弟同心，才撑得起这片天。”
“儿子谨记。”
“其二，民生为重，你岳父在燕北两年，把荒地变成了良田，这是大功。
但种出粮来只是第一步，如何让百姓安居乐业，才是长久之计。
你主政一方，不可急功近利，也不可因循守旧，该改的改，该守的守，心里要有分寸。”
江清越垂首，“是。”
“其三……”江远胜忽然顿了顿，目光转向林晓薇。
林晓薇微微一怔，随即坐直了身子。
江远胜看着她的眼睛，语气比方才缓和了些，“晓薇虽是新妇，却已在燕北历练过两年，那边的事，你不比清越懂得少。
往后他若有什么思虑不周的地方，你多提点他。
夫妻同心，方能成事。”
林晓薇郑重应道，“儿媳记住了。”
江远胜点了点头，不再多言，端起茶盅饮了一口。
谢氏在一旁看着，眼眶微微泛红，却笑着接过了话头，“好了，正事说完了，该我说了。”
她拉着林晓薇的手，让她坐到自己身边来。
“燕北苦寒，不比京城，你们这一去，我别的不担心，只担心你们照顾不好自己。”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单子，递到林晓薇手里。
“这是我列的单子，冬衣备了几件厚的，用的是驼绒，比棉的暖和，护膝、护腰各两副，骑马赶路时一定要戴。”
林晓薇低头看着那张写得密密麻麻的单子，虽然她并不缺这些，但依旧感动于婆婆的细心。
“母亲放心，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
谢氏拍拍她的手，笑道，“别嫌我啰嗦，你们走了，只剩我和你父亲两人，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啰嗦几句，权当是多留你们一会儿。”
江清越在一旁听着，忽然开口，“父亲母亲不如与我们同去燕北。”
江远胜沉默半晌，最终还是摇头。
他当然想和两个儿子离得近些，但......
燕北是江远胜收复的。
那些城池，那些田地，那些如今渐渐安定下来的百姓，都与他息息相关。
若他去燕北，哪怕只是“养伤”，也难免让人多想。
不然当初也不会选择急流勇退。
江远胜放下茶盅，语气平静，“不去了。”
他顿了顿，又道，“我与你母亲商量过了，等你们走后，我们便回栖梧镇。”
林晓薇一怔，“栖梧镇？”
“嗯。”谢氏接过话头，“我们喜欢那里，清静，你父亲说，想在那儿种种花，养养鱼，过几年清闲日子。”
上次去要宣旨，只能大张旗鼓得去，这次他们轻装简行，不惊动地方。
她说着看向林晓薇，眼里带着笑，“你们家人都在燕北，我们过去，伯爵府就在隔壁，有什么事我们也能照看着。”
林晓薇听着，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公公婆婆做出这个决定，是为了避嫌，是为了让儿子在燕北放手去做事，是不想成为任何人的“靶子”。
可她也知道，这一别，说不定再见又要几年。
谢氏似乎看出她的心思，轻轻握住她的手，“傻孩子，又不是生离死别，你们在燕北好好干，我们在栖梧镇好好过，等过个一两年，局面稳了，咱们再见不迟。”
林晓薇用力点了点头，“我族亲也会在我回门后返回山阳县，如若同行，就拜托父亲、母亲路上照料了。”
谢氏点头，“我已与你小婶说好了，你们回燕北第二日，我们便一齐出发。”
原来早就计划好了，林晓薇也反过来嘱咐公婆照顾好身体云云。
从安和堂回来时辰已经不早。
夫妻俩洗漱后就歇息了。
不同于昨晚的洞房花烛，今日熄了烛火，床帐里黑洞洞的。
林晓薇白日里睡多了，现在不困，平躺着玩手指。
黑夜中江清越准确无误地握住了她的手，在她耳边问道，“不困？”
林晓薇：这两个字，怎么这么耳熟呢？
感觉他要欺身过来，林晓薇赶忙道，“明日要回门，唔......”
良久过后，才听到他气息不稳道，“昨日不熟练，辛苦娘子了，今日定当好身伺候......”
林晓薇：她听到了什么虎狼之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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