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四岁了
帝后接连赏赐，态度鲜明。
殿内众人看向林晓薇的目光，彻底变了。
大家看向她，眼中少了许多审视与轻慢，多了欣赏与好奇。
林晓薇从容谢恩。
她知道，今夜之后，京城再无人敢以“乡野粗鄙”轻看她。
还要多谢永宁县主“献身”给她立威。
谢氏与丈夫对视，眼中流露的尽是满意与赞赏。
宴会后半程，气氛更显融洽。
林明浩寻了个空隙，在殿外廊下透气时，“偶遇”了太子李承泽。
李承泽依旧是那副清贵沉静的模样，看着他，微微一笑，“林公子，今日令姐应对，令人印象深刻。”
林明浩心中最后一丝疑虑消散，确认无疑。
他恭敬行礼，“参见太子殿下，家姐拙见，让殿下见笑了。”
“非是拙见，是慧心。”李承泽淡淡道，目光投向殿内隐约可见的林家人身影，“北地几年，林家不易，望林公子不负才华，继续勤勉。”
“谨遵殿下教诲。”林明浩郑重应下。
宫宴过半，林晓薇那场漂亮的应对之后，帝后心情颇佳，目光也柔和地多留意了林家几眼。
恰在此时，殿内气氛回归和乐，年幼的林明瀚渐渐放松。
他年纪小，坐不住，又对满桌子精巧至极、许多从未见过的点心好奇不已。
但他记着娘亲和秦嬷嬷的嘱咐，不敢乱动，只老老实实坐在母亲王雅身边，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却像不够用似的，悄悄打量着周围。
他看到宫女姐姐们轻盈地穿梭添酒，看到远处武将伯伯们豪迈的笑，还看到御座上那对最尊贵的人。
当皇后娘娘微笑着与旁人说话时，那慈和的笑容，他就多看了几眼。
也许是他的目光太过专注好奇，又或许是他那努力正襟危坐却又忍不住偷偷打量的小模样实在可爱，皇后身边一位眼尖的老嬷嬷注意到了他，低声在皇后耳边说了句什么。
皇后娘娘闻言，顺着目光望过来，正对上林明瀚来不及收回的视线。
小家伙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低头，却又忍不住抬眼偷看，见皇后娘娘不仅没生气，反而对自己笑了笑，他胆子大了些，竟也咧开嘴，露出一个有点害羞、又无比纯真的笑容，还学着白天刚学的样子，笨拙地朝着皇后娘娘的方向拱了拱小手。
这一下，把皇后娘娘逗笑了。
她本就喜欢孩子，又见林明瀚生得玉雪可爱，举止天真却不失礼，再加上他是林晓薇的幼弟，爱屋及乌，便生了亲近之意。
皇后对身边嬷嬷示意了一下。
那嬷嬷便走到林家席前，和颜悦色地对王雅道，“伯夫人，皇后娘娘见府上小公子聪慧可爱，召他到近前说说话。”
王雅微微一愣，连忙应下，低声叮嘱了林明瀚几句。
林明瀚看看母亲，又看看姐姐和哥哥，见两人对他鼓励地点点头，便在嬷嬷的牵引下，迈着小短腿，有些紧张但还算稳当地走到了御座下首。
“臣子林明瀚，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他奶声奶气，却一字一句努力说清楚，还像模像样地行了个礼，只是动作带着孩童的稚拙。
皇后笑容更盛，“好孩子，快起来，几岁了？”
“回娘娘，瀚哥儿四岁了。”他抬头，眼睛亮晶晶的。
“哦？四岁了。”皇后拿起自己面前一小碟做成兔子、小猪形状的精致点心，“喜欢这些点心吗？”
林明瀚看着那些栩栩如生的小点心，诚实地点点头，又摇摇头，“喜欢看！但娘说，不能多吃，会积食。”
童言童语，惹得皇后和旁边几位命妇都笑了。
“倒是个懂事的孩子。”皇后将点心碟子递给他，“赏你的，带回去慢慢吃。”
“谢娘娘赏赐！”林明瀚高兴极了，双手接过，想了想，又补充道，“瀚哥儿可以分给哥哥姐姐吃吗？”
“当然可以。”皇后越发觉得这孩子心性纯良。
连一直含笑旁观的皇帝也开了口，声音比平日温和许多，“小家伙，你姐姐方才说得很好，你在家，可也读书习字了？”
林明瀚转向皇帝，虽然觉得这位“皇帝伯伯”更有威严，但见他语气和蔼，便也大着胆子回答，“回陛下，瀚哥儿开始认字了，哥哥教我的，我还会背《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
他挺了挺小胸脯，带着孩童特有的、学会一点东西就想展示的得意。
“哦？背来听听。”皇帝饶有兴致。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林明瀚果然清脆地背了起来，虽然只背了短短一小段，但口齿清晰，毫不怯场。
“嗯，不错。”皇帝点点头，对皇后道，“林家家教，看来是自上而下都严整。”
林明瀚得了夸奖，小脸放光，抱着点心碟子，规规矩矩地谢了恩，由嬷嬷领着，在无数或羡慕或善意或嫉妒的目光中往回走。
正当林明瀚准备迈着小短腿准备回自家席位时，一个沉稳有力的声音从御座下首响起。
“明瀚，到伯父这里来。”
是镇国公江远胜。
他并未离席，只是侧身望过来，神色是惯常的严肃，但语气比平日对着旁人时，明显温和了些许。
殿内不少目光又聚了过来。
皇帝也抬眼看去，眼中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林明瀚对这个声音很熟悉。
自打来京城，他常去镇国公府，没少见这位未来姐夫的爹爹练武。
虽然江远胜不怒自威，但对他从未疾言厉色，偶尔还会考问他几个字，或指点他如何站得更稳。
听到召唤，林明瀚没有犹豫，抱着点心，在嬷嬷的陪伴下，转身走向镇国公的席位。
他走到江远胜面前，规规矩矩地站好，仰着小脸，声音清脆，“江伯父。”
江远胜“嗯”了一声，目光先扫过他手中精致的点心碟子，“皇后娘娘赏的？”
“是！”林明瀚用力点头，献宝似的微微举起，“可好看了！”
江远胜看着他那毫不掩饰的欢喜劲儿，严肃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松动了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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