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婆媳初见

“那就好。”林晓薇真心为她高兴。

“看到你能把日子过好了，我比什么都开心，纺织坊那边，辛苦你了。

我虽在燕北，也时常听说咱们的‘栖梧细布’名声响亮。”

提到作坊，林晓荷眼睛亮了，那是在她掌控下焕发生机的事业，“多亏了姐姐当年打下的底子和留下的章程。

又按姐姐从燕北寄回来的新花样试着改良了提花……如今不光接订单，咱们自己的货栈也收，销路不愁。

就是有时候，遇到特别刁钻的客商，或者下面女工闹点小矛盾，需要多费些心思。”

她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跟姐姐在燕北经历的大风大浪比，我这些都是小事。”

“可不能这么说。”林晓薇摇头，“持家、立业，哪一件是小事？

能把一个作坊打理得井井有条，让那么多女工有活干、有饭吃，让咱们林家的招牌立得住，这就是了不起的本事。

晓荷，你做得很好，比姐姐预想的还要好。”

得到一直仰望的姐姐如此肯定的评价，林晓荷眼圈微微泛红，心里暖洋洋的，又充满了力量。

林晓薇看着她，忽然想起什么，从带来的行李中取出一个扁平的锦盒，递给林晓荷，“这是给你的，迟到的添妆，在燕北得的，看看喜不喜欢。”

林晓荷打开，里面是一套赤金嵌红宝石的头面，款式新颖别致，宝石颜色纯正，在灯下光华熠熠。

这显然不是京城或南边的样式，带着些北地的豪放与精致结合的味道。

“太贵重了，再说我成亲时姐姐已经送了贺礼！”林晓荷忙要推辞。

“收着。”林晓薇按住她的手，笑道，“与那个不一样，那是做给别人看的。

你成亲我没赶上，这就当补上的添妆。

以后逢年过节，或是有什么场合，戴着也体面。

咱们林家的姑娘，不管嫁到哪，自己也要有底气。”

林晓荷知道姐姐的性子，不再推拒，小心地收好，心里满是感动。

知道姐姐舟车劳顿，林晓荷就不再打扰姐姐休息回房了。

林晓薇本以为回到京城，就是吃吃喝喝备嫁。

然而不是的，过几天就是中秋节，宫中设宴，往年他们不在京城也就罢了，如今人在京城，这宫中帖子早就下了。

所以这几天，一家人要接受秦嬷嬷的“突击训练”。

这些之前秦嬷嬷进府的时候，已经教过一遍，就是按京城的规矩来的，但这不是时间久了吗。

出发前，秦嬷嬷还在嘱咐，“老爷，夫人，入宫后，行止需比平日更缓三分，目光不可乱瞟。

陛下若问话，斟酌后再答，简明扼要。

皇后娘娘仁厚，但礼数不可废......”

林明浩在旁默默背诵着可能用到的礼仪规程和应对言辞，面色沉静，但微微用力扣着书页的手指泄露了一丝紧张。

林晓薇反而是最从容的一个。

她已换上符合县主品级的正式礼服，颜色是端庄的秋香色，纹样简洁大气，用料做工极佳，但毫不张扬。

头发梳成规整的单螺髻，簪着两支点翠簪并几朵她自己设计的、做工极为精巧的叠纱芙蓉绒花，比宫中常见的更灵动逼真。

她正轻声安抚着，“娘，不必太紧张，咱们是去领宴，不是去考试。

陛下问什么，爹爹如实回便是，女儿就在您身边。”

他们紧张，是因为要见到这个国家的一把手，想想你在现代，突然参加国宴，要见主席，你紧不紧张？

但林晓薇不这么看，她将这些视为NPC，当做剧本在看，就不紧张了。

还有一个不紧张的是林明瀚，他被婆子和丫鬟围着，换上了一身喜庆的红色小锦袍，脖子上挂着长命金锁，像个精致的福娃娃。

他还不懂紧张，只好奇地摸摸这碰碰那，奶声奶气地问，“姐姐，宫里有没有比咱家更大的灯笼？”

秦嬷嬷最后检查了一遍所有人的衣着佩饰，确认无误后，一家人才准备出发。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镇国公府的马车到了伯爵府门口后，两家人一并向皇宫驶去。

在宫门口下马车，谢氏是第一次见未来儿媳，第一眼，并非惊艳。

这姑娘的容貌清秀有余，却非倾国之色，与京城那些自幼精养、光彩照人的贵女相比，甚至略显素淡。

然而，当林晓薇步履从容地走近，依礼问安时，谢氏的目光便难以移开了。

她行礼的姿态标准而流畅，没有刻意雕琢的柔媚，却自有一股沉静舒展的气度，肩背挺直，颈项线条优美，仿佛一株经风历雨却依旧笔直向上的青竹。

那双眼睛尤其引人，清澈明净，看向她时带着晚辈应有的恭谨，却无半分怯懦与讨好，眼神沉稳笃定，仿佛能映出人心，又似能包容万象。

再细看她的衣着发饰，鬓边那朵绒花巧夺天工却毫不喧宾夺主。

品味不俗，懂得收敛锋芒。

然而，林晓薇之前没有的紧张感，却在第一眼见到“婆婆”谢氏时，悄无声息地漫了上来。

指尖微微收拢，感觉到掌心有些不易察觉的潮意。

虽然在娘亲、小弟、江清越甚至秦嬷嬷口中，听到过无数次关于这位镇国公夫人的描述，但当真人在面前时，那些形容词都变得苍白。

谢氏穿着雍容却不炫目的常服，通身上下无过多首饰，唯有一支翡翠簪子衬得发髻乌黑，眼神温和却清明，仿佛能穿透一切浮华表象，直抵人心。

林晓薇忽然意识到，这不是她在燕北面对的地方豪强、也不是朝堂上可能遇到的官员，更不是可以凭数据和章程说服的合作者。

这是江清越的母亲，是将要真正融入的家庭的主母，是未来漫长岁月里，需要彼此尊重、理解甚至磨合的“家人”。

她那些在燕北练就的从容与果决，在这一刻，似乎都需要披上一层更柔软的、属于“新妇”的谨慎外衣。

然而谢氏却上前握住了她的手，“好孩子，自家人不必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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